為什麽。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有很多事情在發生。

但不一定每件事情,都可以說出為什麽。

就像此時此刻的周聞堰。

他沒有辦法說,我想幫你,是因為……我心疼你。

心疼兩個字,是對距離有要求的。

人心和人心的距離。

而此刻,毋庸置疑,季青藍的心,還離他很遠。

他就連心疼的資格都沒有。

季青藍說:“別說是因為小晴。小晴的朋友不止我一個,也沒見你對別人這麽關心。”

她甚至連他的說辭都預判了,堵死了他的後路。

周聞堰很清楚,他現在沒辦法說出他的真實感受。

那樣隻會把季青藍推得更遠。

他開口:“你是小晴的朋友,這是其一。再一個……我承認,因為兩次的親密接觸,我對你有所虧欠,所以才想幫你。”

有些話,半真半假摻雜著說,反而更容易讓人相信。

“雖然每次的親密接觸,都不是出自你的本意。但說起來,這種事,男人沒有什麽損失。可能因為這個,我會有些愧疚。”

周聞堰說完,看了她一眼。

肉眼可見的,季青藍放鬆了一些。

她接受了這番說辭。

實在是,周聞堰的話,有理有據,讓她不得不信。

她說:“是,可能傳統意義上來說,這種事女人相對吃虧一點。但對你來說,這根本就是無妄之災。你不用覺得虧欠,畢竟是我做得不對。”

什麽無妄之災。

對周聞堰來說,這兩次的親密接觸,完全是意外之喜。

是上天對他的憐憫和厚待。

“沒辦法,”周聞堰說:“畢竟,和我有這麽親密的接觸的女人,你是第一個……對我來說,可能有些特殊。你也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我以後……以後有了女朋友,這些事情經曆的多了,就習慣了。”

第一個?

什麽意思?

季青藍的目光裏帶著疑惑和震驚。

難道說,周聞堰以前都沒有和女人那麽親密過?

擁抱,撫摸,連親吻也是……

季青藍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唇。

她是初吻。

難道周聞堰也是?

“雖然是陰差陽錯,”周聞堰開口:“但對我來說,初吻還是有特別的意義的……”

“你別說了。”季青藍俏臉通紅,耳垂滾燙:“對不起……”

這些話,很難想象,是從周聞堰這樣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何況,前麵還有司機和保鏢。

季青藍羞恥得幾乎抬不起頭。

她不是隨性灑脫的性格,不然也不會這個歲數了,連初吻都沒給出去。

但她沒想到,周聞堰竟然也是……

先不說他已經二十八歲了,就說以他的身份和地位,不知道多少女人在他身邊環繞。

他怎麽會……

“我說的都是實話。”周聞堰看著她羞紅的耳垂開口:“你不信?”

“我信!”季青藍真的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總之,別再繼續這個話題了……”

她想了想,說:“當時那種情況,可能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冒犯,所以你不用覺得虧欠我,的確是我對不起你。”

“對方是誰,你都會……”周聞堰聲音冷了幾分:“的確,畢竟當時的你,神誌又不清楚。”

季青藍聽出來,周聞堰不高興了。

但她說的是實話。

就她遊艇上那種狀態,難道還指望她認準了人再親嗎?

之後的路程,周聞堰再沒說什麽。

快到學校的時候,季青藍開口:“周先生,把我放在學校門口就可以。”

外來人員的車輛,是沒辦法進校園的。

再說她也不想太麻煩周聞堰,何況她的東西不多,她一個人也可以。

甚至她都不想讓周聞堰在校外等。

她又說:“我東西不多,一個人也可以,周先生那麽忙,就不耽誤你的時間了。”

“已經耽誤了。”

季青藍一愣。

周聞堰繼續說:“說了來幫你拿東西,結果你讓我回去?我怎麽跟小晴交代?”

他說話聲音有些淡漠,有些高冷,恢複了之前高高在上的那種姿態。

季青藍垂眸:“那麻煩了,在校外等我一會兒吧。”

她正說著,就發現車子直直朝著校門口開過去。

攔阻外來人員車輛的起降杆緩緩抬了起來。

季青藍忍不住去看周聞堰。

周聞堰沒看她,也不說話。

他的車怎麽能進學校啊?

司機開口:“請問季小姐,我們該怎麽走?”

季青藍連忙開口指路,很快就到了她居住的宿舍樓。

元旦假期,學校沒有什麽人,車子停在了樓下。

季青藍不敢再提什麽意見,乖乖開口:“周先生,我上樓去拿東西。”

她說完下車,發現周聞堰也下了車。

男人自帶矜貴氣質,站在那裏不像是來幫忙,倒像是大領導來視察工作。

“帶路。”

見她發呆,周聞堰出聲提醒。

這意思是,他也要上去。

季青藍能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很冷。

自從她說了那句話,他整個人的情緒都低落了下來。

季青藍不想解釋什麽。

本來就是,她當時喝了那種東西,哪裏還能認人?

或者說,她說那句話,有故意的成分在裏麵。

周聞堰不高興了,生氣了,以後就會和她保持距離。

可說真的,感受到周聞堰身上的低氣壓,季青藍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難受。

她在前麵走,周聞堰在後麵跟著。

季青藍的東西確實不多,但她在這邊住了幾天,還是要收拾一下的。

好在她有隨時整理的習慣,房間很整潔。

“麻煩周先生等一會兒,我很快的。”季青藍拿了一把椅子過來:“坐這裏吧。”

她說完先去了洗手間,把洗漱用品收拾起來。

等她出來的時候,周聞堰沒坐,他站在房間裏唯一一張桌子前,正在看桌上攤開的筆記本。

上麵有季青藍隨手塗鴉的一些設計靈感。

本來沒有什麽不能看的,但季青藍想到昨天畫的那些東西,身子頓時一僵。

而此時,周聞堰聽見動靜,轉過身來。

他兩條長腿高過了桌子,就那麽站在那裏,顯得這個屋子格外逼仄。

季青藍心虛得很:“周先生先坐一會兒吧。”

她說完,飛快走到桌旁,伸手就想把塗鴉本收起來。

周聞堰一根修長的手指,摁在了筆記本上。

他垂眸看著她,語氣裏帶著幾分笑意:“能不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是畫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