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答應了他的,不再躲他。
不能食言。
搬了家以後,估計就沒有什麽能再見麵的理由了。
再忍一忍。
不過是搬家。
再說,她也沒多少東西收拾。
應該很快的。
五人吃過飯就在飯店門口分開了。
莊啟州送莫小河回去。
盧雪晴自己開車先回家收拾。
雖然她也不知道要收拾什麽,但既然周聞堰發話了,她隻能照做。
季青藍則上了周聞堰的車。
今天有司機,兩人都坐在了後麵。
人多還好一點,一旦單獨麵對周聞堰,季青藍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這輩子沒幹過那麽羞恥的事。
遊艇上的事,已經夠她抬不起頭了。
萬萬沒想到,喝醉了,她還能再一次和周聞堰發生親密接觸。
關鍵是,兩個人並不熟絡,季青藍還一直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誰知道,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
她本來想遠離,結果又答應他,不能躲開。
季青藍隻盼著,至此以後,兩個人不要再見麵了。
她緊緊貼著車門,纖弱的身子隻占據了後座極少的一部分。
明顯看出來,她是在努力離他遠一點。
喝醉了那麽用力要靠近他,摸不著腹肌還要著急。
酒醒了就翻臉不認人,有多遠離多遠。
周聞堰都要氣笑了。
她這個模樣,像極了上完床穿上褲子就不認賬的渣男。
周聞堰沒說話,但他的氣息,完全地籠罩在整個車廂。
季青藍隻覺得呼吸中,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冷鬆香。
不可否認,這是好聞的。
但她一聞到這個味道,就不由自主想到他的懷抱……
胸肌軟硬適中,靠著很舒服,也很叫人安心。
她和周少遊在一起三年多,周少遊連她的手都沒有牽過。
曾經,她也幻想過,靠在心愛的男人懷裏,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但周少遊沒有給她這個機會。
她呢,陰差陽錯,第一次體會到這種感覺,竟然是在周聞堰的懷裏。
那是不屬於她的男人,那是不容許她去肖想的男人。
兩次親密接觸,隻是命運的齒輪發生了細微的錯亂。
如今是該撥亂反正,讓一切都回到正軌了。
“離婚的事,有進展嗎?”
他突然開口,聲音依舊好聽。
季青藍甚至覺得耳朵有點癢。
她以前聽人說過,有人的聲音好聽到可以叫耳朵懷孕。
她那時候還覺得好笑。
什麽樣的人,才能有那麽好聽的聲音啊。
直到,她見到了周聞堰。
在製衣店外,第一眼就讓她驚豔的男人。
沒想到,就有這樣一把好嗓子。
如今,他就在自己身邊,用那樣好聽的聲音,問她離婚的事。
季青藍牢牢記著他的要求,不能躲他,自然要老實回答他的問題。
她忙說:“沒有。他還是不想離婚,甚至……想讓我爸媽作偽證。”
“作偽證?”周聞堰去看她:“他們想說什麽?”
“大概是……我和周少遊感情很好之類的,說我無理取鬧吧,應該就是這些。”
季青藍的聲音裏帶著無奈和嘲諷。
誰能想到,她受了傷害要離婚,父母竟然是站在渣男那一邊的。
“有沒有想過,你該怎麽辦?”
季青藍垂下眸子,搖頭:“我不知道怎麽辦。我想著,一次不行就兩次,總有一天,我可以和他離婚。”
“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相當於浪費生命。”
周聞堰語氣多了幾分嚴肅。
季青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車廂裏比較昏暗,可周聞堰的眸子是亮的。
像是有星星墜落在他眼中。
帶著堅定人心的力量。
又像是裹挾著火山岩漿的熱度,看一眼,就能把人融化。
季青藍飛快移開目光。
周聞堰皺眉;“又躲我?”
季青藍不知道怎麽跟他說自己的感受。
說自己被他的眼神燙到了?
這種話讓她怎麽說出口?
而且,誰會信?
可這就是她真實的感覺。
或許,改天可以和盧雪晴探討一下,問問她會不會被周聞堰的眼神燙到。
她忙說:“沒有,怎麽會……”
“明明就有。”
季青藍猛地又去看他。
男人垂了眸子,睫毛竟然很是濃密。
他剛剛的語氣,像是帶著幾分委屈,還有些許落寞。
可是,怎麽可能?
周聞堰委屈什麽?
季青藍指尖動了動,手指慢慢蜷縮握成拳。
她說:“不會的,既然答應了,我就不會躲。至於離婚的事,我沒辦法,隻能跟他耗。他應該是耗不起的,他是家裏的獨生子,也要傳宗接代……”
季青藍說不下去了。
其實她對離婚的事情,一點信心都沒有。
說什麽傳宗接代,周少遊要是真的想耗著她,完全可以在外麵找女人生孩子。
現在的律法,私生子也有繼承權。
再說了,她根本不在乎那些。
所以如果一直耗著,被困在婚姻裏的人,隻有她。
對周少遊來說,那張結婚證,並不能束縛他。
“需要我幫忙嗎?”
聽到周聞堰這一句話,季青藍幾乎是下意識的反應:“不需要!”
她的語氣甚至是生硬的。
等說完以後,她才反應過來:“我的意思是……這種事,恐怕也沒有什麽好辦法。我爸媽他們根本不想讓我離婚,覺得這樣會讓他們丟臉。”
周聞堰眉頭皺起來:“丟臉事大,還是你的幸福重要?再說了,離婚這種事,有什麽好丟臉的?”
季青藍搖搖頭,語氣酸澀:“他們不會考慮我的感受。他們是大學教授,受人追捧,一直把聲譽看得很重。”
季青藍說著,眼眶發澀,鼻頭一酸,差點掉下淚來。
曾經,她卑微地從他們身上汲取那麽一點點可憐的溫暖。
周少遊的溫柔和體貼,也好像成了她能抓住的唯一的救命稻草。
一步錯,步步錯。
她不該對這樣的父母有所希望,也不該把被愛的卑微表現得那麽明顯。
她的姿態越低,他們越不把她當回事。
有些道理,她現在才懂。
與其把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期盼他們來愛自己。
不如自尊自憐自愛。
好好愛自己,因為這世上,隻有一個獨一無二的你。
季青藍覺得,哪怕她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也不晚。
她的人生還可以重新開始。
前提是,她能離婚。
周聞堰去看她,她又一次把身子側了過去,扭頭看著窗外。
但他還是看到了她泛紅的眼角,被淚水沾濕的睫毛。
“如果我想幫你呢?”
季青藍心底某個地方顫了一下。
她克製著,沒轉身看他。
她問:“為什麽呢?為什麽要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