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一直都有往來,雖然見麵的次數是少了些,卻讓我們的感情愈加深厚了,就像老酒,越藏,越珍貴。
和柳芬的感情一直很穩定,從來沒有過爭吵,理所應當的,很快就到了談婚論嫁的程度。
已經和柳芬商量好,要帶她到我家裏去看看。為了讓自己顯得更像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一番精心的梳洗是免不了的,熏子則負責駕車帶我們過去,葉飛也嚷著要一塊去玩玩。
“嫂子這是不放心吧。沒事,熏子去我家多少次了,不會走丟的。”
“什麽呀,去看看叔叔阿姨也是應該的呀。怎麽,不歡迎嗎?”
“歡迎歡迎,要不我叫我們村長親自接見你吧?”
“少來了你,你丫的還能請你們村長出山?”熏子在外邊嚷道。
“村長?村長怎麽了?以前還是同學呢。”
把柳芬從家裏接出來,我們便出發了。車開到市裏的時候,我們準備到超市裏去買點禮品什麽的,怎麽說柳芬也是第一次過去,這些都是免不了的。
買好東西,就往家裏趕。外邊很熱,車裏空調開得很大。
熏子和葉飛坐在前邊,我和柳芬則坐後邊,柳芬靠在我肩膀上,輕聲地說道:“我有點緊張。”
“緊張什麽?醜媳婦見公婆?”
我剛說完,就被柳芬打了一頓。
我向葉飛問道:“怎麽嫂子你沒教她兩招嗎?”
我撫摸著柳芬的頭發。
“這要教什麽嘛,我過來的時候也感覺沒什麽,是吧?”
葉飛對熏子說,然後熏子回道:“你臉皮太厚。”
接著慘叫的聲音伴隨著音樂聲在車內回**。
“輕點,輕點,馬路上呢,出了事怎麽辦?方啊,我可跟你講啊,幸好你是娶了柳芬呐,你看我這整天是活在痛苦的世界裏啊。”
“你活該。柳芬,以後要是方少不聽管教,你就像我一樣,保管他服服帖帖的。”葉飛開始傳授經驗了。
直到今天,柳芬也沒掐過我。
我們到家之後,有很多鄰裏來湊熱鬧,村長也來了——好像動物園今天不收門票似的,一個個都想來看看,搞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忙活了整整一天!鄉親們散了後,柳芬和葉飛兩個就幫忙收拾殘局,我和熏子在樓上討論一些事情。
熏子說有一個局,想要去看看,我說不想去。再說,我各種借口都用過了,請假怕是不好請了。熏子說那個局利潤絕對可觀,打下來酒吧就可以開張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開始自己理想的生活了。
但是,現實總與理想有所差距。
老聽熏子念叨著那個不錯的局,就想去看看算了,反正閑著也沒事,該定的事情也定下來了。本來想叫殿下一起去的,可之前聽說殿下上次去範爺那,回去之後東窗事發,被範小雪整慘了。結果領導下了禁令,官方對外宣稱:出去就不要再回來了。為了避免不讓他們有什麽爭吵,我就沒撥電話過去。
我想著怎麽和家裏的那位請個假,而熏子恐怕也不是太好脫身,誰叫咱都是已婚人士呢。為了想出個絕妙的理由,我和熏子湊一塊研究了很久。我開始是不想去,所以他想的什麽主意我都給他否定了,但後來他跟我說就出去最後一回了,而且聽說場麵很大,我就被他說動了心思。
賭了這麽多年,也是該徹底收手了,搞個大場麵做個終結確實不錯。我的神臨還沒用過,要不試一次,我會死不瞑目的,但又總找不著機會。有一次和師叔一起去澳門的時候沒用成,還想著下次一塊過去再試試呢,師叔現在的人身自由也遭到了限製,每次叫他出來,婷婷都緊張兮兮的,時間久了我就不再敢打他的主意了。後來,也沒想過再去哪個正規賭場一展身手。
雖然大家都沒什麽職業,但有家了,總感覺有忙不完的事情。
最後理由定為:小吉出了車禍,我們必須去看看才行。
早上一大早,我們便準備出發了。柳芬囑咐我在外邊少喝酒,葉飛則告訴熏子,注意身體。
沒有了約束,便暢享自由,我們開著車上了路。一路上,我們兩人神魂顛倒的,好像正在接近天國之門。
對於那個局,用熏子的話來形容是這樣的:一個熟人讓過去打局,贏多少都算我們的。我怎麽想,怎麽感覺這事不對。打了這麽多年的場子,也從沒聽說過對方主動要求不分贓的。這不是假話就是瘋了。
局在深圳。熏子在那裏混日子的時候,認識了一個老板。
不過熏子當時所在的酒店的老板因為涉黑,酒店被查了,很多人被抓。現在熏子的那個表哥,叫峰哥的,還關著呢。熏子幸免被抓。那時候他還跑我那避了好一陣子。其間,我跟熏子、殿下一塊做了一個局,蠻有意思的。
那個時候我很少出去賭,哥幾個開的店,我都入了點股,零花錢就不愁了,也實在不想出去賭錢了,賭來賭去,整個是一個惡性循環,也不是個事。自己少花點,不就完全沒事了嘛。
當時,跟熏子成天在外遊**,沒幹個正事,我們一般不去什麽賭博的地方,有時間就到殿下的店裏去逛逛——他找了個地方開了個小超市。
我倆走在街上,來到一個大商場前麵,廣場邊上有一個水池,一米多深的樣子,旁邊是個停車場,車停了好幾排。我們往那走的時候,發現一輛奔馳正在倒車。
“這也能倒進去?”熏子歪著頭對我說。
“應該可以,車哥就行。”
我們就站在那兒看倒車。司機可能是怕刮到旁邊的車,也可能是怕倒到池子裏,伸出個頭往外看。我們瞬間石化,開車那小子年齡不到二十,這可是富二代,他爹應該很有錢。
“看一下車。”他向我們叫道。
“好的,你放心倒。”熏子淡定地說。
我知道熏子這小子肯定想陰他一把。熏子湊了過去,池子是圓形的,他站在靠廣場這邊,開始手舞足蹈地指揮。
“倒倒倒倒,還可以倒。”
“停停停停,趕緊停。”
他叫“停”之後,那車的後輪已經陷在池子邊上了——我知道出事了。隨著慣性一滑,那車就泡澡了。
我當時一想,跑啊,趕緊,可熏子站那兒沒動,我趕緊跑過去拉他:“還看,都冒泡了,趕緊閃。”
“哎,好戲開場了。”說完他把西裝丟我手上,就跳下去了。我在想他的腦袋是不是原裝的啊,要是平時,早就閃了啊。
車一栽進去,水都渾了。我看著池子裏的熏子在那撲騰。他把車門打開,把那小子拖了起來。這時候池子四周圍滿了打醬油的人。
大家議論紛紛,看起來還有幾個專家級的人物,他們在討論這車會如何如何,這人會如何如何。
那小子也在水裏浸了好一會兒,暈過去了。熏子把他抱了起來,我清出一條道。好像群眾堆裏有人打了急救電話,熏子跟著救護車一塊去醫院了。
他沒給我留下什麽話,但我知道該怎麽做。接著我掛了個電話,叫車哥把設備弄過來,先把車給搞上來再說。
那時候車哥已經在市裏開了好幾家汽車維修、美容這一類的店麵,撈個汽車上來還不算是困難的活計。
我站那指揮吊車位置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幫子記者。這下可慘了,我趕緊閃到一邊。他們就事發經過、當事人哪去了、有沒有人員受傷等問題向打醬油的群眾發問,群眾都非常配合地描述了一番。吊車司機也接受了采訪,並且幹起活來更加賣力了。
事情都弄完之後,我坐在車哥的店裏。
“方少,這車修起來要做好心理準備才行啊,S係的,零件都是進口的,都非常貴。”車哥說。
“你放心大膽地修,那小子看上去二十不到的樣子。你十八九歲能開這車嗎?我估摸著熏子那小子本來是想把他玩下去,可能一想這地方還多少能掙點。宰,你狠狠地宰。”
正當我為熏子這次“釣魚”相當成功而欣慰的時候,熏子從的士上下來了。
“我先去洗個澡,渾身濕透了,車哥,把你的衣服拿給我一套。”熏子好像準備坐下來,但一看自己那一身濕答答的,也就沒好意思坐。
“那小子沒事吧?”我問。
“多喝了點水,能有什麽事?住兩天院就沒事了。”
“這車,放這兒修好,他來拿沒事吧?”。
“當然沒事,修多少錢報給我。”
“你腦袋泡壞了是吧?這事怎麽算也算不到你頭上啊,首先你叫停了吧。”
“我告訴你,我不僅把他救上來,送他上醫院,還幫他修車,我連名都沒留個,你知道為什麽嗎?”
“說說說,我哪知道。”
“不知道拉倒,笨!”
斜著眼睛跟人講“看下車”,有這麽叫人看下車的嗎?說個請,說個幫,這都是最基本的吧。
說話這會兒,車哥出來了,他把衣服放在了凳子上。
“哦,對了,車哥,能查到這車是哪家的嗎?”熏子問。
“行,我打個電話問問。”
熏子上樓洗澡去了,車哥也忙著查這輛車的背景、身世去了,我一頭霧水地坐在那裏。怎麽回事我大概了解了,但又不敢確定。熏子這小子,不會想做局套他吧?
過了大概有那麽幾天,我們正坐在殿下的超市裏侃大山。
“殿下,那雞爪子,是酸辣味的吧?”
我一聽,就知道熏子想幹什麽了。
“不是,是麻辣味的。”殿下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中招了。
“怎麽可能,不寫著酸辣的嘛,我試試。”熏子順手抄了幾包熟食。
這可把殿下惹急了,忙向我求救:“你,你也幫忙勸著點,你看這小子一過來,不吃個海枯石爛是不會收手的,這萬一出吃個好歹怎麽辦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