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掐在X處表示9,掐痕是“—”表示黑桃,如果掐痕是“丨”表示紅桃,如果是“丿”即為梅花,是“”就是方片了。當然這隻是第一步,如果用這種簡單的記號,同行就能輕輕鬆鬆地破解了,所以還得對記號進行加密處理。

所謂加密處理就是將點數和花色的對應點打亂,比如8是Y,9是X,記號“—Y”表示黑桃8,紅桃8就不能用“丨Y”來表示了,“丨”還是“丨”,但是絕對不能放在Y這個位置上,可以放在十三個點的任意一個點上,至於到底是哪個點就看個人喜好了。

這是利用了撲克牌和記號的特性而創造的一種千術,四種花色記號無論牌如何翻轉都是原先的樣子。十三種點數記號即使撲克翻轉也不會重合。有的記號位置朝上時是這樣,但朝下就混了(指旋轉撲克),如果是用十三個記號的話,這種情況就可以避免。

雖然手法不是很複雜,但是所謂的不是很複雜是相對的,是相對於這個記號不那麽複雜,當中的學問還不少。用手法弄出來的記號要便於自己辨認,但又不能太過清晰,太清晰了別人就能看到記號了。要從自己所處的環境來選擇用什麽樣的掛花手法,比如燈光的位置、光線的角度。記號要很容易辨認,又要讓別人不起疑心,就得讓記號看起來像是玩久了自然留下的痕跡。

這個掛花術有一定的技術含量,但五種最難的手法和四種最實用的手法中它都沒排上號,是因為它隻是一種單一的輔助出千手法,隻能用於輔助其他千術手法使用,要是隻靠認牌來出千的話,是不能穩贏的。

這是利用牌背來做記號的方法,雖然能夠認識每一張經過自己手裏的牌,但是局限性還是太大了,因為有時候想要一張好牌,那牌又不在第一張或最下麵,這種方法就會失去價值了。

假如現在需要一張黑桃3,先別管怎麽弄到台麵上,首先得知道黑桃3的位置,為了能夠認出一疊牌中的某一張牌,有一種從側邊認牌的方法,比如黑桃3在第十七張,就可以用手法將第十七張弄到自己好控製的地方去。這種千術雖然隻能控單張卻非常強悍,我將其稱之為“禦風”,係本人千術中五種最難的手法之一,此處暫時不展開。

搞明白瓜哥出千的方法後,我就問小禮這種事情應該怎麽處理好。小禮說:“人在江湖,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應盡量做到不樹敵,這條道上是多個朋友多條路,隻要人品可以過關,那就可以交個朋友。”

我基本上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了,這回又多學了一項千術技能,心裏感覺美滋滋的,心想在牌桌上可以認識每一張牌也算是上了一個檔次了。

小禮似意味深長地說:“方少,賭,這種東西隻能當消遣,玩玩就好,不能陷得太深啊。”

這倒也值得我思考,這樣一直混下去,要瞎混到什麽時候?能混出什麽名堂?但是現在的我能幹點什麽呢,什麽也不會做,就想著日子先這麽過著,等遇到有什麽合適的差事再去做。

情況我基本上是弄清楚了,下一步要做的就簡單了,隻要將記號記熟,記的速度比瓜哥快,這樣,我也可以分一杯羹了,反正牌不是我帶的,抓到了跟我也沒關係。

說做就做,開始記牌,牌呢?就五張啊。看來還得去買一副魔術撲克。但那年月做這種行當的人很少,找了好久也沒找到一家專賣賭具的,我就發動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明察暗訪。

大半個月過去了,買魔術撲克的事也沒什麽消息,我索性在瓜哥那把這事給點破了。瓜哥果然很上道,說明了之後,一個勁地賠不是,直問我輸了多少。人家給臉咱就得兜著,我也沒多要,輸了的錢就算了,隻順便訛了一頓飯。

瓜哥是個可以結交的人。我問了他那撲克是哪來的,他說在外地有賣這些東西的。他覺得魔術牌最好用,既便宜又好操作,還不容易被人發現。我說就你那看牌的眼神,別人想不發現也很難。

一副魔術撲克也就十幾元錢的樣子,最多也不過幾十元,居然還在外省,為了這個我是不會特意跑一趟的,這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或許是命中注定,小禮闌尾炎發作住院了。大熊要照看生意。小禮女朋友就是那個遊戲廳的收銀員,叫小莉,我跟小禮商量了好久,他也沒同意將小莉轉讓給我,我叫她栗子。因為栗子要上班,小禮的朋友本來就屈指可數,照顧他的任務就落在了我身上了。我和小禮的關係非常鐵,他也認可我是他死黨,照顧他我義不容辭。

在醫院裏的日子,不管是**的還是床下的都是閑得要死,整天無所事事。我就跟小禮講我小時候的事,我小時候還是很精彩的,那時候沒什麽錢,但日子照樣過得很好。

我一邊笑一邊講,有時候還帶著動作。我正在興頭上,卻看到在**的小禮好像不怎麽高興。你笑得正起勁的時候,突然發現邊上的人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那種場麵堪比魔術師魔術失誤後的尷尬。

他心裏有事,我是知道的,於是安慰了他一下,也沒再講我的事了。小禮跟我講起了他小時候的事,那些事他一直埋藏於心底,不願提及。

人生就像一杯水,不過小禮的那杯水似乎更苦一點。

小禮的事他自己給我講了些,還有一些是從他父親那裏聽來的。

他從小在單親家庭長大,不過性格發展得比較全麵。他本身很內向,但有一個性格活潑的雙胞胎弟弟,所以他基本上跟誰都處得來。小禮的弟弟叫小貌,據說他倆自小就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

在剛懂得老千是什麽概念的時候,他們就與千術接了上軌,因為他父親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大老千,叫陸老六。我曾去小禮的老家蹭飯,順便拜訪過他父親,我不知道這是他的本名還是藝名,其實我對他姓甚名誰也沒多大興趣,就叫他陸伯伯。

陸老六成為老千的時候老千還很少,他是一個真正立於藍道巔峰上的人,一輩子都混跡於藍道,一世隻與老千為伍。麻將、牌九、撲克、骰子在他手中都能夠開出花來,千術手法可謂出神入化,其造詣之高隻能用“通靈”來形容。令我感到驚歎的是他隻有一隻手能用。

或許是因為對老千太過於專注,以至於年近五十還沒有後代。據他說,他一直想抱養個孩子,但是養個孩子不像買小菜那樣簡單,許久都沒有音訊,直到在集市上碰到一個賣小孩的。賣家跟陸老六說,他們家很窮,本來隻打算生一個孩子,結果一下生了兩個,還都是男孩,這在農村意味著要為這兩個孩子各蓋一棟樓房,他們負擔不起。孩子的媽媽現在又得了病,很急著用錢,家裏把所有能賣的東西都賣了,但對於治病來說仍是杯水車薪,家裏本來就窮,也沒有什麽值錢的東西可以典當了。錢也借得再也借不到了,萬般無奈之下,才決定要寄養兩個孩子。

的確是一個賺人熱淚的故事,但陸老六說,他不相信會有願意將自己孩子賣掉的人。在他的追問下,對方說出了真正的原因。

這倆小孩跟那人並沒有血緣關係,孩子是他在自家門口撿的。孩子的衣服裏塞了一封信和一些錢,寫了這兩個孩子的相關信息和為什麽把孩子放在他們家,唯獨沒有留下聯係方式。隻是說孩子的生母是個小姐,懷了孩子也是個意外,等到肚子大了才發現懷孕了,隻能把小孩生下來。

陸老六說他追問下去是想在孩子大了之後有個交代。這些事情是我在陸老六那裏聽到的,我想這也是一些特殊人群的無奈吧。

當小禮他們得知陸老六是個老千的時候,怎一個景仰了得,死纏爛打地要學千術。陸老六將他倆視如己出,又怎麽會教他們出千,於是給他倆講了個故事。

說他倆的生父家裏本來挺有錢,後來因為沾上了賭博把家給敗了,還欠了很多錢,媽媽因為想不開自殺了,父親因為湊不到錢把他倆給賣了,拿了錢又去賭。

他說,這樣一來,兄弟二人就再也不吵著說要練千術了,而對自己的身世也不會留下自卑的烙印,的確是考慮得很周到的一個故事,也就是所謂的官方說法。

人的好奇心是很強的,具體有多強,請用尺子量。過了一段時間後,他們終於還是“出軌”了。但他們練習的內容受到很大的限製,隻限於撲克,隻限於文千術。這自然是為他們著想,萬一上了牌桌的話最起碼還有條退路。後來小貌也會很多武千術,這點小禮就不行了,在這方麵小貌屬於那種力爭第一的人。

後來事情發生變化。據說是在小禮上高三那年,陸老六在某個地方停了好長時間,他在那裏做局,做了一個很大的骰子局,做他人生中最後一個局,也是最可悲的一個局。據說他原來打算這次之後便不再做老千了。

在這個局裏,陸老六的身份是一個老板,好賭,賭品好,又有錢,是標準的三好賭徒。所有人都願意與這種賭徒賭錢。他也結識了不少當地老板,在那個圈子裏,賭的都是熟人。

所有程序像平常一樣進行,這次陸老六卻遭遇了滑鐵盧。每一個賭局,他都精心布置,這也是他走了幾十年江湖卻依然安然無恙的原因,長期的警惕帶來了長期以來的安全,卻也身心疲憊,瞬間的疏忽使他失去了一切,這便是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