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夏二去了條確認信息,說這邊已經出了事,然後大叫了一聲:“誰再動手,我他媽的廢了他。外地人好欺負是吧?都掂量掂量,橫豎一條命!”
殿下被揍得嘴角都流了血,我趕緊把他拉了起來。
“是怎麽個事情,我來跟大家說明,有我們的事,我們決不含糊。”然後,我又朝殿下說,“你刪人家視頻幹什麽?”
“不是,我沒按好,這手機跟我手機不一樣。”殿下無辜地說道。
這些套話,我倆張口都能講一天,絕對讓人插不進話。
“沒按好?你他媽沒按好就算完了嗎?我們輸這麽多錢誰負責?”我假裝著急的樣子。
“會有人負責,大家都先等等,把門關上,誰都不許出去!”華叔下了命令。
玩到了這一步,我不揭穿莊家的事情都不行了,迫於形勢搏一搏了。
全哥一聽有道理,就過去把門給關上了。
大概過了一會兒,我們正在裏邊討論那小姑娘怎麽出千了之類的,突然有人敲門。大家互相望了一眼,沒人願意過去,生怕一過去,一會兒可能得少領點賠償金似的。
門外敲門的已經換成了踹,而且力道十足。全哥又再次肩負起了開門的使命,但他還沒到門邊,門板便起飛了進來,重重地砸在了他身上。我一看,喲,救兵來了。
這氣勢,不是蓋的,八九個刺兒頭手持工具就衝進來了,開場白更是讓人回味無窮:“聽說我表弟在這邊被你們給圍了,我也來看看熱鬧。沒事,要打你們繼續打,我就看看熱鬧。”
我想這是在人家的地盤上,想要不把事搞大了,得先穩住他們內部的工作人員,不然一會兒安保人員過來,就全亂套了。
我走到一臉寒氣的華叔旁邊,示意借一步說話。華叔叫大家先安靜一下。看這陣勢,局麵是一時半會兒搞不定了。
我把華叔拉到一邊,大家都盯著。
“不管我說什麽,你都假裝沒什麽事,不要問為什麽,點頭就行。”我說。
華叔點了點頭。
“你們埋在桌腳的磁感應圈,我想這不是檔子裏的主意;還有你們安裝在桌子裏的透視設備,應該也沒經過檔子的批準。我的意思你懂,大家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坦白地說,我也不是夏二的什麽表弟,這事一完,我就走人。我最多把贏的錢吐出來,但夏二絕對能保我全身而退,你呢?”
我看華叔還是有點不放心的樣子,我又加了一句:“我也在檔裏幹過。”
他舒展了臉上的肌肉,輕聲問:“你想怎麽辦?”
“大家都是道上的,好說,你賠償那個小姑娘一筆,說是一場誤會,從此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好。”
正當我們準備進行高層次交流的時候,安保人員過來了五六個,都抄著家夥。華叔揚了揚手,說了一句:“沒事了,你們都出去吧,我來解決。”
那幾個安保人員還將信將疑,華叔又補了一句:“去吧,去吧,沒事了,一會兒我向強哥說明。”
華叔不是愧是老江湖,直接走到小姑娘那裏,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沒事,沒事啊,誤會,都是誤會,別往心裏去啊。”
其實華叔表演得很到位,表情、台詞都很不錯,隻是下麵那個叫有叔和全哥的,顯然完全不知道是什麽情況。先是殿下犯衝,而後夏二又來了,接著安保人員又被勸走,這會兒華叔又來示和。
接著,華叔又到了夏二那裏,把他拉到一邊,磨磨嘰嘰地不知道說些什麽。看到他這些舉動,我明白了:果然一石二鳥。
夏二衝了進來,我把他拉過去,賭徒就以為我拿夏二跟他談判。談判完成之後,他就去跟小姑娘說是誤會,大家都會認為華叔這是迫於形勢。然後他又跟夏二磨嘰,顯然把事情全部推到了夏二身上,但眾賭徒卻又奈何不了夏二。並且,這還讓人覺得,是他通過談判讓賭徒們避免了生靈塗炭之災。他既把自己的麻煩解決了,也能給賭徒們一個說法。不錯,真是有心機的一個老頭子。
談妥了之後,華叔一再表示這是誤會。
“誤你媽個×啊,這是誤會嗎?”殿下一看風向不對,立馬見風使舵。
華叔表示大家都有些激動了,不該這麽出手傷了客人,就大仁大義地以賭檔的名義賠償了殿下一萬的湯藥費。
這麽一來,賭徒們都不好意思了,錯手傷人不講,還要華叔幫忙打點。我估計他們對華叔都是懷著一顆感恩戴德的心。
殿下走到賭桌後邊,指著那個小姑娘:“那她呢?”
殿下和那小姑娘一起被叫到了一個小房間裏,我也沒進去,就在外邊等著。
小姑娘後來在私底下拿到了十萬塊的精神賠償費用,好像還簽了個永不再來的合同之類的。
在房間裏,華叔將他們好生一番招待,他知道遇黑吃黑,沒有辦法,隻能打落牙齒往肚裏吞。
出來的時候,小姑娘還是有點沒緩過神來。殿下牽著她的手,下了樓。
我跟在後邊,跟夏二他們一道,到了樓下。然後,夏二遣散了他的兄弟。
可能是天太冷,殿下已經和那個小姑娘抱在一起取暖了,並安慰她:“沒事了,沒事了。”
當天晚上華叔就托人給夏二送來了十萬塊錢,意思是請兄弟們喝喝酒。夏二沒弄明白,我就跟他們講了講:“賭場中最不能犯的錯誤之一就是吃裏爬外,這是影響最惡劣的。其實我們開價多少都是合理的,畢竟他們撈多少都是不合理的。拿著吧,沒事,不過這個局是再也不能進了。”
夏大和夏三都表示同意,但夏二說,這錢得大家分了,另外還得請兄弟們喝喝酒。看起來,他還真是個挺仗義的人。
我端起酒杯,然後說:“不用了,我們夠了。”
“殿下,殿下。”我見殿下正忙著給小雪夾菜。
“唉唉唉。”
“贏了多少?”
“四千多吧。”
“拿出來。”
殿下把錢掏出來放在桌上。我數出四千,然後把自己口袋裏的錢掏出來。
“我贏了一萬多,錢呢,雖然不多,但也差不多了,也算是給幾位一個交代。”
我把錢點出來,然後又抽了一千塊錢:“把車費報銷了吧,嗬嗬。”
“不不不,這錢我們不能拿,你們收著,我們這也夠了。”夏三推脫說不要,看起來是真的不想要。不過他們張羅這個局,接待我們也花了不少錢,要再收著這錢就不地道了。我把錢拍在夏三的手裏說:“我們夠了,真夠了。”
第三天中午,我們就回去了。夏家兄弟執意讓我們多玩幾天,好讓他們盡地主之誼,可那兒太冷了,我受不了,就說下次有機會再過來,也歡迎他們到我們那玩。
後來也和他們合作過,贏了不少錢,但都不如這一戰來得有意義,因為殿下擺脫了單身。
後來談及此事,殿下表示,那年的冬天很溫暖。
範小雪這個姑娘,我想單獨講講。
說實在的,我也沒問過她那些個東西從哪裏學來的。
後來他們結婚了,生活得很好,大概現在已經忘卻她曾經也在藍道上留下過腳印。她對殿下很好,百依百順的,不過從那之後,殿下出局的次數就少了。範小雪雖然對我非常放心,但仍舊害怕會有什麽不測。
這也是我所希望看到的結局,不過偶爾會感到一陣惆悵,感覺這條路,自己已經走不遠了。
時間記得不是很確切了,但那會兒天氣已經開始轉涼了。我跟殿下應邀,去範爺那兒消遣。
範爺那會兒在江蘇,我們去的時候,他已經出版好幾本書了。通電話的時候他告訴我,那邊有一個好局,是一幫子外地人組織起來的。我追問道:“你怎麽不去打下來呢?”
他回我說:“由於長年閑置,曾經賴以為生的技術,現在操起來已經不太順溜了。再說,我們這也很多年沒碰過麵了,你也沒來過這裏,過來聚聚是不剛好嗎?並且,這個局好打得很,都是些二貨,上桌子拿錢就行。”
範爺以從業多年的專業級別的眼光來審視這個局,並告訴我好打得很,我想這局應該不會難到哪裏去。
就衝這些東拚西湊的理由,我也得去看看。再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杭州我是去過了,也得找個機會去看看蘇州是個什麽樣子了。
我打電話給殿下,聽說他在家裏也閑來無事,每天除了伺候領導,還是伺候領導。作為他的兄弟,我有義務、有責任來解放他。
醞釀了半天,找了個不錯的借口掛了電話給範小雪,說近期想搞個項目,要叫殿下一起來參加商討,研究研究。範小雪說,如果讓她知道我們研究的領域跨界了,那殿下回家將會遭到非人的待遇。我一再表示這趟任務的內容清白得跟冬天的鼻涕似的,讓她把心放寬。
殿下收到調令後,如獲大赦地駕車狂馳於高速公路上,感謝之言不絕於耳。我真替他在家裏的地位感到擔憂。當年義薄雲天,豪氣滿懷,怎麽眨眼間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殿下則告訴我,這叫內涵。
我把任務簡單地介紹了一遍,殿下聽後欣喜若狂。
“方少,你說帶點什麽東西過去合適?”
“帶什麽?不用吧,多少年的兄弟,帶東西就見外了。”
“不帶才見外了呢。多少年也沒見了,怎麽也得意思一下才好吧。”
我們把車停在一個超市門口,準備進去搜羅點拿得出手的東西,拎給範爺。
我從超市裏買了些吃的,準備在路上盡數消滅。殿下則買了些送人情的東西。讓我很不理解的是,他買那太太口服液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