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認為,假推的時候,左手拇指應貼著頂牌回來,因為它要負責將頂牌帶回來,這是不對的。而半數以上的老千,覺得真推的時候,拇指應貼著牌回來,這也是不對的。遇上行家,一眼便能洞悉。
還有一些老千,不理會這些,心情好想怎麽發就怎麽發,這部分人就沒有探討的意義了。
我說過,我認準的就隻有一條:最接近正常動作的出千動作,為最成功的千術手法。
所以左手拇指,還是要抬起來,但抬起來是比較講究的,這當中既要把頂牌複位,又要跟真推拇指回位的動作一致。很簡單,用指尖的肌肉帶回來就行了,要做到欺騙眼睛的程度那才是這個千術最困難的地方。
進行這個動作的同時,右手也要同時進行,動作並不比左手少。右大拇指要觸到牌麵,不管是底張還是頂張,拇指在下壓之後,把牌帶出來的瞬間,拇指本來是平的,指甲正朝上方,但牌出來的瞬間要做一個錯誤引導,這時指甲應該向內。這樣拇指就是個動態的物體,焦點就被聚了過來。
再就是右手食指,食指的動作簡單,差不多能接觸到左手食指就行。當然,這樣做是有目的,為的就是在底牌出來的時候打掩護,把底牌完全遮住。當然,這個過程隻在一瞬之間,太做作就過了。
右手中指是最重要的一根手指,它的位置應始終在右手拇指的稍前方,負責接牌,出底張時則自然是負責取牌。
在做這個動作時,會引起一個不小的麻煩,即聲音的處理問題。不要小看這個問題,雖然場子大多吵得很,但偶有安靜的時候,尤其是下了大注的時候。
有一個誤導常人的觀念是,出牌的速度越快越好。其實,出底牌的速度應該比出頂張稍微慢一點。出頂牌的時候,會有摩擦的聲音,而出底張聲音則完全不同。出頂張會有一個持續的聲音,而出底牌時是短暫的一聲。如果底牌出來的時間過快,對比就會很明顯。如果將速度放慢,將起到一點作用,讓底牌也會產生一種摩擦的聲音。
當然,最重要的不在這兒,而在於左手握牌的角度。這個角度將直接決定聲音的差異。
為了掩飾出底張,很多老千通常都會把牌向內側稍傾,這樣一來,頂張聲音更為明顯,而底牌聲音也更誇張。因此,左手持牌的角度,應是平行的,而不能往上翹,往上翹雖然解決了很多麻煩,但直接引出了一個問題,即動作不正常。
再說說這兩種聲音的處理。由於人思考時一般都是先入為主的,這導致很多人去找底張聲音的麻煩。這就不對了,人家本來就是通美聲的,你非得要求人家唱通俗,它不是幹這事的啊。
解決的方法就在於頂張的聲音,盡量將頂張的聲音和底牌的聲音接近,然後再去要求底牌的聲音與頂張的聲音相配合。經過一段時間的摸索,兩者的聲音會完全一致,聲音的問題也就不再是個問題。
這個問題解決完之後,剩下的就隻有一件事情了,就是牌發到桌上去之後,會有“啪”的一聲——實際上是兩聲。這是頂張才有的,而底牌要製造出這個聲音的關鍵在於左右兩根中指。
第一聲的來源是頂牌的尾巴壓在一遝牌的右上方,而脫離之後,由於拇指的按壓,已在手中的牌會與整遝牌刮擦而產生聲音。
第二聲是發出頂牌後,右拇指將牌夾在中指之間,食指在前,扣住撲克,拇指將牌下壓到桌麵,使之與桌麵摩擦產生聲音。
取出底牌之後,正常出牌也會有聲音。複製第一聲時用左中指進行,牌取出來之後,左手中指承擔一遝牌的牌的角色,同樣拇指下壓與左中指脫離,產生聲音。
複製第二聲比較簡單,牌在發到桌上的瞬間,右中指將牌右上角稍稍勾起,同樣拇指下壓,抽出中指,使牌與桌麵產生聲音。
說右手中指負責取牌時的動作,應該保持是非動態的,也就是不能引人注意,隻要隨著手動而晃動即可。由於要製造桌麵上的那一個聲響,中指會有個抽回的動作,所以在發正常牌的時候,中指也應有抽回的動作,但不管是出頂張還是底張,都應該盡量將中指抽回的動作最小化。如果能以呈現靜態的視覺效果而完成需要的動作,是最好不過了。
當練到底牌和頂張出牌動作,表象、聲音都一致的時候,才可以去練習底二、中張這些難度較大的手法。
發底牌是我用功比較少的招式,所以講起來也不像陸小貌一樣,一套套的。很多人並不看好這種簡單到白癡的方法,但打從學會起,到我洗手不幹,我從來沒有被人看穿過。雖然與其他方式一同進行是關鍵,但他本身所被賦予的那種強悍,不會因為眾所周知而被遺棄。
發牌的手法差異非常大,但精髓就這麽多,還是那句話,接近正常動作即可。
刻舟求劍,是一個比較變態的千術,以我當年的眼光來看是這樣。關於這個手法,我並不是沒想過,在賭檔那會兒,我就想到了這個點子,但由於沒有勇氣去實行,以致在與陸小貌的比拚中,一直處於下風。
現在,開始正式介紹刻舟求劍。刻舟求劍,從掛花開始。
首先要解決的是掛花的問題,有兩種比較直接的解決方法。
一是利用換牌,將整副撲克換成掛上花的撲克。我自信技術能過關,可膽量可能小了點,不敢玩這麽大發的。
二是臨時掛花,雖然時間長點,但比較保險。
在二者之間,我選了後者。
由於這事我並沒幹成,也就不能拿來說。
陸小貌的掛花術比較厲害,厲害的地方在於速度,我要做到那種程度不難,隻是怎麽就沒想到呢?
如果可以不用指甲,那最好不用,因為這個東西大家都比較敏感,每個老千應該都曾自己配製過獨一無二的掛花油,有了這種油掛花會非常方便。首先是沒有痕跡,當然這個沒有,是說一般看不到,要真沒有不白掛了嘛,自己上哪看去?
這個千術的重要部分在於第一手牌,也就是剛開封的撲克,隻要拿到了這個主動權,後麵的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我也相信大多數人願意貢獻出這第一次,畢竟自己也少了一塊肉。
剛出爐的撲克有一個特性,撲克的排列順序是有規律的,一共四組牌,這個時候掛花非常適宜。
出於很多很多的無奈,我不能將詳細的方法寫下來,可以說的是,在拿牌和洗牌的同時,左手拇指負責一組,右手拇指也負責一組,另兩組牌由右手無名指負責,但三個指頭中有一個是用指甲進行掛花的。
取牌,是整個掛花術的關鍵之所在,我敗也就是敗在這個地方,雖然是盡量取相鄰的牌進行配對,但這個工作也是很變態的。
陸小貌曾經有三年多的時間在藍道上銷聲匿跡,所以我們派出去搜尋的精兵強將,均無功而返。他就是在這個時間內,磨合刻舟求劍。
他說,在他練刻舟求劍之前,那時候的功力與我現在不相伯仲,但現在……說到這裏他笑了,但被我們罰酒三杯,理由是歧視同道中人。
以他的道行,在那個階段,整整練了三年。三年不是一個數字,而是夜以繼日地練習。練習,不是一個詞語,是在反反複複地重複著同一個動作。或許開始可以用新鮮感抵擋一下,但一次次的失敗,將你重新打回原點,那種懊惱,那種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感覺,足以讓你停下試圖前進的腳步。
除了手法上的比拚,對千術以及整個藍道的看法,我們也進行了非常深入的交流。
我們各自持著自己深信不疑的態度,進行了一場論證。
我的觀點是,千術應融會貫通,取百家之長,然後以此為基礎,再創出屬於自己的技法。
而陸小貌則認為,千術,“弱水三千,隻取一瓢”,隻要將一種技法運用到出神入化,則已成。
我當然是以自己的經驗來說的。跟小禮學習手藝的時候,基本上藍道上常用的、慣用的、能用的,我都學了個遍,然後才去創造隻屬於我自己的手法。
陸小貌一口否定,首先他認為,我走的路是步他們的後塵,而那一段路完全可以不走。他的意思很明確,隻要在各種玩法中,將一種手法練到極致,就可以了。他號稱未逢敵手,我也確實沒見過手法上能強過陸小貌的人:麻將,他可以做到換掉整手牌;骰子,他能夠隨心所欲地操控;撲克,更是信手拈來。
一時間,我不知道自己信奉了多年的理念是否真的正確,但不管如何辯解,我也動搖不了他的觀念。有時候我就想,有的人窮極一生所追求的,不過隻是別人眼中毫無價值的東西,而有的人,天生就有敏銳的方向感。陸小貌兩者都不是,他是摸索出來的。
我雖然與他據理力爭,但實力上的差距是看得出來的,我佩服的人不多,而陸家一門,占了三個。
輕狂而叛逆,技法高人一等,但不會自負。
這是我對陸小貌的評價。他最愛做的事情就是在手藝上對我進行人身攻擊。我一再表明,我比他入行晚了好多年,但他不理會這個,隻是說他哥哥怎麽能帶出這麽個徒弟。
按難度來算,我的超強五式,是能夠與他分庭抗禮的,隻剩下越光與神臨;按實用性來講,當然是敵不過他的自由取牌的。完全可以想象,喜歡什麽牌發什麽牌,這是一件多麽讓人心動的事情,盡管過程讓人流血、流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