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你大爺。”他也一拳打在我胸口上。

“上哪兒去?”其實我知道,殿下就關心這個項目。

“找個地方喝酒去唄。”我接話道,但又想到點事兒,“不行,我得把事給辦了。”

我掏出電話,想掛個電話給小禮,也好讓他放心一下。

“哎呀,都二十一世紀了,你懂什麽叫浪漫,什麽叫驚喜嗎?雙喜臨門聽說過嗎?”這話聽著靠譜,到底是殿下。

“反正我們呢,都沒帶錢出來,但這酒是必須要喝的,你說這怎麽辦?”我問。

“算我的,來回火車票我都給你們報了。”那小子說。

“少來,我們倆坐飛機過來的,全價票,頭等艙,你報嗎?”我不依不饒。

“沒有,他瞎說的,什麽頭等艙,二等。”殿下補充道。

“打電話叫上老姚吧。”我感覺到渾身暢快,必須喝點才行。

我掛了個電話給老姚,說是要返程了,晚上湊一塊兒吃個飯,順便看他是不是要跟我們一起走。

那地方找個館子吃飯真不容易,得打車到最近的一個鎮上。我想要讓我們自己找,估計是很難找到個吃飯的地方。

陸小貌把我們帶到了一個川菜館裏,他說那裏的味道還不錯,然後我們找了個包廂坐下。我估摸著上菜起碼是半個小時之後的事情,因為外邊爆滿。我轉身出了包間,找了個商店,買了包煙和一副撲克。出商店門的時候,剛好碰到老姚下車,他提著幾袋子行李。我湊上去接過兩袋,把他帶進了包廂裏。

“喲,這哪來兩位民工叔叔啊?”殿下看我們這行頭,不禁笑了起來。

“靠,我哪知道,他這左一袋右一袋的。”我順手把袋子扔到了旁邊,然後坐了下來。我坐在靠門的位置,按殿下的說法,我是負責端盤子的。

“菜暫時還來不了,先喝點?”老姚坐下來之後,就忙活這事。

“你別光叫喚,滿上啊。”殿下也對這事鍾情。

“我還有任務,先不能喝醉了。”我把撲克掏了出來,“你們倆先喝,我和小貌探討一下專業上的知識。”

陸小貌坐我旁邊,看我把撲克拿了出來,也明白了什麽意思。

老姚把酒倒滿之後,從一個袋子裏拿出一遝現金:“要不,咱先把這玩意給分了吧?放我這沒利息,還不安全。”

“你跟殿下去合計,我們不參與討論。”我轉頭對陸小貌說,“我的手藝是跟你哥哥學的,他說你的道行要比他高,我想看看。”

“可以啊,首先我們要把這關係給確定了。你從我哥那學的手藝,那算起來,我就是你師叔,對吧?”

殿下停下數錢的手,瞪著我。

“你看我幹什麽,趕緊叫師叔啊,這孩子,真不上道。”我又轉頭對陸小貌說,“你打算公報私仇是吧?這個先不談,拿家夥說話,要沒那個本事,做我師叔,那我得有多少師叔?”

我跟陸小貌進行了一場千術公開賽,一場甚是過癮的比拚。

我才剛把撲克的薄膜紙給揭掉,陸小貌就把撲克拿了過去,看了看:“撲克質量還行,說要玩什麽吧。”接著他就把牌洗了一遍,又遞了過來。

我把牌接過來,洗了幾下,然後遞過去示意他切牌。他把牌切掉,我發了六張牌,一人三張。

“你的牌,皮蛋最大,比我的小。”我沒動用其他的手法,隻是把兩家的牌都看了一遍。

“但我不會下注,下注你也不會跟牌。一對9加一張老K,玩玩也可以。”

我的牌的確是一對9加一張K,這又讓我感到有些吃力。剛才在賭桌上他跳張了,我就沒明白過來。並且他究竟是用什麽方法知道自己手上的牌呢?看來他知道這組牌的順序。用跟蹤法不可能這麽底氣十足,就連老姚都沒有這個把握。

我把牌拿過來,換掉一張K,變成三個9,同時一張牌入袖。我想這個動作做錯了,這不讓陸小貌捉賊拿贓了嗎?

“你不怕斷手嗎?我哥會教你這個?”

“陸小禮是沒教我這個,但你有把握說我換牌了嗎?”我把那張9扣在手上,還回牌堆,又移牌到中間去,抓是別想抓了,“你如何知道我手裏的牌?”

“跟師叔請教問題還不算丟臉,好在我這種情況也不多見。”陸小貌品了一口酒,慢慢道,“掛花,掛側花。”

換牌的時間是在接過牌的瞬間,將扣在手上的牌,與接過來的牌進行對調。至於換掉的牌自己處理,這要看個人的意思,大部分人願意將牌放回口袋。

我聽他的意思,是把牌換掉了,但我不相信,因為離我這麽近的距離,他把牌換了下來,而我卻絲毫沒有察覺到,這也太不把我當回事了。

“牌換掉了嗎?”我歪著腦袋問。

“我可不想斷手斷腳。”他也隻是簡單地作了回應,表示並沒有將牌換掉。

那就的確是一個奇異的手法了,竟然並沒有將牌換掉。陸小貌後來把這個手法告訴了我,竅門就在於洗牌。

我掛一整副撲克的花,大概需要十五秒的時間,這是狀態最好的時候,大多老千都長於此道。數牌的時候掛花,我雖然並沒有在桌上用過,但練得很勤快,自信比我快而掛得比我好的沒幾個。

而陸小貌的這種方法,能在瞬間完成,真的是在瞬間,長不過五秒,再長就不能拿出來用了。

我掛花用的方法,前麵講過,就像一個班的學生,每個人有一個座次,比如第7排第1個,我們可以簡稱為7-1。其實還有更簡單的方法,我們可以給他編個號,比如57號。這樣,隻要是57號,我們就知道,是第7排第1個。可能放這說沒什麽區別,但放在撲克上,差異就很明顯了。這意味著,兩個記號被一個記號替代,而更能快速地辨識。

陸小貌的掛花術,也基於這個理論,隻用一個記號表示一張牌的位置。不過這有一個難倒了一票人的問題,掛側花不像掛背花,可以有很大的空間進行第二種特性的放置,掛側花隻能有一個記號。

其實問題的答案往往很簡單,雖然我跟他用的不是同一個路數,但我不得不承認,就這個千術而言,他技高一籌。

他決心開發這個掛花術的時候,特意去了一家撲克生產廠,打了幾個月的工,目的就是想要了解印在撲克上的圖案所蘊涵的意思。

關於撲克出廠時就有的記號,我不願在此詳述。原因非常簡單,這會造成一種混亂,混亂過後就是泛濫,而泛濫過後,又是革新。一個連我都非常欽佩的千術,我不願它遭遇如此的不堪。故此,我將其深埋心底,我能講的是,撲克牌在出廠之後,大都是有跡可尋的,隻是因廠家和製造工藝的不同而有所區別。真正不能被識別的,就是那種帶白邊的撲克。

能寫出來分享的,是原創於陸小貌,號稱最為快速的掛花手法。他在我麵前展示過幾次,我均無察覺,確實是一種非常厲害的手法,更是一種非常大膽的方法。

他說他隻用這一招,賭遍了大江南北,未逢敵手。如果真要在那個二八杠的台子上與他對峙,我贏的希望非常渺茫。當然這有個前提,如果牌在我手上,我絕對會讓他渺茫。

其名為:刻舟求劍。

意思很明確,就是在掛上花之後,利用記號來追蹤撲克的位置,然後再用精湛的手法取出來。

在剖析這一招千術之前,我想先說說如何讓發底牌近真(賭場中的一種說法,指盡量自然流暢,而不讓人察覺到手中有動作)。了解了這個之後,再來理解刻舟求劍的瘋狂,就不再帶有那種濃烈的神鬼色彩了。

發底牌,自稱老千的都會用,是最有效、最直接的千術手法之一,雖然時過境遷,但依舊無法遮掩住它那霸道的殺傷力。我想講的是,如何近真。

我出底牌的位置,是在食指與中指之間,好多人說練得好的是從中指與無名指之間,這完全是個操蛋的說法,真正從中指與無名指之間出牌的,是外國人,因為他們的牌略寬,需要橫著推牌。中國人學什麽不好,學這個!

陸小貌的出牌位置更邪,無名指與小指之間,用右小指把牌帶出來,中指承住,再發出來。我就不理解了,雖然他手法有比我優勝的地方,但花的時間,足夠生一個孩子了,有那必要嗎?

首先是持牌的動作,左手食指扣住牌,拇指壓在上麵——多數人都是這樣握的。食指握的地方是關鍵,拇指得放在整副牌的前端,大概遮住撲克三分之一的樣子,其餘三根手指,指尖要超過整副撲克,這樣在視覺上就會給人留下一個印象,即牌完全被關住。從物理的角度來說,視線無法穿越。這樣一來,這個動作就有了兩個作用:

一是食指放的位置,正好遮住了底下那部分牌,出底牌的時候,就不會被直視到。

二是給人產生一種強烈的暗示,即牌隻能從上麵出來,其他地方是不可能出來的。

但握牌的手要保持自然,不能僵硬和有蓄力的感覺,否則會適得其反。

這是還沒進行動作之前要做的事情,開始動作之後,又有很多事情要做。

左手拇指負責推牌,這也是大部分人習慣性的動作,而這個動作,恰好給老千提供了一個機會,一個用動作誤導賭徒的機會。

左手拇指發每一張牌,都要推動,但來回的動作技術含量不同。真推的時候,也就是發頂張的時候,左手拇指習慣在右手接到牌的同時翹起來,還到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