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確定。”
“那你要我怎麽做?”
“你看能不能叫貓哥和我一塊,這件事要是辦妥了,你那邊的事三天之內我給你答複,你看怎麽樣?”
“可以啊,你去問問他吧。”他的意思是叫我去問貓哥。
我找到了貓哥,他正在仰頭大睡,估計一時半會兒還醒不了,我就打開電視看,還故意將聲音調大一點。電視裏一顆炸彈炸響後,不大一會兒他就醒了。
“哦,是方少啊,有事嗎?”他睡眼惺忪地問。
“不好意思啊,是有事找你,看你沒醒我就想看會兒電視,你繼續睡吧。”
“睡得差不多了,也該醒了,你說事吧。”
“就是吧,來這之後交了一賭友,他被人設套了,你看是不是?”
“你打算來硬的嗎?”
“所以這不來找你了嘛,你看行嗎?”
“行,等我收拾一下就出發,你等等。”
“我這不急,等晚上吧,你先忙你的,等會兒你掛電話給我就好了。”
說完我出了房門,獨自一個人在街上溜達。吃完了晚飯,我掛了個電話給霸腦殼,跟他把事情講了講,奈何他打死都不相信。也是,我一個外人,人家都是玩了多少年的朋友。
我說:“不是那回事也沒事,你就跟我一塊去看看。”這個他答應了。
“哪個家夥是他們的主心骨?”我問霸腦殼。
“沙皮吧,他一般都負責開局,我們也就玩玩,哪有這種事情?”
“有沒有你先別管,跟我一塊去看看就知道了,再說沒有也不影響什麽是吧?”
哪裏會不影響什麽,這麽多人一擁而進能不出點事,我自己都不相信。我也就看霸腦殼人還可以,更重要的是在道上混是不拿朋友開刀的,拿朋友開刀的都是一些小老千,屬於不入流的那一類。後來也認識了一個這種老千,他說出來的話讓我哭笑不得。他說:“咱不入流,隻是不想跟他們同流合汙。”
貓哥領來了幾號人。我叫霸腦殼守在門外不要進去。我敲了敲門,裏麵的人剛給開開門,貓哥就領著自己的人鑽了進去。貓哥“啪”的就是一巴掌,扇在那個叫沙皮的人臉上。沙皮一下子沒回過神來,捂著個臉顯得很委屈。
“知道是怎麽回事嗎?”貓哥那表情換誰也挨不住,不拿刀架著你,卻讓你有莫大的壓力。
“不知道。”沙皮很老實地說。
“不知道,你認識他嗎?”貓哥把我拉了過來。
“認識,可我沒拿這位兄弟怎麽樣啊。”
“你沒拿他怎麽樣?我再說最後一遍,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貓哥旁邊一個兄弟感覺不解氣,走過去掐著沙皮的脖子按在牆上:“你要是不知道怎麽回事,我就告訴你是怎麽回事。要我說呢,還是你自己說?”
“我說我說,我不該出老千贏這位大哥的錢,我該死,我不會了,下次再也不會了。”
那位兄弟很滿意他的供詞,但我知道這不行,因為這讓在門外的霸腦殼聽上去,怎麽也是屈打成招的,況且他根本就沒有贏我的錢,這全是逼出來的。
“那請你告訴我,你是怎麽出千的。”我走過去,盯著沙皮說道。
他跌跌撞撞地從抽屜裏拿出一副撲克,在手裏抽了幾下,清一色的黑桃就全部抽了出來。
“就是這樣。”他說話的時候顯得很心虛,像犯了事的學生麵對老師嚴厲的審問。
“這還不行,有一個人還不知道。霸哥你可以出來了。”
霸腦殼從門外走了進來,顯得很是失落。
“你給他演示一下怎麽弄的。”我向沙皮說。
沙皮把牌弄在一塊,又彈洗了一下,感覺很是滑稽。都什麽時候了洗牌還這麽溜,麻煩有點危機感行不?接著他又把牌抽洗了一遍,又從牌堆裏抽出了那遝黑桃,然後抬起頭來看霸腦殼的反應。
“我當你是我朋友,你卻這樣玩我,我什麽地方虧待過你,讓你這麽玩我?你說,你說!”霸腦殼非常氣憤。
“對不起,我不敢了,對不起,我不敢了……”他隻是重複著這些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神氣,像個脫了水的蘿卜。
我拿過一把椅子,叫貓哥坐下,繼續看著事態的發展。有人把門關上了,大家都圍了過來,他們的表情跟惡煞一樣,似乎要把沙皮打個半死才能解氣。
看到沙皮這個樣子,霸腦殼好像沒了脾氣。
“你把贏的錢拿出就行,以後我與你再沒有任何關係。”冰冷的語調顯出霸腦殼此時的心情,他一定很傷心。小老千就是這樣,盡量開發身邊的資源,盡量做到每個人都捅一刀。
那個叫沙皮的就開始翻箱倒櫃地找錢。在這種壓力下,他完全喪失了抵抗能力,也隻能選擇賠償。我不知道他是否想過,失去一個朋友,才是最大的損失。
沙皮一會兒從這個櫃子裏拿出一遝錢,一會兒又從那個箱子裏找出一些錢。錢堆放在桌上,也是一道很不錯的風景。
“我就這麽多了,你看夠不?”他說話的時候並不是麵向霸腦殼,而是麵向貓哥。他知道,這一出誰才具有一語定乾坤的能力。這個時候,他也不失一個小老千的身份。
“你說呢?”貓哥詢問霸腦殼。
“算了吧,我也不想將事情鬧太大。”霸腦殼有氣無力地說。
“那收拾一下走人吧。”貓哥說道。
“以後,不要再拿朋友開刀。”我向沙皮說道。他連連點頭稱是。雖然我不知道他是真的說是,還是在心裏詛咒著這個半路上殺出來的不速之客,不過事情總算有了個交代。
一個兄弟找了個袋子,將錢裝了起來,然後走到霸腦殼那裏,將錢遞給了他。臨走前,還有人走過去一巴掌扇到沙皮的臉上,警告他要是再出來作怪,見一次打一次。
離開那是非之地,霸腦殼把錢拿了出來要分給大家,說這錢也不應該是他的。貓哥說不要,然後他又問小弟們要不要,他們也都搖頭表示不要。貓哥又問我,我說:“有我什麽事?我就一湊熱鬧的。這樣吧,去吃個飯犒勞一下大家吧,興師動眾的也不容易。”
那頓飯,霸腦殼吃得很不自在,我倒是跟著貓哥的那些兄弟們吃得很開心。
後來回想起此事,我找到為什麽要摻進去的原因:壞事做多了,總想找點好事來彌補一下過錯。
上次跟黎哥說三天後給他答複,這個牛可是吹大了,我雖然發現局裏有一些貓膩,可要是將其全部解開並想到對策,那確實還差得遠。解開一個局的後台運作方式,本身就是一件非常複雜的事情,這不僅要求對這些東西非常熟悉,更要有縝密的邏輯思維才行,還不能被表麵現象迷惑,不然就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如果說靠看,那的確是很勉強的說法。很明顯,信號是由他人傳過來的,而不是一個人包攬了這些活計。如果說靠聽,那莊家真到了這種程度,他的表演功夫也確實很到家。我能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做莊家時甚至是有些笨拙的,這不是能演出來的。很多細節告訴我,他並非一個專業人才。再者,盅的底部墊有一層絨布,這種微弱的聲音和感覺根本就沒有辦法分辨。
要是骰子上了藥,倒是有辦法聽得出來,可這也沒道理啊,他能聽出來我也能啊。
我的腦袋裏出現了一副老板聚賭圖:被放到外圍撈錢的應該是我右邊第三個,暗語是肢體動作,有一個賭徒禿頂,有一個正在抽煙,沒有妞……哎呀,思維又散了架。
我可是誇下了海口說要在三天之內給出一個答複,要是破不了局也得想個借口才行,要不然可就沒法交差了,怎麽辦?
我隻有從一條線索延伸過去:動用的應該是探測或者透視設備,而且不在房間裏。這讓我想起了賭場中的那個指甲男事件。隻是現在情況不一樣,那時我是在自己的場子裏查這些事,基本上不會受到阻攔。
奈何現在在人家的地頭上,咱也沒那個證件不是?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人家願意讓我去查,隻怕是還沒等我查到他們那裏,那些人早就不見了蹤影。所以,這事還得暗地裏進行才是。
對了,可以這樣,對,就這樣!住進那酒店不就可以自由地來往於各樓層了嘛。
我找到了黎哥,跟他講了一遍自己的想法,他問是否需要幫助之類的。雖然我心想能否在盤纏上支援點,但沒好意思開口。來了這麽些時間一直都是花人家的,這多少有些得寸進尺和不知廉恥的嫌疑。
那火力掩護呢?一個人單槍匹馬的怕出什麽意外,萬一跟人家扛起來可怎麽辦?貓哥也有他的事要做,我當然不好意思開口叫他陪我閑逛。
我在這邊也沒什麽熟人,叫霸腦殼倒是個不錯的主意,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答應。囑咐黎哥這些天不要去參加賭局後,我就出去了。
出了房門,我便給霸腦殼打了個電話,出人意料的是他爽快地答應了。這就好,多個人心裏也踏實點。
賭局在酒店的十七樓,我們住在十九樓,就是怕在同一個樓層碰到聚賭的熟人,到時不知道怎麽問候。
我把情況跟霸腦殼介紹了一下,他兩隻手都搓得發紅了,表示這個遊戲夠刺激、夠新鮮。當我告訴他風險大得跟炒股票似的時候,他那因為感到新鮮而漲得通紅的臉瞬間煞白。靠,這也太顯形了吧。
“白天不要出去閑溜達。”我說。
“哦。”霸腦殼點了點頭。
“也就這幾天,能解得開算好,解不好就想好怎麽脫身吧。我也是犯賤,自己明明不想趟這池子渾水,又一個猛子紮了進來,淹死了誰也不能怨。”我本來以為霸腦殼也是個能扯的人,才跟他說了這麽一席沒頭沒腦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