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雅軒一直在收緊資金調用的權限,最近幾個月來,金融投資部的資金項隻有流出沒有進項,但就算如此,金融投資部仍然掌握著唐氏超過30%的流動資金。

“三天……”王大小姐輕輕地說了一聲。

“什麽?”唐雅軒有些摸不著頭腦,轉向語嫣看著她。

她淡淡一笑:“我剛才想了想,如果你真的要清理資金,那麽,大概隻要三天就夠了……不過,還是沒有用,有二哥在,三天的時間,再大的坑也能填平了。”

她的語氣自若,好像是在說一件順理成章、很簡單的事情。唐雅軒卻是大為驚佩,要知道,他已經花了很多時間熟悉公司的賬目,但金融投資部門的報表賬目,都是處於獨立的體係,他已經谘詢過專業的會計事務所,即使要摸清那些複雜脈絡的賬戶和資金關係,至少也得一個禮拜的時間,要完成完全的清理,那至少也要半個月時間。

但王語嫣輕描淡寫的一句,三天就可以完成,語氣中的自信讓人不容懷疑。那至少說明兩件事情,在唐家的賬目方麵,她比唐雅軒這個名義上的主席,還要更加清楚,而在處理賬目方麵的能力,她或者她的團隊超過最頂級的會計事務所。

唐雅軒的心裏咯噔一下,卻沒有說話。他知道王大小姐的能力,在王家就是舉足輕重的角色,而從十二歲開始處理家族事務,更把這個聰穎的大小姐,鍛煉成一個全才!

唐雅軒想著她嫁入唐家的前景,心裏頭不禁有些隱憂。

“雅軒……”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王語嫣突然開口,“我很久沒有回洛陽,那邊的事情也需要我去處理,現在唐氏的事務已經上了軌道,我想,暫時也用不著我幫忙。我要回去一趟,你看方不方便?”

她這話一出口,唐雅軒就知道她七竅玲瓏,自己心中的懷疑和擔心都被她猜到,王大小姐要走,一方麵是避嫌,另一方麵也是一種姿態。

唐雅軒不是不想留她,但這會兒,好像真的沒有什麽留人的借口。

“血肉相食,這種場麵看多了,固然是能讓人直麵人生的殘酷。”王語嫣走到門口,突然回頭,又說了幾句,“但年輕人心性並不堅定,很容易被喚起心中的衝動,不利於修身養性,所以說君子遠庖廚,這是正確的道理。”

“君子遠庖廚?”唐雅軒愣了愣,還想要追問,語嫣點了點頭,飄然而去。

唐雅軒回頭看著龐大的白鯊,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夜已經很深了,月光透過透明的玻璃牆,在唐明軒的辦公室灑下一片斑斕的光輝。他還是揉著眼睛,在看電腦屏幕,沒有開燈,藍色的熒光映的他麵目猙獰。

“二少爺,有人想跟你秘密談一點事情。”

身著黑色西服的手下小心翼翼地匯報著,他知道在工作中的唐明軒脾氣是最大的,但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他也不敢不來報告。

“沒看見我在看黃金價格麽?”唐明軒不耐煩地說了一聲,“我現在沒有空,你們先見一下吧!”

“二少爺,那個人說,就是關於黃金的事情,他帶來的東西可能會影響你的決定,所以才來的。”

“哦?”唐明軒抬起頭,看了看門口的手下,他手裏拿了一塊黃金,在月光下灼灼生光。

“黃金?”唐明軒愣了愣,“那個人現在在哪裏?”

在同樣一個夜裏,唐雅軒的眼睛裏閃著寒光。

“老板,我要做的事情都已經準備好了,相信明天,那家夥一定會上當,我們的春天就要來了。”唐雅軒請來的金融專家索斯斷定地說。

那是樓頂的辦公室,大白鯊已經睡了,在水中幽遊地飄浮。

“你這麽有信心?”唐雅軒靠在椅子上,半閉著眼睛,看著通過海水反射的月光,在天花板上的斑斑點點,“不要太過分,隻要適當的教訓就好,那畢竟是公司的錢,我不希望出現太大的問題。”

“老板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哼哼,這就不能怪我了!”唐雅軒臉上的神情相當淡漠,語氣卻十分決絕,“要不是你挪用公司的錢來玩,我也犯不著這麽來對付你!

還是在同一個夜晚,在一個黑暗的小房間。

“我們收到消息,從明天開始就應該是最後的決戰了,唐雅軒果然厲害,他那個笨蛋二哥這次不死就沒道理了。”麵具人的領導者,緩緩地說話,雙眼射出寒光。

“但我們不一樣,這次就是我們發財的機會,我們之前的買盤應該都全部平倉了吧?”

在他麵前站著的一個高大的麵具人,沉穩地點了點頭:“我們已經全部套現,不過跟得晚,退得早,掐頭去尾,收益還是有很大的影響。”

“哼哼,那點算什麽!從明天開始,我們會賺十倍百倍的錢,聽著,所有可以抽調的資金全部弄過來,明天一早,除了三分之一的備用金之外,全部買跌!”

他站起身來,湊近那個高大的麵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在小房間當中轉了一圈。

“老大!”那是一個矮小的青年,光看身材沒法判斷,不過大約在十七八歲的樣子,“你怎麽就能肯定,黃金一定會跌呢?”

麵具人首領看了他一眼,輕輕一揮手:“這就是秘密……”他從懷裏掏出一塊碧綠的水晶,這塊水晶通體透明,反射出純綠色的光芒,美麗而又妖異。

唐明軒的辦公室,燈還是沒有打開,一個穿著製服的年輕人坐在辦公室前麵,正對著臉色如霜的二少爺。

“你這次來到底要幹什麽?想要跟我說什麽?你代表的又是哪一方的利益?”唐明軒連珠炮一般問出了許多問題。

那塊黃金,已經放在了他的桌子上,時而,會有一溜金光閃過。

“唐二少爺,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時間比較緊,希望您能夠配合。”

“好!你說吧。”

“我來是要幫你賺更多錢,想告訴你我手裏有一批黃金,至於我,就代表了自己的利益。”年輕人冷靜沉著,直視著唐明軒。

“你們到底是……”

“你不用知道我們是誰,因為我會把這批黃金全部轉讓給你。”年輕人繼續語出驚人,“我手頭的黃金還有更多!”

“不可能!”唐明軒瞪著他,“我研究了有記載以來的黃金生產,還有專家估算,除非你找到了傳說中的寶藏。”他狠狠地瞪著來人,“當然我是絕對不會相信的。”

年輕人淡淡一笑:“我早就說了,你不用管我到底是誰,現在唯一的問題是,我手頭還有兩千噸黃金,你到底要不要吧?你應該很清楚,這兩千噸黃金,在市場裏麵意味著什麽?”

唐明軒被這個巨大的**所打動,是的,他完全知道,如果自己完全控製了這兩千噸黃金,就意味著他能夠控製整個黃金交易市場。

“可是我不明白……”

年輕人搖了搖頭,歎息道:“唐先生,我知道你是在擔心,可是你擔心的問題,實在是沒有任何道理,隻要你掌握了這兩千噸黃金,我就算是想搗鬼,又能夠幹什麽呢?”

唐明軒渾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縮,他死死地盯住這個年輕人,好像要看透他似的,他卻坦然自若,自在得好像是在自家的起居室裏麵一樣。

“如果你手頭有更多的黃金,你就可以害我!”

年輕人微微地一笑:“如果我有更多的黃金?”

他站起身來,麵帶遺憾地搖了搖頭:“真沒有想到,唐二公子居然隻是一個膽小鬼。第一,如果我有更多的黃金,我為什麽要害你?第二,你自己相信我還有更多的黃金嗎?”

唐明軒的目光再次凝滯,看著年輕人揚長而去的身影。辦公室很大,從他麵前走到門口,還有幾十步路,半分鍾的時間,在這半分鍾當中,誰都沒有說話,而他的目光一直都沒有離開年輕人的背影。雙拳緊握,在手心淌出汗來。

“等一等!”

在年輕人跨出門外之前,他終於叫住了他,他眼神陰譎,好像是在遲疑不定,但身子卻挺得筆直,右手高舉。

他緩緩地點燃了一支香煙,看著年輕人頓住的腳步和自信的笑容,一字一頓地問道。

“你那麽多黃金,要賣多少錢?”

第二天的黃金價格居然開始下跌!

“二少爺,黃金價格小幅下跌,要不要現在入貨?”投資分析師得意地指著屏幕上的圖表和指標,仿佛已經看到了黃金猛漲的明天。

唐明軒皺起了眉頭,似乎是有所疑慮。

“對衝基金那邊有什麽舉動?”

他的口氣並沒有顯得特別高興,反而有幾分焦躁的味道。

“對衝基金……好像,好像沒什麽動作……”投資分析師感到老板的態度不對,有些慌亂,“現在價格下跌,對他們的空頭頭寸有好處,觀望也是有可能的……”

“胡說八道!”唐明軒狠狠地斥罵:“你們是把索斯當傻子?隻要他看到我們的動作,立刻就能料到我後續的手段,黃金價格會漲到他根本不能承受的地步,他手上那麽多空頭頭寸,是想死嗎?”

“也許……也許,他的目標是長線……”投資分析師戰戰兢兢,說話也更是語無倫次。

唐明軒瞪他一眼,不再說話:“你幫我放一些黃金出去……看看情況……”

“是!”投資分析師擦去頭上的汗水,劈裏啪啦地在電腦鍵盤上敲打著。

“什麽?”他剛剛因為老板斥罵而流下的汗水還沒有幹,這會兒因為市麵的情況,再次流出汗水。

“突然……突然湧出大量的賣單!”他好像是驚呆了,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不斷湧出的賣單,在瞬間就把黃金價格打落了兩個價位,他原來那張賣單,根本就沒有人接手。

“該死!”唐明軒狠狠地一拍桌子,連他也無法保持鎮定,雙手微微顫抖著,眼角開始**。

“這麽深的套?”

投資分析師臉色煞白,卻還是在勉力解釋:“二少爺,對方不可能持有那麽多黃金現貨,就算用賣單砸價,肯定是沒有交割能力的,到最後還是要變現,我們不如再大量吸納,光這個空頭,就夠讓他們搞不下去了。”

“繼續吸納?一定是有人搞鬼……一定是有人搞鬼!”

唐明軒怒吼著,雙眼泛出恐怖的血紅色。投資分析師已經嚇得縮到角落,甚至都不敢說一句話。

“到底是誰?”

唐明軒發出一聲宛若垂死餓狼的嘶吼,頭發散亂,腳步淩亂,眼神中盡是挫折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