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一早,天氣晴朗,秋天是最讓人感到神清氣爽的季節。唐雅軒沒有開自己的車,駕著自己送給廖思婷那部保時捷,載著她一路往球場的方向而去。

廖思婷一路都在好笑,更襯得唐雅軒一臉尷尬。

她拍拍後座的高爾夫球包,笑著問:“老大,你真的不會打高爾夫球?”

唐雅軒幾乎要惱羞成怒:“這個問題你都問了幾百遍了,累不累啊!沒錯,我雖然是名門公子,世家子弟,但是不會打高爾夫!”他嘟囔著,“籃球、足球、乒乓球我沒問題啊,誰會去搞這些老年人的運動!”

廖思婷強忍住笑意:“好好好,我不說了,我們到了馬上練習。放心,以我的技術,當你老師絕對沒問題,跟我練上兩天,至少不會讓你丟臉!”

廖思婷耐心解說著,唐雅軒卻是皺眉撇嘴,興趣缺缺。

綠草茵茵的高爾夫球場空無一人,為了避免被人看到自己丟臉的模樣,唐雅軒蠻橫地包下了整個球場,許多老客戶紛紛投訴,搞得球場的管理層左右為難,但他隻是不管。

此刻,空****的球場上,揮汗如雨的唐雅軒抱怨著,重複著千百次的揮杆。

經過兩天的特訓,雖然現在唐雅軒除了長杆還行之外,二三十碼的短切球經常不是TOP就是挖地球,小白球像青蛙一樣撲通、撲通,兩三下才勉強上果嶺,接下來連推三杆也未必進洞,但總算也能出門見人,他也鬆了口氣,放鬆地去見正泰的代表。

何炳明身材魁梧,略有些謝頂,雙手粗大,看上去有些像西北漢子,說話卻是一口台灣腔,相當的柔和。

“唐先生的力量和角度都是非常漂亮啊!”揮過一杆之後,他回頭與唐雅軒打招呼,兩眼閃爍不定,好像是語帶雙關。

唐雅軒嗬嗬傻笑,故意裝作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第四次看到小白球滑洞而過之後,唐雅軒頭上爆起了青筋。

“唐先生運氣好像不太好啊。”何炳明的口氣淡淡的,也不知道是安慰還是諷刺。

渡橋球場其實還是比較適合唐雅軒這樣的初學者,果嶺、長草、沙坑設置都比較平整,所以總算沒有出現失球的情況,但老是打不進,實在是讓人汗顏。唐雅軒怒氣越來越盛,終於憤然丟下球杆。

“靠!老子不打了!這他媽的小球玩我!”氣鼓鼓地奔下果嶺。

何炳明也算是老江湖,但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他閱人無數,從來還沒看見過這樣的世家公子。一旁陪同的朱鶴鳴尷尬地陪個笑臉:“這個,唐先生可能是累了,要不然,一起去喝點東西休息一下?”

渡橋的休息區裏,何炳明不斷地挑起話頭,唐雅軒卻總是裝傻充愣地打岔。

“我聽說唐先生對電影有興趣?”

“電影,最近有好看的嗎?我都懶得去影院,在家看看D版不是挺好?靠!就是南江抓得太緊,連個賣D版的地方都找不著!”

“……”

幾番對話下來,始終都沒有找到今日談判的重點,何炳明也是好耐心,陪著唐雅軒東拉西扯,看不出著急的樣子。

足足扯了半天,直到傍晚時分,唐雅軒一拍腦袋:“唉呀,忘了,約了人吃飯,不好意思,何總,我要先走了。”

正想腳底抹油跑路,何炳明這才按捺不住攔住了他:“唐先生,正事還沒做,怎麽能走呢?”

唐雅軒沉下臉來,他最不喜歡有人這樣的不識趣,朝朱鶴鳴使個眼色,示意他攔著一點,自己就打算跑路。怎奈朱老板對他苦著一張臉,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何炳明可能也是因為身在正泰,頤指氣使的日子久了,也沒有太在意對方的臉色,自顧自的說話。才沒說幾句,唐雅軒的臉色就更加難看了。

“傳奇雖然資金實力雄厚,但在這個圈子裏麵一點經驗都沒有,很容易走許多彎路,說不定拍出來的電影還沒有地方放。哈哈,唐先生我隻是舉個例子,你不要生氣。如果同正泰合作……”

唐雅軒斜著眼睛瞥向他,點起一支煙:“那是什麽樣的合作方式呢?”

何炳明以為有戲,順竿子就往上爬:“我們正泰願意注資傳奇,成為大股東,這樣子的話,傳奇也算是正泰旗下的產業,那所有的影片當然會得到我們優先的支持。當然,如果唐先生願意轉讓手上的股份……啊!!!!”

他一聲慘叫,停止了喋喋不休,唐雅軒左手按住他的右手,右手上的那支煙頭正狠狠地碾碎在他手背上!

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立刻在空氣中彌漫開來,何炳明使勁地掙紮,但落在唐雅軒的鐵掌之下,哪裏還有動彈的餘地?唐雅軒慢條斯理地揉動著煙頭,焦黑的煙絲塗滿了整個燒焦的傷口,引起一陣陣地慘叫。

周圍的工作人員視若無睹,根本就沒人來幹涉這邊的事情,朱老板瞪大了眼睛,汗水泠泠而下,卻一時反應不過來說什麽。

唐雅軒用一種懶洋洋的口吻教訓著:“我告訴你,我不爽你很久了,打球的時候就唧唧歪歪,你想說明你打得好是不是?他媽的,還敢笑老子,我抽死你!”

何炳明剛想分辯,唐雅軒一把抓住了他的下顎,支支吾吾哪裏還說得出話來。

“我告訴你,你來打場球,我也就陪你了,我自己的事情你們敢再囉嗦一句,信不信我把你舌頭割了去喂狗!”

何炳明的眼神中露出恐懼和憤怒的神色,一隻手在空中亂舞,嘴裏嗚嗚亂叫,想要擺脫唐雅軒的控製。唐雅軒一臉不屑地丟開他,拿起紙巾擦了擦手。

“靠!口水真臭!”

狼狽的正泰代表踉蹌了好幾步,才總算站穩了身子。他素來養尊處優,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不停地晃著右手,整張臉都痛得皺了起來,麵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唐公子,這麽做會不會太過分了?”最著急的是朱鶴鳴,兩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夾在中間最是為難。

唐雅軒扁扁嘴:“他要是再敢惹老子,我做了他!”

何炳明這時候已經緩了過來,他強忍痛楚,額頭的汗水一顆顆地沁出來,臉色僵直,但嘴上還不肯服軟,要拋下幾句狠話:“唐先生,今天你的態度我見識了!這筆賬正泰記下了,日後一定會有回報!”

“我靠!”唐雅軒勃然大怒,“你他媽真是欺負我沒有稱手的兵器!”他瘋狂地掃視周圍,找著合適的東西,擺在一旁的高爾夫球包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眼睛一亮,掏出那支不帶糾正彈道功能的防Hook型一號木。

“靠,這東西還算不錯!”

他拿起一號木,劈頭蓋臉地朝著何炳明身上揮去,那個衣冠楚楚的中年人實在是沒有見識過這麽野蠻的陣仗,一時間也沒想起來逃跑,整個人愣在那裏。還沒反應過來,頭上已經挨了好幾下!

這幾下子可不輕,頭破血流,眼冒金星,他趕緊捂著腦袋就地蹲下,一號木無情地落在他背上和手臂上,“啪啪”衣衫盡裂,露出一條條深深的血痕。唐雅軒還不過癮,一腳把他踹倒,沒頭沒腦地抽打著。

何炳明慘叫連連,連滾帶爬地逃走。唐雅軒兀自不肯罷休,操著一號木,跟在後麵不停地抽打。

於是當天在渡橋球場的貴賓,全都見到了這麽一副混亂的情形:一個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中年禿子邁著小步飛快地逃跑,而一個長得還算英俊,卻凶神惡煞的年輕人,掄著價值幾千美金的一根一號木,嘴裏不幹不淨地叫罵著,狠狠地追打。

朱鶴鳴徹底無語,這一下子算是把正泰得罪完了,他這個老狐狸也隻能無奈地靠向唐雅軒這一邊。

後來,廖思婷聽說了這件事情,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脯。

小桃和譚雪靈都是不解地問她,是雅軒打人,又不是被打,有什麽好怕的?

廖思婷歎了口氣:“幸好我那時候教他認準一號木開杆,要是用了三號鐵,那不早就出人命了!”

“我靠!我以為我是黑社會,他媽的有人比我還黑社會!”

正泰的報複手段果然很快,但出乎唐雅軒的意料,正泰一點也不光明正大,實際上跟他一樣的卑劣。

幾個大型布景,同時遭遇縱火。幸好胡強帶的兄弟們跟得緊,火頭一起,立刻就撲滅了,沒有遭遇太大的損失。然後,就是工作人員遭遇毆打,晚上回家黑燈瞎火忽然給人套上一個布袋,臭揍一頓扔到了水溝裏,一次兩次是意外,次數多了,還有哪個工作人員敢來工作?

“媽的!跟我比人多,好!就跟你玩到底。”

唐雅軒包了十架波音747,臨時從何英處抽調了兩千人手,就當是社團福利,集體到南江旅遊一趟,反正唐雅軒從來都不用擔心錢的問題。

布景場地果然還是有人來搗亂,埋伏在周圍的兄弟一擁而上,砍得他們屁滾尿流;騷擾工作人員的小混混自然也是一樣處理,全都套上布袋扔進水溝。如是幾次之後,本來就薄弱的南江黑道果然不敢再來騷擾。

隨著布景的搭建完成與演員的到位,電影《破穹》的開機日終於到來了。

儀式之後的新聞發布會隻是慣例的宣傳,唐雅軒無心參與,隻是匆匆露了五分鍾的臉就海闊天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