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金泰朗沒想到的是,此時此刻棕熊幫迪沃斯地區的負責人伊萬諾夫,就在這家酒店的地下三層的賭場等著他們,當金泰朗等人被棕熊幫的人來到地下賭場時,賭客已經被清空,幾十名手持各類槍械武器的棕熊幫成員分散站在各處,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在賭場正中間十分突兀地放著一張單人大沙發,一個滿臉絡腮大胡子的沙國男人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掐著雪茄。這應該就是伊萬諾夫了,一個華人長相,戴著金絲眼鏡的年輕男人站在伊萬諾夫身後,應該是伊萬諾夫找來的翻譯。

金泰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但是在表麵上依舊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金泰朗的這份從容哪怕就是強裝出來的,也不禁讓跟在他身邊的陳曉芳敬佩不已,這樣的場麵和壓迫感,別說是金泰朗這個當了半輩子老實巴交的普通維修工了,就連在道上混了十幾年的陳曉樂都有些心裏沒底,陳曉芳注意到,陳曉樂不時地搓手,這正是他心裏十分緊張的表現,可是反觀金泰朗,至少在表麵上,還真看不出他有什麽緊張害怕的情緒。

一行人徑直走到伊萬諾夫麵前,金泰朗對著伊萬諾夫,淡淡道:“伊萬諾夫先生,你們沙國人可真沒禮貌,都不知道給客人準備座位。”

何安娜和伊萬諾夫身後的那個翻譯,同時露出詫異表情,何安娜趕緊搶在對方翻譯前,語氣委婉地把金泰朗的話翻譯給了伊萬諾夫聽,何安娜剛翻譯完就被金泰朗瞪了一眼,金泰朗伸手撥開何安娜,直接用不太流利,但還算詞能達意的沙國話,對伊萬諾夫重複了一遍自己剛剛那句話。

聞言,伊萬諾夫眼神冰冷地僅僅盯了金泰朗好一會兒,金泰朗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眼神,眼神表情始終波瀾不驚,伊萬諾夫忽然哈哈大笑,衝身後幾名手下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又抬上來一個沙發放到了金泰朗身後,金泰朗也不客氣,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悠然地翹著二郎腿,指了指自己的肩膀,陳曉芳立刻會意,十分配合地站到他身後幫他揉肩。

看到金泰朗暫時稍稍鎮住了對方,陳曉樂、李二凱等人的底氣也立刻足了幾分,尤其是李二凱這個迫切想要混出頭的混不吝,直接揪住那個女殺手的頭發,將她推倒在伊萬諾夫身前,大聲質問道:“伊萬諾夫,我們金哥在你們棕熊幫的地盤險些遇害,希望你能給個解釋?”

金泰朗不說話,伊萬諾夫自持身份,也不會親自去跟李二凱說話,他勾勒勾手,他的一名手下站出來開始跟李二凱、陳曉樂進行交涉。

雙方你來我往各不相讓吵了好一會兒,也沒吵出個結果來,這時伊萬諾夫不耐煩了,突然開槍打死了這個女殺手,對著金泰朗直接開口質問道:“金先生,這個解釋,你還滿意嗎?”

金泰朗點了點頭,用沙國話回道:“還行。”

伊萬諾夫又道:“那就別囉嗦了,直接談正事吧!我知道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我也可以答應恢複從你們白家買貨,但是我有兩個條件:一是,把你們上次黑吃黑吞掉我們的一百萬美金還回來,再給我們兩百萬美金損失費,二是,以後把我們的進貨價再往下調三成。”

本來計劃讓陳曉樂先站在前麵跟棕熊幫談,自己隻負責裝逼就行了,沒想到計劃趕不上變化,裝逼裝的太好,讓伊萬諾夫還真把自己當成了他們這幾個人力名副其實的老大,竟然麵對麵的直接跟自己談,金泰朗很快就有了主意,他起身摟住陳曉芳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道:“伊萬諾夫,上次交易的事情是一場意外,不是我們黑吃黑,你的要求太過分了。”

走著走著,他又他停下腳步,又說道:“不過呢,上次交易也確實是因為我們那邊出了叛徒,才導致出現意外,所以,我們也不是不能做一些小的讓步,如果你還有合作的誠意,就先派人跟我的手下陳曉樂談吧。”

用沙國話跟伊萬諾夫說完,金泰朗又跟陳曉樂交代了一聲,讓他帶著何安娜先留下看能跟棕熊幫拉扯,看能談到什麽地步。

說完,金泰朗也不顧陳曉樂有些埋怨的眼神,摟著陳曉芳瀟灑離開。李二凱和張氏兄弟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隻留下陳曉樂與何安娜一臉愁容的站在一幫虎視眈眈的棕熊幫成員中間,顯得格外突兀和尷尬。

在回去的路上,陳曉芳悄悄掐了金泰朗一把,湊在他耳邊小聲道:“沒想到你還有這麽狡猾的一麵。”

金泰朗嗬嗬一笑,小聲回道:“沒辦法,形勢所迫,腦子自然比平時轉的快了一些。”

跟在金泰朗身後的李二凱,眼睜睜地看著金泰朗就在自己麵前跟陳曉方打情罵俏,心中滿是羨慕,倒不是他對陳曉芳有什麽想法,就是單純的羨慕金泰朗,剛剛那一派氣勢十足的範兒,哪怕不是真老大,至少也過了一把當老大的癮。

由於這家酒店是棕熊幫的地盤,金泰朗老是感覺有被人監視的感覺,渾身都不自在,陳曉芳也同樣如此,從地下賭場出來,他們很默契的沒回房間,在金泰朗的提議下,準備出去轉半天,李二凱和張家兄弟很有自知之明的,沒有跟上來當電燈泡。

他們兩個剛走出酒店大門,一個紅發碧眼,長相漂亮的沙國女人就湊了上來,給他們發傳單,金泰朗看了一眼,是一家馬戲團的傳單,似乎是察覺到金泰朗有興趣,發傳單的漂亮女人更加賣力地推銷起來。她在往金泰朗手裏塞傳單的時候,手指還有意撓了一下金泰朗的手心,青碧色的目光流轉間,充滿魅惑。

陳曉芳在金泰朗腰間掐了一把,語氣有些幽怨道:“小心眼珠子掉在地上。”

金泰朗嗬嗬一笑道:“走吧,看在美女這麽熱情的份上,我們也得去給人家的馬戲團捧捧場啊。”

說著,他率先邁步跟著砂鍋美女往前走去,陳曉芳也趕緊跟上,離開酒店一段距離後,陳曉芳這才猛然意識到了哪裏有些不對勁,這個沙國女人實在太漂亮了、氣質也很好,根本就不像是一個能淪落到發傳單地步的普通女人,於是小聲問道:“老金,你是不是看出什麽來了?”

金泰朗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用正常的語調說道:“是呀,我可不覺得自己是個桃花運特別旺盛的男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陳曉芳有些擔心道:“你既然知道有異常,你還跟人家走,你就不怕鑽進什麽圈套嗎?”

金泰朗嗬嗬一笑道:“敢在棕熊幫地盤搞小動作的,多半就是猛獁幫的人,他們這麽大一個幫派,還不至於那麽沒品,相反,如果我們剛才拒絕了他們,那才是得罪他們。”

走在前麵的漂亮沙國女人忽然停住腳步,回頭看向金泰朗,用一口流利的漢語說道:“怪不得白家會派金先生來我們沙國談生意,您果然心思縝密。”

金泰朗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正色道:“刀尖上舔血,不得不小心呐。”

女人伸出白皙手掌,自我介紹道:“我叫塔西婭,很高興認識您。”

金泰朗輕觸了一下對上手掌,算是握手,說道:“你們都調查的這麽清楚了,我想我們就不用自我介紹了吧?”

其實金泰朗真不想多事,但就像他剛才對陳曉芳說的那樣,猛獁幫主動找上他們肯定是有目的的,就算這次奪了過去,他們遲早還會找過來,如果貿然拒絕他們,肯定還會得罪他們,既然如此,也隻能先跟著塔西婭去看看,他們猛獁幫到底有什麽目的,塔西婭領著金泰朗、陳曉芳來到她說的那個馬戲團,把他們安排到了觀眾席最上層的一個單獨包房內。

陳曉芳問道:“你們這裏誰做主?”

塔西婭坐到了金泰朗對麵,優雅地撩了一下鬢角的頭發,盈盈一笑道:“難道我不像嗎?”

金泰朗、陳曉芳同時有些震驚,眼前的塔西婭看樣子也就二十六七歲,還是一個看似嬌柔的女人,沒想到竟然還是猛獁幫高層。

塔西婭毫不掩飾地說起了自己的身份,坦誠道:“我爸是猛獁幫的最高頭領,而我是他的私生女,所以就從沙國繁華的西部給發配到了遠東這裏,不過,你們放心,至少在迪沃斯這裏,猛獁幫的事務都是我說了算。”

金泰朗問道:“所以,塔西婭小姐找我們究竟有什麽目的?”

塔西婭狡黠一笑道:“很簡單,我覺得之前和我們合作的那家供貨商的價格有點偏高,我認為應該再給他們找一個競爭對手,因為有競爭才會有壓力嘛,如果你們白家的供貨價格更低,我肯定也會放棄他們,跟你們合作。”

金泰朗道:“塔西婭小姐,這是想玩一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啊。”

塔西婭坦誠地點了點頭道:“一切以利益為上,這無可厚非吧?”

金泰朗嗬嗬笑道:“當然,非常合理!”

就在金泰朗想著怎麽先敷衍一下塔西婭,等回去跟陳曉樂商量一下再說時,忽然包間房門被推開,幾個拿著照相機的人,對著金泰朗、陳曉芳、塔西婭就是一頓猛拍,金泰朗心裏暗呼一聲不好:終究還是著了塔西婭這個洋妞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