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七天,蘇小可的傷口結疤了。
癢得鑽心。
那種癢不能摳,摳了會留疤,她隻能忍著,坐在鏡子前,把衣服稍微拉開一點,看著那幾道痕。
肩膀上兩道,胸前三道,深的淺的,橫的斜的,縱橫著。
她盯著鏡子裏的自己,看了很久。
她不完整了。
那麽醜的身體,他看了一定嫌棄吧。
情緒很壓抑。
門外響起他敲門的聲音,“小可,晚飯好了,出來吃飯。”
“我不餓,你吃。”
停頓了兩秒。
門開了。
他走進來,看了她一眼,“不舒服?”
“沒有。”
“傷口癢?”
她點了點頭,沒吭聲。
他說,“我幫你塗點藥。”
“不用,我自己來。”她搖頭,往旁邊挪了一點。
他站在那裏,看著她的眼神,大概就猜出來了幾分。
“這個對傷口好,也淡化疤痕。”他把藥瓶放在她麵前,“我幫你。”
蘇小可抬頭看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江肆,我很醜。”
話音落下來,她自己都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沒有立刻說話。
走近她,蹲下來,跟她平視,“蘇小可,你不醜。”
“善良的女孩最美。”
“我不會嫌棄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很直,沒有躲,沒有遲疑。
蘇小可猶豫了一瞬,手慢慢把扣子解開。
兩人之間有過很多次親密接觸,她也懶得遮掩了,就讓他死心算了。
他低下頭,看著那幾道疤。
江肆的眼神收緊了。
深的那幾道,下手時候沒有輕重,一定很痛。
那老東西。
當時就應該多踹幾腳再送警局。
他沒說話,拿起棉簽,慢慢蘸了藥,一道一道地仔細塗著,手穩,力氣輕,還輕輕吹了下,溫熱的氣息灑在她的肌膚上。
蘇小可把臉轉過去,眼眶紅透了。
他看見她了。
看見了她最醜的身體,他沒有離開,也沒有皺眉。
塗完藥,他放下棉簽,伸手,一顆一顆把她的扣子重新扣好。
然後站起來,低頭看著她。
開口,隻說了幾個字。
“蘇小可,我們結婚吧。”
蘇小可愣在那裏,動都沒動。
“江肆,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蘇小可回過神,聲音發顫。
“我很清醒。”江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蘇小可,我想你永遠留在我身邊。不想再失去你。”
蘇小可低下頭,手指死死揪著衣角。
“我……身體很醜。”她咬著唇,眼眶紅了。
“不醜。”江肆捧起她的臉,“很美。”
他走近她,低頭吻了下來。
熟悉的觸感落下。
蘇小可眼淚瞬間決堤,順著臉頰滑落。
江肆吻得很深,吻了很久。
直到蘇小可身體發軟,幾乎站不住,他才微微退開。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他呼吸微喘。
“別哭,傻瓜。”他伸手揩去她的眼淚,“我給你兩天考慮。”
蘇小可吸了吸鼻子,胡亂點頭。
江肆攔腰將她抱起,走到餐廳吃晚飯。
這頓飯吃得異常甜膩。
吃完飯,兩人窩在沙發上。
氣氛逐漸升溫,兩人又吻到了一起。
呼吸交纏,溫度攀升。
就在差點控製不住的時候,江肆猛地停住了動作。
他想著她身上的傷,眉頭微皺,硬生生克製住了衝動。
“你早就休息,我還有點事要處理。”他起身上了樓,去了浴室。
蘇小可坐在沙發上,心裏空落落的。
他怎麽關鍵時刻喊停了?
是不是想起了那幾道疤?是不是嫌棄了?
她越想越難受,紅著眼眶跑回了房間。
這一晚,蘇小可徹底失眠了。
次日。
江肆像個沒事人一樣,照常給她做飯,帶她出去溜達。
晚上吃完飯,江肆接了個電話。
“好,我後天回去,你幫我訂票。”
蘇小可站在不遠處,端著一杯茶,心瞬間沉入穀底。
他要回洛城了?
他要走了。
江肆掛斷電話,回過頭,正對上她的視線。
“小可,我們聊聊。”他走過來。
“我累了,先去睡了。”蘇小可避開他的目光。
她轉身跑回房間,反鎖上門。
腦子裏亂成一團,她去洗了個澡,躺在**翻來覆去,怎麽都睡不著。
她不想跟他告別,也不想聽到那些,讓她心碎的話。
第三天。
江肆一大早就出門了。
他叫來了一個傭人給她做飯。
蘇小可坐在餐桌前,食不知味,強壓著心裏的失落。
他明天就要回洛城了,今天肯定是在做離開的準備吧。
晚上六點多。
江肆的電話打了過來。
“出來吃個晚飯,司機半小時後,到樓下等你。”
“好。”蘇小可掛了電話,回房換衣服,還化了個淡妝。
哪怕,真的要分開,她也希望給他留下最美的印象。
可她的眼睛還是紅了。
車子一路開到一處海景餐廳。
蘇小可下了車,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燈光璀璨,布置得極其夢幻。
入眼全是粉色的朱麗葉玫瑰。
一束束,一叢叢。
媽呀。
這都是空運來的吧!
這是她最愛的花,因為太貴,平時隻敢下載在手機相冊裏,根本舍不得買。
周圍還點綴著無數氣球,紫色的幔帳隨風飄動。
美得像童話。
這像是一個唯美的求婚現場。
看來今晚有客人在求婚。
江肆訂位置的時候,估計不知道吧?
會不會打擾到別人?
蘇小可心裏咯噔了一下,硬著頭皮繼續往裏走。
突然。
江肆從花海中走了過來。
他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身姿挺拔,帥得讓人腿軟。
手裏捧著一大束粉色朱麗葉。
蘇小可的眼睛瞬間亮了。
江肆走到她麵前,將花遞給她。
“送給你的。”
“謝謝。”蘇小可愣愣地接過。
江肆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打開,裏麵是一枚璀璨奪目的鑽戒。
他突然單膝跪下。
蘇小可驚得瞪大了眼睛,捂住嘴巴。
“蘇小可,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也許,以前我做得不夠好,但是,以後,我會學著做一位稱職的丈夫。”
江肆仰頭看著她,目光深情。
“我想和你一起走下去,共度一生。”
“小可,嫁給我吧。”
蘇小可眼眶通紅,整個人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以為那晚他隻是隨口一說。
後來他沒提,她就當沒這回事了。
誰能想到,他今天居然搞了這麽隆重的一出!
江肆見她沒反應,挑了挑眉。
“你在罰我跪嗎?不心疼?”
蘇小可回過神,破涕為笑。
眼淚吧嗒落下,她趕緊伸手去拉他。
“快起來吧。”
江肆不動如山。
“先戴戒指。願意嗎?”
“嗯。”蘇小可重重點頭,伸出了左手。
江肆將鑽戒緩緩推入她的無名指。
低頭,在她的手背上虔誠一吻。
蘇小可將他扶了起來。
就在這時。
燈光全亮了。
雷鳴般的掌聲響起。
夏橙、秦悅、姑姑、妹妹、堂哥甚至還有很多天禦關係好的同事,全都從暗處走了出來。
每個人手裏都拿著一支粉色朱麗葉,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恭喜啊,江總!”
“恭喜小可!”
蘇小可再也繃不住,一頭撲進江肆懷裏。
這一刻,幸福感滿得快要溢出來。
夏橙走過來,手裏拿著兩朵花。
“熙熙肚子太大了,商總不讓她出門。”
夏橙笑著調侃,“不過,她讓我給你轉達祝福。她說,勇敢的女孩,一定可以收獲幸福。祝你們幸福快樂。”
她將手中的兩朵花遞過去。
蘇小可猛點頭,眼淚掉得很凶。
江肆伸手抹掉她的眼淚。
“過來,咱們拍個照片。我給我的日記本增加點素材。”
蘇小可一愣,瞪他。
“你又偷看我日記!”
江肆勾唇,長臂一伸,摟住她的腰將人拉近。
他低頭,湊近她的唇。
鏡頭定格。
所有人聚在一起,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大餐。
晚上。
江肆讓助理安頓好姑姑一家,帶著蘇小可回了別墅。
蘇小可看著他。
“你明天是要回洛城嗎?”
江肆點頭。
蘇小可咬了咬唇,心裏又有點失落。
江肆看著她的小表情,輕笑出聲。
“一會,我給你收拾行李。”
“我?”蘇小可愣住。
“嗯。”江肆點頭,“我們一起去洛城定居,順便登記結婚。”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
“怎麽?才剛答應求婚,就想跟我分居?”
蘇小可反應過來。
“我沒想著分居,就是,有點太驚喜了。”
“江太太,以後你要慢慢習慣。”
江肆走到桌前,拿出一份文件。
“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你,當作訂婚禮物。”
“什麽?”
江肆將股權轉讓書遞給她。
“凱旋餐廳的股份。”
他看著她震驚的臉,“以後,你就是凱旋餐廳的老板娘。吃飯不用訂位,直接掛老公的賬,還不用給錢。”
他環視了一下周圍,
“還有這座房子,都是我給你的禮物。明天會過戶到你名下。”
蘇小可倒吸一口涼氣。
“我不要!太貴重了!”
她一口拒絕。
她怎麽也沒想到,江肆居然是凱旋餐廳的老板!
以後,她去不用提前一個月訂位了!
還有這套海景別墅,至少得過億吧,她死活不肯要。
江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不白送。”
“你要拿點東西來換。”
“什麽?”蘇小可警惕地看著他。
“你。”
江肆吐出一個字。
蘇小可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下一秒,江肆直接將她打橫抱起,大步往樓上走去。
夜色深沉,臥室內溫度攀升。
江肆將她壓在柔軟的床鋪上。
他低頭,細碎的吻落在她身上的每一道傷口上。
動作極盡溫柔,帶著無盡的憐惜與寵溺。
蘇小可眼角泛紅,身體止不住地發軟。
兩人漸漸沉淪。
……
“江肆,求你了,真的累。”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哭腔。
“乖,叫老公。”
江肆咬著她的耳垂,聲音暗啞得要命。
他怎麽可能停得下來。
有些人,一旦沾上,就徹底上癮了。
幸福的音符在夜色中**漾。
他們沒羞沒躁的日子,才剛剛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