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坐在青銅輦車內。

他單手撐著下巴,目光透過車窗,掃過天空中的巨大獸影。

他的視線沒有停留在窮奇凝聚的毀滅雷霆上。

他的目光順著窮奇的脊背,落在了那六隻暗青色的羽翼根部。

“骨架極大,筋膜厚實。”

蘇銘輕聲開口。

“這種經常飛行的禽類部位,肉質最緊實,紅燒太柴,清燉無味。”

他轉頭看了一眼候在車廂外的內務總管。

“讓後廚架個大點的烤爐。碳烤。多刷點靈蜜鎖住肉汁。”

內務總管躬身領命。

他沒有抬頭看天空那毀天滅地的雷霆吐息,轉身對靈廚長打了個手勢。

靈廚長丟下手裏的漏勺。

他一腳踢翻了旁邊幾個看戲的幫廚。

“聽不懂神子的話嗎?架烤爐!把那套萬年玄鐵定海簽搬出來!極品果木炭燒透!”

幫廚們立刻忙碌起來。

幾十人合力,將幾百丈長的精鋼烤架拚接在地。

大塊的果木炭被傾倒入槽,靈火瞬間將其引燃。

天上。

窮奇咽喉處的紫雷積蓄到了極點。

它感受到了下方生靈的無視。這是對純血王族最大的侮辱。

伴隨著震破鼓膜的狂嘯,一道直徑百丈的紫雷光柱夾雜著青色罡風,朝著青銅輦車轟然落下。

光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抽幹。

風雷族長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和部落戰士會在這一擊的餘波中化作飛灰。

雷光距離輦車頂端僅剩十丈。

蘇銘站起身。

他走出車廂,站在車轅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按。

丹田內的唯一黑洞高速旋轉。

無盡的引力法則透過掌心,直接覆蓋了整片蒼穹。

時間陷入停滯。

那道足以轟碎山嶽的紫雷光柱,在距離輦車三丈的位置陡然潰散。

引力場將其狂暴的能量硬生生揉碎,壓縮成無數細小的紫色光點。

黑洞吞噬。

光點順著虛空湧入蘇銘掌心。

他連眼皮都沒有多眨一下。

高空中的窮奇發出驚恐的嘶吼。

它引以為傲的風雷法則失效了。

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直接纏繞在它的軀體上。

引力場爆發。

蘇銘右手猛地向下一拽。

蒼穹崩塌。

窮奇遮天蔽日的身軀劇烈**。

四周的空間化作實質的枷鎖,將它死死鎖住。它瘋狂拍打六隻羽翼,試圖重新拉高身形。

徒勞無功。

“下來。”

蘇銘吐出兩個字。

引力坍縮。

百萬斤的重壓瞬間加持在窮奇的脊背上。

轟!

窮奇龐大的身軀直線墜落,重重砸在距離輦車不足百丈的空地上。

大地震顫,泥土翻飛。堅硬的火山岩被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

它四肢著地,試圖掙紮起身。

蘇銘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邁出,橫跨百丈距離,直接出現在窮奇的背脊上方。

玄衣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周身湧動著暗金色的道紋。

輪回磨盤的虛影在虛空中緩緩成型。

蘇銘並起食指與中指,指尖吞吐出三尺長的黑色幽光。

那是融合了六道輪回拳意與黑洞引力的鋒芒。

他身形一閃。

速度快到超出了尊者境的神識捕捉極限。

半空中隻留下一連串殘影。

嗤!嗤!嗤!

六道利刃切割血肉的沉悶聲響同時炸開。

沒有浩大的鬥法波動。沒有絢麗的神通碰撞。

蘇銘穩穩落在巨坑邊緣,指尖幽光散去。

窮奇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它背後的六隻暗青色羽翼,齊根斷裂。

切口平滑如鏡,沒有一絲碎骨。

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四周的土壤。

失去雙翼的純血遺種,從高高在上的神明,淪為地上打滾的待宰走獸。

窮奇眼中被極度的痛苦與恐懼填滿。

它拚命掙紮,想要催動體內殘存的風雷之力逃離。

十二根刻滿陣紋的精鋼長矛從天而降。

金甲衛統領出手了。

長矛精準洞穿了窮奇的四肢與琵琶骨,將其死死釘在巨坑底部。

長矛尾部連接著粗壯的鎖鏈。

一百名金甲衛齊齊拉拽,鎖鏈繃緊,將窮奇的頭顱按在泥水之中。

“取血。”蘇銘吩咐。

內務總管拿著一個玉淨瓶走上前。

他無視了窮奇殺人般的目光,精準地在它頸部動脈處切開一道口子。

泛著青光的純血王族精血,源源不斷地流入瓶中。

靈廚長扛著解牛刀衝了過來。

他指揮著幫廚,將那六隻龐大的羽翼拖到巨型烤架旁。

“快!趁熱拔毛!別傷了皮層!”

幾十人手腳麻利地動作起來。

滾燙的靈泉水澆在羽翼上,暗青色的羽毛被連根拔起。

巨大的骨架被萬年玄鐵定海簽貫穿,穩穩架在果木炭火之上。

油脂滴落。

刺啦。

濃鬱的肉香瞬間爆發。

靈火的溫度被控製在完美區間,鎖住了風雷法則的狂暴能量。

幫廚們拿著刷子,將調配好的靈蜜一層層刷在烤翅表麵。

金黃色的色澤逐漸取代了原本的血肉顏色。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專業且殘忍。

不遠處的亂石堆裏。

三個披著暗紅色獸皮的仙古探子已經徹底癱軟。

他們的下頜脫臼,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頭足以橫掃大荒的純血窮奇,被生生扯斷了翅膀。

他們看著那群界外來客,將王族的羽翼當著本尊的麵放上烤架。

領頭的探子咬破舌尖,用最後的力氣捏碎了掛在脖子上的黑色骨片。

一道無形的血色波紋,順著地脈朝著仙古世界的最深處瘋狂逃竄。

那是王族級別的絕死求救信號。

蘇銘靠在軟榻上,單手接過內務總管遞來的玉淨瓶。

他仰起頭,將半瓶窮奇精血一飲而盡。

冰冷的風雷之力在體內炸開。

丹田內的黑洞迅速將其吞噬、碾碎、提純。

三道暗金色的道紋在體表浮現,光芒越發凝實。

他閉上眼,感受著肉身力量的細微增長。

一陣濃烈的焦香味飄入車廂。

“神子,烤全翅好了。”

靈廚長端著一個巨大的白玉盤,恭敬地停在車外。

盤子裏盛放著一隻被切分好的烤翅中段。

表皮金黃酥脆,內部肉質紋理清晰,絲絲青色的風雷之力在肉塊間遊走。

蘇銘睜開眼。

他拿起白玉筷,夾起一塊送入口中。

咀嚼。

吞咽。

“火候不錯,外酥裏嫩,風雷之氣的辛辣剛剛好。”

他放下玉筷,給出評價。

坑底的窮奇聽到了這句話。

它的瞳孔驟然收縮,心髒劇烈抽搐,一口逆血噴出,徹底氣絕身亡。

就在窮奇咽氣的瞬間。

它殘存的王族血脈印記徹底引爆。

那道順著地脈逃竄的求救信號,終於抵達了仙古深處。

轟!轟!轟!轟!

毫無預兆地,地平線盡頭猛然升起四道貫穿天地的璀璨神柱。

蒼穹被撕裂。

原本昏黃的天空瞬間被染成了四種截然不同的暴虐色彩。

赤紅的真火、森白的寒氣、耀眼的金芒與深邃的幽暗,四股恐怖絕倫的氣息,跨越千萬裏距離,直接鎖定在這片火山口。

周圍的溫度驟降。

三千風雷部土著在這股威壓下,身體開始寸寸崩裂,化作血霧。

冷酷到極致的宏音,攜帶著言出法隨的天地偉力,滾滾傳來,震碎了天際的殘雲。

“界外蠻夷!竟敢將我仙古王族當做血食!”

“今日必將你抽筋拔骨,煉魂點燈!”

音波化作實質的殺戮風暴,席卷荒野。

金甲衛統領拔出長刀,一千金甲衛氣血連城一片,死死抵擋著這跨越空間的下馬威。

蘇銘沒有看遠處的四道通天神柱。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裏的白玉筷。

他夾起第二塊烤翅,沾了點旁邊的蘸料。

“隻有四個?”

蘇銘微微挑眉,將烤肉送入口中。

“讓後廚多備幾口鍋。這點食材,還不夠塞牙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