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飄落著大片的黑色火山灰。

濃重的硫磺氣味鑽入鼻腔。

距離那座直插雲霄的風雷火山,隻剩不到三十裏。

“吼——”

低沉的獸吼聲從四麵八方響起。黑色的石林背後,地麵劇烈震動。

三千頭渾身繚繞著青色電光的四足異獸,載著三千名披著厚重獸骨戰甲的土著戰士,從火山腳下的斜坡狂奔而下。

他們呈扇形,截斷了青銅輦車的前路。

這些土著的氣血極度狂暴,完全不受仙古世界百倍重力的壓製。

三千股煞氣匯聚在一起,衝散了天空的灰霧。

一名**著上身、胸口烙印著古老雷霆圖騰的魁梧老者,騎乘著一頭長著雙角的雷炎獅,從陣列中走出。

風雷部族長。

他身上的氣息,達到了尊者境巔峰。

“界外來客。”老者手中握著一根嵌著紫色晶核的骨杖,遙指前方的車隊。“交出所有輜重。”

他伸出舌頭,舔去嘴唇上的火山灰。

“界外的血食,曆來是我風雷部的祭品。車裏的人,滾出來,自縛雙手,隨我去祭壇。若敢反抗,剝皮抽筋。”

三千名土著戰士高舉手中的骨矛。矛尖閃爍著電弧。

金甲衛統領握住刀柄。

一千金甲衛結陣,氣血相連,毫無懼色。

輦車內,傳出極其規律的玉箸敲擊玉盤聲。

叮,叮,叮。

沒有回應。

完全的無視。

風雷族長眼角抽搐。他舉起骨杖,重重砸向地麵。

“不知死活的血食,起陣!”

三千土著戰士割破掌心,鮮血塗抹在骨矛之上。他們齊聲念誦古老生澀的咒語。

腳下暗紅色的岩石裂開。一道道粗大的青色雷電衝天而起。

火山上空的雷雲劇烈翻滾。

“風雷滅世大陣!”

萬千雷霆在半空中凝聚。

它們化作一柄柄長達十丈的雷霆長刀、巨劍,帶著毀滅一切的天威,朝著青銅輦車狂劈而下。

空間被撕裂出一條條黑色裂縫。

這種強度的陣法,足以瞬間將幾十個尊者境修士轟成渣滓。

蘇家內務總管站在輜重車頂,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他轉頭看向靈廚長。

“調料備齊了?”

靈廚長正在磨刀。“早齊了。就等主菜下鍋。”

漫天雷霆刀劍劈落。

就在距離青銅輦車車頂不足三尺的位置。所有雷光陡然凝滯。

車廂四周,出現了一圈絕對純粹的黑色區域。

光線消失,聲音消失。

那是肉身引力壓縮到了極致形成的力場。

劈落的雷霆刀劍,甚至來不及爆發出破壞力,便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生生扭曲。

十丈長的雷刃,被揉捏成麵條。

狂暴的雷霆能量被強製壓縮成一顆顆指甲蓋大小的雷光珠子,順著車窗飄入車內。

車廂內傳出清脆的吞咽聲。

蘇銘吃下了那些雷光珠。

“勉強能當糖豆。”他淡淡評價。

風雷族長的臉色變了。

他引以為傲的護族大陣,竟然連對方的一塊漆皮都沒蹭掉。

“請神獸!”族長厲聲嘶吼。

三千戰士跪伏在雷光異獸背上。

他們同時割開手腕,任由鮮血噴湧而出,滲入地下。

濃烈的血腥氣衝天而起。

火山半山腰的位置,岩層炸裂。

一頭身高百丈的巨獸撞破了山體。

它形似犀牛,通體覆蓋著紫黑色的厚重鎧甲。

獨角上纏繞著刺目的紫金色閃電。

太古雷犀。

風雷部世代供奉的圖騰神獸。

尊者境大圓滿的古老遺種。

它每踏出一步,山巒便隨之一震。

百丈身軀附帶著碾壓一切的狂暴威壓,死死盯住了青銅輦車。

它的本能告訴它,車裏有著極度誘人的高維能量。

“吃了他!”風雷族長狂熱地呼喊。

太古雷犀發出一聲震動天地的咆哮,低頭亮出紫金獨角,四蹄狂奔,以摧枯拉朽之勢撞向車隊。

青銅輦車的門,終於打開。

蘇銘一身玄衣,緩步走出。

他站在車轅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衝撞而來的百丈巨獸。

眼神中沒有敵意,沒有忌憚。

隻有純粹的食欲。

他在看一塊行走的肉排。

“個頭尚可,肉質緊實。”

蘇銘抬起右手。

五指張開,隔著百丈距離,對準了狂奔的太古雷犀,猛地向下一按。

轟!

以蘇銘為中心,方圓百裏的重力法則瞬間崩潰重組。

無形的引力坍縮場當頭罩下。

太古雷犀的咆哮聲戛然而止。

它百丈高的龐大身軀,遭到了數千倍重力的恐怖擠壓。

它的四肢膝蓋當場爆開,粗壯的腿骨斷裂刺破厚甲。

轟隆一聲巨響。

百丈雷犀被生生壓得跪趴在地。

紫黑色的甲片大麵積崩裂,鮮血混合著雷光從鱗片縫隙中噴濺而出。

地麵被砸出一個深達幾十丈的巨坑。

它拚命掙紮,試圖抬起頭顱。

蘇銘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雷犀巨大的頭顱上方。

他沒有動用任何花哨的神通。

無垢金身運轉。暗金色的道紋在肌膚表麵流轉。

右拳收縮,虛空中浮現出輪回磨盤的恐怖虛影。

六道輪回拳意。

一拳轟出。

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這一拳,快到了極致,重到了極致。

拳鋒砸在紫金獨角的根部。

哢嚓。

號稱能硬撼聖兵的紫金獨角,齊根斷裂。

毀滅性的拳勁貫穿了雷犀的顱骨,直達內髒。

輪回磨盤的法則之力在其體內爆開,瞬間磨滅了它所有的生機。

百丈巨獸的身體猛地一僵,徹底癱軟在巨坑之中。

生機斷絕。

拳勁的餘波沒有停止。

它穿透了雷犀的身體,順著地脈一路狂飆,筆直轟向火山腳下風雷部的祭壇。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

那座由黑色玄武岩和無數白骨堆砌而成的古老神像,被這一拳的餘波轟成了漫天粉末。

戰場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三千名風雷部戰士僵在原地。風雷族長手中的骨杖掉落在地。

他們世代供奉、不可戰勝的圖騰神獸。

一招被壓跪。

一拳被打死。

從出場到變成屍體,不足三息。

金甲衛統領打了一個響指。

後廚團隊瞬間沸騰。

一百名幫廚推著特製的精鋼板車,衝入巨坑。

靈廚長提著一柄長達兩丈的解牛剔骨刀,滿眼放光地躍上雷犀的屍體。

“好肉!極品雷屬性雪花肉!”靈廚長大吼。

“都手腳麻利點!順著肌理切,別把雷霆精華放跑了!”

百丈青銅鼎被架起。極品靈炭被點燃。

不過片刻功夫。巨坑變成了大型屠宰現場。

一塊塊帶著紫色雷光的晶瑩肉排被迅速分割。

內髒被丟棄,最精華的脊背肉和腱子肉被送上砧板。

幾十名廚子在血水和肉塊間穿梭。

起鍋。燒油。

大塊的雷犀肉被丟入青銅鼎中,滋滋作響。

萬年香料的氣味在靈火的催發下,瞬間彌漫全場。

油花在肉排表麵跳躍。

紫色的雷光被高溫逼出,又被調料死死鎖在肉理之中。

濃鬱的肉香味,徹底蓋過了四周的死亡氣息和硫磺味。

風雷部的土著們渾身發抖。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信仰,變成了一鍋紅燒肉。

憤怒已經消失。

剩下的隻有摧毀理智的極度恐懼。

蘇銘回到了青銅輦車的王座上。

內務總管恭敬地端著一個玉盤,走入車廂。

盤子裏,放著一塊剛剛烤好的雷犀腱子肉。

蘇銘拿起白玉刀叉,切下一塊放入嘴裏。

慢慢咀嚼。

車外,三千土著大氣都不敢出。

“雷力充沛,有嚼勁。”蘇銘吞下肉塊,拿起錦帕擦拭嘴角。

“可惜火候稍欠,肉裏的煞氣沒有完全剔除。”

他將刀叉扔在玉盤上。

目光越過車窗,看向遠處那座崩碎的祭壇。

剛才那一拳轟碎神像後,祭壇底部的廢墟中,升騰起了一縷極為刺目的紫紅色雷芒。

那不是雷犀的能量。

那是遠古時代遺留下來的,屬於仙古世界意誌的一絲本源。

這縷本源剛一出現,蘇銘丹田內的黑洞便開始了劇烈的收縮與膨脹。

那是一種極度饑渴的生理反應。

蘇銘需要那股能量,來進一步凝練自己的無垢金身和唯一洞天。

他站起身。準備親自去取那一縷本源。

就在這時。

火山上空的黑色灰燼被猛地撕開。

一股比太古雷犀恐怖百倍的氣息,從火山之巔的黑煙深處俯衝而下。

刺耳的音爆聲震碎了四周的岩石林。

六對遮天蔽日的暗青色羽翼,劃破了昏黃的天際。

每一片羽毛上都流轉著撕裂空間的青風法則。

狂風驟起。吹散了青銅鼎下燃燒的靈炭。

風雷族長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額頭死死貼著地麵。

正主到了。

太古六翼窮奇。

它停駐在半空。

一雙倒豎的猩紅豎瞳,死死盯著青銅鼎裏翻滾的雷犀肉,又轉向了青銅輦車內的蘇銘。

它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也察覺到了同類的氣息。

蘇銘站在車轅上,抬頭看著那頭遮天蔽日的純血遺種。

他沒有看它的翅膀,也沒有看它環繞的法則。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六對巨大的羽翼根部。

那裏肉質最為肥美。

蘇銘轉頭看向底下的靈廚長。

“準備一下。”

“烤全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