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鬼塔底層防線。

血腥味徹底蓋過硝煙。

副指揮官李鐵扯下戰術耳機。頻道裏全是咀嚼聲。

幾千名特勤隊員組成的最後防線正在瓦解。

沒有遭到外部實體攻擊,而是內部崩潰。

李鐵看到左側的突擊手突然調轉槍口,扣動扳機。

砰。

旁邊的戰友胸口炸開血洞。

那名突擊手的倒影脫離了地麵,站到他身後,雙手死死壓住他的手臂。

影子在操縱活人。

整個大廳的地麵、牆壁反光板上,幾千個倒影站了起來。

它們拉扯著主人的肢體,抽出防彈衣裏的陶瓷插板,把槍口塞進隊友嘴裏。

殺戮在無聲中蔓延。

“啟動底層爆破!”李鐵大吼。

他去按腰間的引爆器。

鎮鬼塔外牆全是玻璃,炸毀基座反光麵,至少能為樓上平民爭取幾十秒撤離時間。

他一把抓過去,用力按下。

黏糊糊的觸感傳來。

沒有爆炸。

李鐵低頭。

手裏握著的根本不是塑料引爆器。

是一截長滿屍斑的斷指。

斷指的指甲蓋裏正往外滲出黑水。

他抬頭看向主指揮台。

幾十塊監控屏幕同時黑屏,緊接著亮起慘白的雪花點。

每一塊屏幕中央,都站著一個背對鏡頭的男人。

天海市總局局長,王定山。

屏幕裏的王定山穿著整潔製服,慢慢轉頭。

它的五官已經完全融化,隻剩下一張裂開到耳根的血盆大口。

鎮鬼塔中層。

六萬名天海市幸存者擠在環形展廳裏。

外麵是幾百米高空。夜空被濃稠的綠霧徹底填滿。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從四麵八方的落地窗外傳來。

一名七歲的小女孩指著窗外大哭。

數百個慘白的人頭氣球飄浮在玻璃外。

它們沒有身體,脖子下麵連著一截血淋淋的腸子。

氣球表麵是一張張熟悉的人臉。那些在撤離中死去的親人。

它們用臉一下又一下撞擊著防爆玻璃。

哢嚓。

特種玻璃表麵出現第一道裂紋。

黑色的陰氣順著裂縫滲入展廳。

最靠近窗戶的一排幸存者立刻停止了哭喊。

**在外的皮膚上,快速浮現出銅錢大小的屍斑。

廣播係統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王定山的聲音在鎮鬼塔每一個樓層回**。語氣生硬,透著死人特有的冰冷。

“天海總局最高指令。”

“所有人,解除武裝。放棄抵抗。原地待命。”

它要讓整座塔變成一張安靜的餐桌。

迎接即將到來的饕餮盛宴。

就在這時,萬米高空。

平流層的死寂被瞬間撕裂。

尖銳的音爆聲轟然炸響。

雲層被狂暴的推力排開,形成一個直徑數公裏的巨大空洞。

一架通體漆黑的超音速戰機徹底失控,尾部噴吐出刺目的藍色尾焰。

機頭垂直向下,朝著被綠霧籠罩的天海市中心俯衝。

突破音障。

機身表麵摩擦出赤紅火光。

地麵上,遊**的百鬼停住腳步。塔內的幸存者絕望抬頭。

所有視線,全部死死盯著那顆砸向城市的火流星。

機艙內。

高溫警報瘋狂閃爍。

蘇銘沒有係安全帶,沒穿抗荷服。

胸膛起伏,氣血運轉到極致。

暗紅色的皮肉下透出岩漿般的恐怖色澤。

這是龍象般若功五轉全開的絕對體征。

他看了一眼高度計。三千米。

蘇銘站起身,右手握住插在金屬底板上的囚龍重戟。

起腳

踹!

砰!

幾百斤重的特種合金座艙蓋被暴力踢飛,卷入狂風中瞬間解體。

極凍氣流灌入機艙,在靠近蘇銘體表半米時被極端的高溫氣血生生蒸發。

蘇銘看都沒看座椅下的降落傘。

單手提著重達數噸的暗金重戟,大步跨出艙門。

重力捕獲了他。

自由落體

加速!

再加速!!!

蘇銘筆直墜向鎮鬼塔前的中心廣場。

純陽氣血在體表形成一層實質化的金色罡氣。

他整個人變成了一顆比戰機更耀眼的金色隕石。

轟隆——!

流星砸落地麵。

沒有多餘的招式,隻有最純粹的質量與速度碰撞。

數萬噸的物理動能在一瞬間完全釋放。

震耳欲聾的巨響當場震穿了方圓三公裏內所有低級遊魂。

以蘇銘落點為圓心,廣場上厚重的花崗岩地磚劇烈翻滾、碎裂,直接化為漫天齏粉。

十二級颶風級別的衝擊波貼著地麵橫掃而出。

那些趴在玻璃上的人頭氣球當場爆裂。

恐怖的連鎖反應在城市中炸開。物理震波直接席卷五公裏範圍。

鎮鬼塔外牆的十萬平米玻璃幕牆、街道兩側廢棄汽車的後視鏡、商業街的落地窗、地麵的水坑。

天海市中心所有能反光的介質,在同一秒鍾,集體粉碎!

鏡鬼的規則介質被簡單粗暴地徹底抹除。

藏在鏡麵世界裏的替身鬼失去庇護,慘叫著從虛空中跌落。

它們還沒接觸到地麵,就被衝擊波裏夾雜的熾熱陽剛氣血掃中。

瞬間汽化成一縷縷黑煙。

一擊,清場。

漫天飛舞的玻璃碎屑折射著月光,紛紛揚揚砸落地麵。

煙塵逐漸散去。

廣場中央硬生生塌陷出一個直徑百米的巨大隕石坑。

蘇銘**著上身,站在大坑中心。

囚龍重戟大半截沒入岩石地麵。暗金色的戟身周圍,空氣被高溫燒得扭曲變形。

他身上的體溫高得嚇人,血液在血管裏奔流的聲音清晰可聞。

四周殘存的幾隻厲鬼向後退縮。

它們體內那點陰氣,被這股陽剛輻射燙得滋滋作響。

總局地下室的廢墟被一塊樓板頂開。

王定山走了出來。

它身上的製服破爛不堪,體表溢出濃鬱的黑色詛咒。

它是這片S級鬼域的伴生怨靈。

它死死盯著隕石坑裏的蘇銘。它完全無法理解這種毫無靈異波動的純粹力量。

它張開裂到耳根的嘴,準備釋放規則律令。

“凡麵見吾者……”

王定山的聲帶剛剛震動。

蘇銘單手拔出囚龍重戟。

轟!

腳下的岩石炸出兩個深坑。蘇銘的身影憑空消失。

音爆雲在半空中炸開。

王定山的瞳孔裏剛映出一點金光,一隻包裹著濃烈氣血的大手已經覆蓋了它的整張臉。

蘇銘出現在它麵前,五指收攏。

哢嚓!

堅硬的厲鬼頭骨在絕對握力下,脆弱不堪,瞬間凹陷。

王定山甚至沒能發出慘叫。

蘇銘提著它的腦袋,將它幾百斤的身軀硬生生拽離地麵。

黑色的詛咒氣息瘋狂順著蘇銘的手臂攀爬,企圖腐蝕血肉。

金色罡氣一閃。

詛咒黑氣發出一聲哀鳴,當場燒得一幹二淨。

“逼話真多。”

蘇銘手腕發力,直接捏爆了王定山的頭顱。

黑色的陰液還沒飛濺出來,就被高溫瞬間蒸發。

他隨手把那具無頭屍體甩進遠處的鬼潮中。

屍體砸翻了十幾隻厲鬼,燃起一團金色的陽氣火焰。

“太弱。”

蘇銘甩了甩手腕。

他轉過頭,看向鎮鬼塔的最頂端。

那裏,一股S級陰氣正在瘋狂匯聚。

那是真正的鬼王本體。

蘇銘提起重戟,暗金色的戟尖直指塔頂。

他轉動頸椎,骨骼發出連綿脆響。

純陽氣血在眼底點燃狂熱的戰意。

他對著塔內發抖的幸存者,也對著滿城的惡鬼,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宣布了一件事。

“所有人退後。”

“要開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