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按斷了通訊。

沙鎮的淒厲風聲停了。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陰冷,隨著那一拳又一拳的轟砸,徹底散了個幹淨。

江城,特勤總局。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戛然而止,大廳內死寂一片。

所有人盯著主屏幕。

那個代表A級靈異源的巨大紅斑,此刻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抹去。

徹底熄滅。

技術員的手指懸在鍵盤上,不住顫抖:“長官,高能反應……歸零。”

沈辭月死死盯著屏幕上僅存的那個綠色光點。

那個光點亮得刺眼。

代表著一股熾熱到極點的活人氣血。

“調監控。”

沈辭月的聲音打破了死寂:“我要看他怎麽出來。”

……

黃沙祠堂廢墟。

一隻手提著暗金重戟,踩著碎瓦走入陽光下。

戟長兩米五,通體烏黑。

金色的紋路仿佛活物般在戟身上遊走,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隱約的鬼哭狼嚎。

那是被封在裏麵的厲鬼在掙紮,在哀鳴。

駐守鎮外的特勤隊長滿臉冷汗,捧著平板電腦快步迎上。

“蘇先生!這是剛規劃的安全路線,裝甲車隊已經待命,我們可以繞開……”

蘇銘沒接平板。

他看都沒看那些彎彎繞繞的綠線。

手指抬起,隔空點了點地圖上一條猩紅的直線。

“這兒最近。”

隊長順著手指看去,頭皮瞬間發麻:“蘇先生!那是迷霧公路!C級規則封鎖區!活人進去會被鬼打牆困死,連裝甲車都會熄火!”

蘇銘沒理會。

他轉身,拖戟而行。

暗金色的戟刃在柏油路上犁出火星,刺啦作響。

那種刺耳的金屬摩擦聲,聽得人牙酸。

他就這麽拖著兩米五的凶兵,徑直撞進了那團濃稠翻滾的黑霧。

既然是回家。

當然要走直線。

黑霧瞬間沸騰。

活人那如火爐般的氣血,在陰冷的迷霧中就是最誘人的燈塔。

呼!

十二道半透明的影子從霧氣中撲殺而出,陰風如刀,直刺蘇銘後頸。

蘇銘步頻不變。

右臂驟然暴漲一圈,血管如怒龍盤踞。

橫掃。

嗚——!

重戟撕裂空氣,拉出一道淒厲的音爆。

戟刃掃過。

沒有什麽切割聲。

十二隻遊魂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瞬間炸成漫天黑灰。

【殺戮值+120】

視線右上角的數字跳動了一下。

蘇銘撇撇嘴。

太少。

總局大屏幕前,技術員猛地站起身,椅子被撞翻在地。

“長官!他在清場!”

屏幕上。

代表蘇銘的綠色光點,就像一顆推進的鑽頭。

所過之處,紅點成片熄滅。

沒有戰術規避。

沒有迂回試探。

就是一條絕對筆直的線,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鬼潮中犁出了一條真空走廊!

迷霧公路中段。

路麵在大霧中扭曲。

一隻渾身流淌著屍水、浮腫不堪的水鬼攔在路中央。

C級規則源頭。

它緩緩抬起雙手,擋住去路,聲音僵硬陰冷:

“買命過路,留下首級。”

規則降臨。

四周景物瞬間模糊,一股無形的絞殺力憑空鎖住蘇銘的脖頸,那是必死的規則判定。

蘇銘停步。

他歪了歪頭,頸部肌肉瞬間硬化如鐵,崩得那股無形力量吱嘎作響。

“買命?”

蘇銘雙手握住戟杆。

腰腹發力,脊椎大龍瘋狂震顫。

“我的命太貴,你買不起。”

轟!

重戟高舉,劈山般落下。

這一擊沒有任何花哨,純粹是力量與速度的暴力疊加。

什麽規則,什麽空間扭曲。

在絕對的物理破壞力麵前,全是笑話。

戟刃帶著暗金色的殘影,從水鬼頭頂劈入,**劈出。

噗嗤。

黑色的屍水炸開。

水鬼被活活劈成兩半,連句遺言都沒留下。

囚龍戟表麵金紋狂閃,仿佛嗅到了腥味的鯊魚,瞬間將那些潰散的黑霧吞噬殆盡。

戟刃上的寒光,更勝一籌。

蘇銘單手挽了個戟花,震落戟尖的汙穢。

這玩意兒,果然趁手。

殺得越多,兵器越凶。

他轉頭看向公路右側的荒野。

那邊霧氣發紅,透著股濃烈的老血腥味。

地圖標注:B級禁區,亂葬崗。

蘇銘直接跨過公路護欄。

為了那點殺戮值,他不介意多走幾步路。

江城邊界,第三卡口。

“一級戒備!”

特勤組長雷戰站在裝甲車頂,吼聲嘶啞。

前方五百米的黑霧牆正在劇烈震**,像是裏麵關著一頭遠古巨獸。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地麵都在跟著跳動。

所有特勤隊員端著槍,冷汗打濕了防彈衣,死死盯著探照燈匯聚的焦點。

“來了!”

有人驚呼。

轟隆!

黑霧牆被暴力撕開一個大口子。

一個龐大的黑影倒飛而出,沿途撞斷十幾顆枯樹,帶著腥風惡臭,重重砸在卡口的混凝土防撞墩上。

嘩啦!

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瞬間崩碎。

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一隻身高四米的恐怖屍怪,生有六臂,是亂葬崗的霸主。

此刻。

它像一隻死蒼蠅,被一杆暗金色的重戟貫穿胸膛,死死釘在水泥廢墟上。

屍怪抽搐兩下,化作一灘黑水。

死了。

這頭讓總局頭疼了半年的準A級怪物,就這麽……死了?

腳步聲響起。

踢踏,踢踏。

蘇銘赤著上身,從翻滾的黑霧中走出。

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滑落,蒸騰起白汽,整個人如同剛出爐的烙鐵。

他走到廢墟前。

伸手,握住戟杆。

噗。

重戟拔出,帶起一串黑血。

蘇銘抗起長戟,目光掃過滿臉呆滯的雷戰和一眾特勤隊員,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路:

“這附近,還有別的禁區麽?”

“還沒殺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