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一級巔峰魔獸的幼崽!若是血統純淨,用秘法培養,二級甚至三級也有希望!”
“當初襲擊那隊護送男爵的隊伍沒能得手,死了那麽多手下,現在還不是乖乖到了我手裏?”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甚至伸出布滿苔蘚般舌苔的舌頭,在蛋殼上用力舔了一口,眼神中閃爍著病態的狂熱與複仇的毒火。
……
“傳令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全境搜捕奧利凡德!懸賞五百金摩爾活捉!三百金摩爾斬殺!另外,提供有效線索者,賞金五十金摩爾!”
白崖子爵當晚就頒布了天價懸賞,追捕奧利凡德。那高昂的賞金,足夠讓南隘三領大批刀口舔血的傭兵團徹底眼紅發狂。
他能不發狂嗎?那枚獅鷲蛋,原本是他花費了無數人力物力,專門為了二兒子奧利烏斯準備的!
奧利烏斯如今已是法師學徒巔峰,正值明年準備前往聖塔參加殘酷試煉的關鍵時間段。一隻潛力巨大的飛行魔寵,足以補全法師學徒戰鬥力不足的短板,甚至成為保命的底牌。
……
刺殺事件的餘波還在發酵,但這一切跟卡利昂已經沒有關係了。
他正被珍妮拽著,在白崖城的成衣鋪裏挑挑揀揀。
“這件怎麽樣?”
珍妮舉著一件深藍色的禮服,在卡利昂身上比劃。
“太花了。”
“那這件?”
“太素了。”
“這件呢?”
“太貴了。”
珍妮翻了個白眼,把禮服往他懷裏一塞。
“你到底想怎樣?”
卡利昂聳聳肩:“隨便一件能穿的就行,我又不是去選美。”
“今晚是年輕人的社交會!”
珍妮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都是貴族子弟,你穿得太寒酸會被人笑話的!”
珍妮歎了口氣,最終幫他挑了一件墨綠色的禮服,剪裁得體,又不至於太張揚。
卡利昂本來根本不想湊這種無聊的熱鬧。有這時間,回去冥想解析火球術模型不香嗎?
但考慮到珍妮那惹眼的容貌和今天頗具攻擊性的紅色禮服,他怕這傻丫頭被人騷擾,還是硬著頭皮跟了過來。
果然,剛一進場,就有三四個自詡風流的年輕貴族端著酒杯過來搭訕,都被卡利昂用各種刁鑽刻薄的話語連消帶打地給懟了回去。
“你這嘴,比庫爾還要毒。”珍妮捂著嘴偷笑。
卡利昂剛要回話,一個熟悉且討厭的聲音插了進來。
“喲,這不是卡利昂‘醫生’嗎?”
萊蒙男爵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他下巴揚得老高,眼神裏滿是不屑與挑釁。
在武場被卡利昂三招秒殺的恥辱,顯然並沒有讓他長記性。在這個看重出身的社交場合,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在場的諸位,要麽是擁有封地的貴族子弟,要麽是商會繼承人。”萊蒙故意拔高了音量,引得周圍一圈人紛紛側目,“你一個鄉下男爵領地的小村醫,算是個什麽東西?也配站在這裏?”
他這話一出,周圍不少不知情的年輕貴族紛紛投來審視和輕蔑的目光。
萊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他已經能想象到卡利昂被當眾揭穿老底後,那種麵紅耳赤、無地自容的丟臉模樣了。
卡利昂端著一杯果汁,不慌不忙:
“家師古爾溫。”
滿堂嘩然。
原本輕蔑的目光瞬間變成了敬畏。
萊蒙的臉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譏諷。
“哼,古爾溫法師的學生又怎樣?你一個鄉下小子,能有什麽出息?”
卡利昂依然麵無表情。
“家師古爾溫。”
卡利昂抿了一口果汁:“家師古爾溫。”
萊蒙氣急敗壞,指著卡利昂的鼻子:“你除了這句話還會說什麽?!你自身的底蘊呢?你的家族榮耀呢?!”
卡利昂歎了口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家師古爾溫。”
三遍。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萊蒙的臉憋成了豬肝色,卻愣是連半個屁都放不出來。他就算再囂張,也不敢當眾質疑古爾溫法師的威嚴。最後隻能狠狠瞪了卡利昂一眼,灰溜溜地鑽進人群逃走了。
珍妮看著卡利昂應付這些唇槍舌劍,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
她知道,如果不是因為自己,卡利昂根本不會跑來參加這種無聊的聚會,更不會一晚上被這些蒼蠅一樣的貴族少爺頻繁找茬。
心裏湧起一絲內疚和煩躁。
“走!”
她突然一把抓住卡利昂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往宴會廳外跑去。
“哎?”卡利昂愣了一下,“去哪?”
“別問那麽多,跟我走就是了。”
兩人一路穿過人群,繞過回廊,來到了府邸後花園的密林中。
月光如水,灑在枝葉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二樓的看台上,薇雅端著一杯紅酒,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高腳杯,若有所思。
兩人一路跑出子爵府,鑽進了府邸後方的一片寂靜密林中。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草地上,四周隻有夏蟲的鳴叫聲。
卡利昂停下腳步,輕聲問:“怎麽了?”
他調侃道:“珍妮小姐,這可不像一個淑女做出來的事了。”
珍妮轉過身,胸口微微起伏。
“要你管!”
卡利昂還想再說什麽,一個溫熱柔軟的唇,毫無預兆地抵上了他的嘴。
卡利昂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
CPU燒了。
不過反正現在也用不到,燒了就燒了吧。
他順勢攬住了少女纖細的腰肢。
片刻後,珍妮觸電般地鬆開嘴,後退半步。她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紅得像熟透的蘋果,連耳根都快滴出血來。
她看著卡利昂那雙錯愕的黑瞳,聲音細若蚊蠅,卻無比清晰:
“生日快樂。”
卡利昂徹底怔住了。
生日?
他腦海中飛速運轉,這才猛地反應過來。
自己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根本不知道具體的出生日期。奧伯倫老頭子為了省事,幹脆就把當年在郊外撿到他的那一天,定作了他的生日。
今天,卡利昂十六歲了。
原本已經被小頭接管大頭的卡利昂,心頭突然湧過一絲久違的暖意。在這個異世界,居然還有人記得這個連他自己都遺忘的“偽生日”。
他看著眼前低著頭、緊張得手指絞在一起的少女,嘴角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卡利昂上前一步,重新牽起珍妮的手。
沒有再多說什麽調侃的話,兩人就這麽十指緊扣,在月光下的密林中慢慢散步。
從香沼領小時候一起偷奧伯倫的草藥,聊到現在即將分別的月岩城之行。夜風微涼,卡利昂真切地希望,如果以後也能有這樣寧靜的時刻,似乎也不錯。
深夜,兩人回到賓客宅邸,各自回房。
卡利昂推開房門,還沒點燈,就敏銳地察覺到房間裏有異樣。
月光順著窗戶灑在書桌上,一杆修長銳利的槍身正反射著森冷的寒光。
槍尖散發著淡淡的凍寒氣息。
“銀淵槍?”
卡利昂快步走過去,拿起這杆自己眼饞了許久的零環附魔法器,滿臉疑惑。
一百二十金摩爾的東西,怎麽會平白無故出現在自己桌子上?
他注意到槍杆下麵壓著一張精美的手繪賀卡。
卡片上用娟秀的字體寫著一行字:
【成人禮快樂,卡利昂師兄!(◍・ᴗ・◍)❤】
旁邊還畫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顏文字。
卡利昂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梅芙那張容易害羞的臉龐,心裏一陣感動。
不過他心裏也有些疑惑,梅芙是怎麽知道自己生日的?自己好像沒跟她提過。
正想著,卡利昂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床底,眼角一抽。
床底下,赫然放著一件用精鐵手工捶打、分量十足的負重背心。看那粗獷的做工和實用至上的風格,閉著眼睛都知道是沃爾夫岡的手筆。
破案了。
卡利昂忍不住笑出聲來。
他摸了摸冰冷的槍身,又看了看床底下的鐵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