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足尖點地,身形如同離弦的箭般衝進了血霧之中。

刀刃劃破血霧的刹那,濺起的血珠落在涼亭的青石板上,竟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就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坑洞。

厲鬼顯然沒料到沈漾會主動發起攻擊,但之前依舊見識過了她的能耐,倉促間凝聚起幾道粗壯的觸手擋在身前。

“鐺”的一聲脆響,匕首與觸手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濺,被斬斷的觸手斷麵瞬間爆發出黑色的濃煙,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讓人聞之欲嘔。

“又是你這個礙事的丫頭!”

厲鬼的聲音裏滿是怨毒,“上一回讓你從畫裏逃了出去,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的魂魄撕成碎片,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剛落,血霧驟然暴漲,瞬間就將整個涼亭徹底吞沒。

厲鬼的身影在血霧中不斷穿梭,時而化作一隻巨大的鬼爪,朝著沈漾的咽喉抓去。

沈漾的眼神卻始終清明冷靜,周身凝聚起一層淡金色的靈力護罩,將撲麵而來的陰寒之氣隔絕在外。

她手中的渡鴉匕首不斷揮舞,漆黑的刀焰隨著她的動作蔓延開來,如同一條黑色的火龍,將厲鬼的攻擊盡數斬斷。

即便如此,沈漾的後背還是留下了一條擦傷,看上去鮮血淋漓。

金瑤哪見過這種場麵,臉色唰一下就白了,恨不得現在自己還在做夢。

“不行,這樣下去沈小姐贏不了。”

閆肅早就看出沈漾受了傷,而陣眼鬆動之後,厲鬼的力量已經被強化了許多,繼續打下去,絕對對他們沒有好處!

“那怎麽辦,我們也幫不上忙啊。”

陳清風焦急地盯著那邊的戰況。

血霧中,厲鬼的攻擊愈發瘋狂。它見鬼爪屢次被斬,突然將周身陰氣凝聚,化作數十道尖銳的骨刺,從四麵八方朝著沈漾射去。

沈漾揮刀格擋,漆黑刀焰與骨刺碰撞,迸濺的火星在血霧中劃出短暫的光痕,可還是有一道骨刺擦著她的腰側掠過,撕裂了衣料,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噗——”

鮮血濺落在血霧中,竟讓厲鬼發出一陣興奮的尖嘯。

“你的血裏有靈力?哈哈天助我也,吞了你,我能更快解開封印!”

說著,它猛地收縮血霧,將沈漾困在中央,無數道細小的血線如同毒蛇般纏向她的四肢,試圖吸食她的靈力。

沈漾的呼吸漸漸急促,手臂和腰側的傷口不斷淌血,染紅了大半衣衫。

她咬緊牙關,將渡鴉匕首橫在身前,漆黑刀焰暴漲,暫時逼退了血線,可靈力的快速消耗讓她眼前開始發黑。

“漾漾!”

金瑤原本還很懼怕,但此刻在涼亭外看得是心急如焚,卻又被閆肅死死按住。

他們不是血霧的對手,衝進去,隻會拖沈漾後腿。

閆肅盯著血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影,突然眼睛一亮,對陳清風低喝:

“清風,我們帶了多少朱砂,快拿出來!”

陳清風立刻反應過來,從背包裏翻出兩個布包。

“還有不少!”

聞言,閆肅立即接過,點燃!

隻聽“轟”的一聲,帶著陽氣的火星瞬間朝著血霧飛去。

朱砂本就是陰邪的克星,火星落在血霧上,瞬間燒出一個個小洞,厲鬼的慘叫聲再次響起。

“好機會!”

沈漾抓住這短暫的空隙,縱身躍起,匕首直刺厲鬼核心。

可厲鬼也發了狠,竟不顧火星灼燒,凝聚所有陰氣化作一張巨嘴,朝著沈漾咬去。

“你們打不死我的,都留下,做我的養料!”

血霧發出一聲嘶吼。

話音未落,涼亭外的玫瑰叢開始瘋狂枯萎,地麵裂開一道道縫隙。

沈漾的靈力徹底見底,護罩瞬間破碎,一道血線纏上她的手腕,刺骨的寒意順著血管蔓延,讓她渾身一顫。

“沈小姐!”

閆肅和陳清風想再幫忙,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金瑤也捂著頭,身體一軟倒在地上。

是厲鬼,在竊取此處的生機!

“沒有用的,我是百年厲鬼,天生就是被豢養出來殺戮的。”血霧圍繞在沈漾的身邊,像是逗弄般來回穿梭。

“當年有人妄想用這幅畫囚禁我,現在還不是被我毀了,小丫頭,你鬥不過我的……”

生機被急速抽取,轉眼間,除了沈漾,其他人都陷入了昏迷。

厲鬼的巨嘴再次逼近,沈漾看著地上昏迷的同伴,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她猛地抬手,渡鴉匕首劃破掌心,鮮紅的血液滴落在刀刃上。

“是嗎?”

少女目色詭譎。

“以血為引,破!”

沈漾低喝一聲,掌心鮮血順著刀刃流淌,漆黑刀焰瞬間染上一層血色,化作一條巨大的血火龍,朝著血霧衝去!

厲鬼瞳孔驟縮,想要後退,卻被提著渡鴉逼近的沈漾一把打出了原型。

“不……這怎麽可能?”

掌心鮮血浸透渡鴉匕首的瞬間,一股遠比之前磅礴、暴戾、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恐怖力量,自沈漾體內轟然爆發。

那雙原本清冷明澈的眸子,此刻隻剩下無邊無際的冰冷與殺戮欲望,仿佛九天之上漠視眾生的神祇,又似九幽之下爬出的滅世修羅。

眼前的少女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個比自己更加可怕的怪物!

“吼——”

由沈漾鮮血引動的血火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體積暴漲數倍,瞬間就將那囂張的血霧厲鬼徹底吞沒!

厲鬼發出了尖嘯,試圖掙紮,試圖重新凝聚,但在那絕對的力量碾壓下,它的反抗如同螳臂當車。

血霧被血火龍瘋狂撕扯、灼燒、湮滅,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隻有它臨死前那不甘而絕望的哀嚎在劇烈震**的空間中回**。

秒殺!

然而,消滅了厲鬼的沈漾,並未恢複清醒。

她持匕而立,周身暗紅煞氣繚繞,眼神空洞而危險地掃視著周圍開始崩塌的世界。

涼亭碎裂,玫瑰凋零,金家別墅與玫瑰公館的虛影如同壞掉的膠片般不斷閃爍、重疊。

“小漾!小漾!”

小渡焦急地在她頭頂盤旋,發出尖銳的警示鳴叫,它試圖靠近,卻被那恐怖的煞氣逼退,隻能焦躁地扇動翅膀。

就在這時,昏迷的劉大光悠悠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