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於愛琴海南部的克裏特島,是地中海交通要衝,東西長約260千米,南北最寬處約有55千米,最窄處約12千米,總麵積為8331平方千米,在愛琴海所有的島嶼中是麵積最大的一個。這裏擁有適宜的氣候,經常風和日麗,居民可以安定富足地生活於其中。

從大約公元前1900年開始,克裏特島就成為歐洲早期文明中最活躍的那一支的活動舞台。最早定居於此的人很可能是來自地中海東岸(即今天以色列、黎巴嫩以及敘利亞的沿海地區),或土耳其、埃及、利比亞的水手。

克裏特島瑕瑜互見:山嶺縱橫交錯,石灰岩峰嶙峋險峻,峽穀扭結糾纏,它們把這裏變成了一片難以耕種的荒野。與尼羅河或幼發拉底河相比,克裏特的河流隻不過是一條不適合用來灌溉的小溪,也沒有可以讓農夫輕鬆耕作的衝積平原。

盡管這些缺陷是客觀存在的,克裏特島也有三大優勢適於發展農業,那就是充足的陽光、豐富的雨水和雖然多石但卻肥沃的土壤。在永久性的村莊裏居民們相互通婚,生息繁衍,各自從家鄉帶來的獨特技藝和農耕技術被大家共同分享著,島嶼對他們贈賜了許多寶貴的東西。幾百年前,他們在安全保險的穀地中種植著大麥和小麥,並發現葡萄非常適合在陽光普照的山坡上成長,橄欖的生長也有著得天獨厚的氣候條件。而克裏特未來的繁榮正是與葡萄酒和橄欖油的出口息息相關。

可能是孤立使克裏特人遠遠不像居於埃及和美索不達米亞的同輩那樣崇尚武勇。埃及人墓室的四壁用官僚舉行盛大慶典的圖景裝飾,蘇美爾人也留下了表現他們征服的畫麵。然而,和他們有所區別的是,克裏特的藝術家們描繪的是一個個田園詩般的場景,畫上的人或從事運動,或盡享閑暇。他們的牆壁也用花卉、魚、鳥和海豚的圖案來裝飾。看來克裏特這個民族專注於現世,專注於他們小島上的奇妙生活。

克裏特人的成就在歐洲是沒有誰可以與其相媲美的。從愛爾蘭到希臘,大多數人依舊過著人類初期的那種生活,成氏族地漂泊,獵獸捕鳥,采集野生植物以維持生計。在放棄遊牧生活後,許多家族開始了一種初期的農業;可是在歐洲的其他部分,在任何地方所從事的農業。都無法生產出剩餘產品和創造文明。

伊文思是一個先想後做的人,在沒有將手中的事做好之前他絕對不會去做另外的事。即使他有了某種想法或考慮,他也能把內心的衝動抑製住,一直等到他認為所有條件都成熟之後才會將其付諸實踐。因此直到12年後,伊文付之於實踐。而在此之前的十幾年時間中,他需要積累考古發掘經驗,並完成阿什莫爾博物館重建烽複興的任務。除此之外,有關克裏特的曆史記載罕見也是束縛他的一個重要因素。

作為一個傑出的英國學者,伊文思依據的線索幾乎全部都是神話傳說中的一些內容。如果有一天你能親自踏上克裏特的土地,當你徜徉於那些沉寂的古老宮室中的時候,你便會恍然醒悟,明白神話、曆史與現實彼時彼地的交融,這是一種令人心醉的情境;而就是為了那一刻的感動,考古學者才表現出了一種令人欽佩的執著。

克裏特島上有克裏特人、希臘人、羅馬人、法蘭克人、威尼斯人以及土耳其人留下的歲月的印跡。他們來來往往。此消彼長。你方唱罷我登場,曾經喧囂一時,最終卻無不消逝在風聲和海濤中,隻有克裏特島的風光依舊。

伊文思是在克裏特的伊拉克列翁登陸的,那時他有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望著威尼斯式大城牆的雉堞上刻著的聖·馬克猛獅、城中的基督教堂和清真寺院櫛比相鄰,心中忽然湧出一種曆史滄桑的永恒感。克裏特已經被一層神秘的麵紗籠罩了3000多年。

3000多年的漫長歲月就這樣悄無聲息地過去了。在這期間,不乏有心人屢次試圖揭開克裏特島被遠古的神話傳說所披上的那層神秘麵紗。

早在1883年,施利曼便向克裏特島的管轄者土耳其政府申請發掘克裏特。他在申請重新發掘特洛伊時曾遭到土耳其政府的冷遇。這次也一樣,他申請發掘克裏特的請求也遇到了麻煩。

土耳其政府是施利曼申請發掘克裏特島遇到的主要麻煩,另外,也有一些來自他自身。據說施利曼來到克裏特傳說中的米諾斯王國都城——克諾索斯古跡時,為了感謝宙斯給自己指示出古城的位置,他曾雙膝跪在地上,向伊達山的宙斯大神祈禱。這件事令當地虔誠的伊斯蘭教徒大為震驚,他們非常不滿,這也導致施利曼難以得到在島上發掘的許可證。

1877年,駐克裏特島的西班牙領事在距伊拉克列翁港口10千米遠的克法拉山進行了一次試掘。這位領事也很喜歡考古,在對克法拉山是克諾索斯城的所在地的傳說有所了解之後,他請民工在這裏挖了5個坑穴。這5個坑穴的試掘,證實了的確存在一座長60米、寬45米的地下建築物。可惜的是,這次試掘最後以不了了之而告終。

說起來也巧,在伊文思第一次踏上克裏特島時,一位名叫米諾斯的克裏特當地紳士,也在克諾索斯進行了發掘。這是一次卓育成效的發掘,不僅挖出了溝壕,而且還發現了寬大厚實的牆和許多大的石製壇罐。

雖然伊文思已經敏感地覺得,籠罩了克裏特島幾千年的那層神秘麵紗即將被揭開,但他並沒有迫不及待地去進行發掘。因為他深深地懂得,想要取得徹底、最終的勝利,必須得做好戰前的充分準備。

要想把克裏特的神秘麵紗完全揭開,首先要將正確的地點選出來,同時還要籌措到大筆的經費,具有大規模考古發掘經驗的人也是必不可少的。而伊文思的弱項正是最後這一點,因為他之前發掘的不少考古遺址的規模都非常小,所以要想發掘大規模的遺址,他的經驗和能力還遠遠不夠。

克裏特全島有橫亙的山脈,逶迤東西兩端,光禿禿的山上沒有什麽樹木。從島的南部到島的北端,夾在群山中的峽穀隨處可見。這些峽穀與海岸靠近時就像淺淺的溝漕,而切入山脈時卻變得深邃。

伊文思在1894~1899年期間多次來到克裏特考察,有時他是一個人來,有時是與年輕的考古學家約翰·邁爾一起。在此期間,他對克裏特島的地形地貌作了仔細考察。

伊文思與邁爾的考察,經常取得一些意外的收獲。他們倆曾攀登上拉西堤高地,對賽克諾的神聖的宙斯誕生處——一個洞穴進行了考察,他們曾在一條史前時期米諾斯國留下的道路上慢慢走著,走村過橋,訪問堡寨,聽當地人講述了許多傳說。沿途的風景非常美麗,令人心曠神怡。天空是蔚藍色的,原野是翠綠色的、無垠的,海浪的波濤似雪,山岩陡峭聳立。

伊文思在考察途中常常能收集到一些他在雅典為之興奮的刻畫印石。這種石頭大多數呈圓形,也有蛋形,上麵部有鑽通了的小孔,線可以穿過這些小孔去作為手環墜或吊墜。每塊小石上都刻有圖案,但也有刻著象形文字符號的。在克裏特,當地婦女們都把這種印石作為護身咒符,非常珍愛。她們哺乳幼兒時,會把這種刻畫小石懸在胸脯上,因而稱之為“奶石”。

伊文思認為,這些鐫刻著圖案和文字符號的刻畫石,是古代克裏特人佩帶的一種身份標誌。他們在石頭上用符號或印記刻上自己的財產地位,再將其佩戴在脖子上或手腕上,可以起到一種標識的作用,可能還可以當做印章使用。

克裏特島上的山山水水都留下了伊文思的腳印。他在最荒涼、人跡罕至的地方也發現了一度繁榮昌盛的文明的痕跡——宮廷與市鎮的遺物或遺跡。

但是,這都是一些極為古老的文明的痕跡,幾乎沒有哪類希臘“古典時期”的遺物,就是邁錫尼文明中所見的遺物也非常少。

伊文思是一個敏感而又見識卓越的學者,克裏特島上的不知名文明所散發出的神秘氣息使他已經充分估測到克裏特考古發掘的意義與分量。

實際上,克裏特島的成就是那麽的遠離塵世,以致它們大多數為曆史所忽視,隻有神話裏保留了對於克裏特人的記憶;他們的文明滅亡後,3000年過去了,那埋藏在王宮廢墟下麵的秘密終於昭然於世了。盡管伊文思已經充分重視克裏特島上的米諾斯文明,但他一直都沒有預料到,一個隻被悠久傳說所記述而其後的曆史突然間煙消雲散的海上文明古國,竟然是歐洲文明的主要起源地之一。他也不會想到,自己對克諾索斯的發掘,竟會使施利曼等人的愛琴文明考古的缺環得以填補,而愛琴文明的存在空間也就此完全被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