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夫伯裏位於英格蘭威爾特郡,東距倫敦129公裏,有世界上最不尋常的新石器時代遺跡組合。盡管名聲不如其南麵約32公裏的圓形石林顯赫,但埃夫伯裏綜合體的規模卻比前者大得多。它是世界上保存最為完好的新石器時代景觀之一,在仔細觀察之後,人們有可能發現,那些人工營造的紀念性建築經過巧手的雕琢,已與周圍地區的自然地貌融為一體。
這一神聖景觀的著名特征是埃夫伯裏石林本身,它是世界上最大的石圈,埃夫伯裏村的大半部分便為它所環繞。這座石林的壕溝有一道外堤。壕溝原來深10米,從外觀看依然明顯地保留著原有的特征,隻因時代變遷,現已幾乎填平。修建埃夫伯裏的外堤用去近20萬塊白堊石,這些石塊都是用鹿角做成的丁字鎬采集的。壕溝內的麵積超過11.5公頃。
現存的直立石塊位於壕溝的內側邊緣。這個大圓圈的直徑為347米,圈內有兩個較小石圈的遺跡,一個在石林的北半部,另一個在南半部。北麵的圓圈有一個圓心標誌,目前僅存兩塊石頭,被稱作“凹圓”。在南部圓圈的中心有一塊高6米、周長25米的巨石,被稱作“方尖碑”。古文物收藏家威廉·斯蒂克利曾於1723年畫出這塊石頭的草圖,但即使在那個時候,它也已經倒在地上了。後來,它又裂成幾塊並被移走,但直到19世紀,在五朔節慶典上使用的五月柱還立在那裏。20世紀30年代,在對方尖碑的一部分進行修複時,在它原來的位置上建造了一個大的水泥柱基作為標誌。在石林之內的其他地方還放置了石塊。從它的南側人口起有兩道平行石排即肯尼特河,長達1.6公裏。河邊曾有一個巨大而神秘的木製建築,外麵圍起柵欄,但地麵上已看不到任何遺跡。這條石道在這個點位向東拐彎,沿奧弗頓山向上延伸,直達現稱作“聖所”的遺址。在這處遺址上顯然曾營造過一係列木結構建築,或者埋設過多根像圖騰柱那樣的禮儀柱,但最後形成了一個石圈。斯蒂克利看到石圈已被毀壞,內心憤怒至極。“聖所”的用途不得而知,但它很可能是舉行儀式時放置死者的地方:考古學家們已經發現了人的骸骨和在那裏舉行宗教節慶活動的證據。
這座石林的曆史可以上溯到約公元前2600年,據認為與西南方1.6公裏處的希爾伯裏山同為一個時代的產物。盡管從外表看,希爾伯裏山像一座天然形成的小山,但它其實是一座人造土墩,頂部平坦,形如平台,有一座用白堊建造的敦實的次極建築。希爾伯裏山高40米,是史前歐洲最高的同類地貌特征。人們曾一度認為它是一座青銅器時代的墳塚,但1969—1970年間進行的發掘表明,這座土墩是新石器時代的產物,在其中心沒有墓室或內室。不過,考古學家們也確實有所發現:幾乎有5000年曆史的草類保存在土墩的中心部位,顏色仍是綠的,同時還在草中發現了飛蟻殘骸。因此,雖然專家們無法搞清希爾伯裏山究竟是哪一年開始建造的,但他們卻可以確定建造工作開始於7月的最後一周或8月的第一周!
希爾伯裏山以東不到0.5公裏的地方有一道天然形成的山脊。叫做韋登山的山脊,新石器時代的埃夫伯裏居民為什麽建造一座像希爾伯裏這樣的大土墩,並把它放置在一道與它幾乎等高的天然山脊旁邊呢?
西肯尼特和東肯尼特兩座條形墳墓位於希爾伯裏山南側。在這個綜合體中,它們都屬於最古老的地貌特征。西肯尼特已經過發掘,呈東西走向,是約公元前3600年的產物。在它的東端有一座由巨石組成的正立麵,入口內有一條通道與一座石造內室相連。側麵的多個內室偏離通道。在這些內室發現了經過仔細挑選的人骨,據認為,在這裏曾舉行過祭奠祖先的儀式,因為在一個長時期內人骨接連不斷地被放置在裏麵。它肯定不是一般的墳墓。最後,在希爾伯裏和石林被人們使用之後,在條形墳墓中進行的活動便告終止,在通道的入口處還放置了一塊巨石,以將入口堵住。不過,就其他方麵而論,這個內室綜合體僅構成這個墳墓——長100米,平均高度為3米——很小的一部分。據認為,這座墳墓一度很短,盡管將其加長的原因至今不明,但至少有一種理論認為與古代的視線有關。
在埃夫伯裏周圍還有其他一些條形墳墓的遺跡,但較為重要的是俯瞰整個地區的溫德米爾山。這個天然地貌特征位於石林以北剛剛超過1.6公裏的地方。這座小山是整個綜合體的“祖母”。約公元前4000年,在那裏還未豎立任何石柱之前,甚至在西肯尼特之類的條形墳墓陸續建成和投入使用時,人們就出於未知的原因而在這裏會麵了。
肯尼特河從埃夫伯裏的神聖區域流過,河水從斯瓦羅海得泉眼中流出,到達希爾伯裏後在起伏的山地上蜿蜒穿行近1公裏。這個泉眼在人們的心目中始終具有特殊含義,因為泉眼在冬天的幾個月裏會滴水不流,到 2月份泉水又會神奇地從大地母親的子宮裏再次湧出。實際上,即使晚至18世紀,肯尼特河的名字在當地人看來也仍然與外因有關,並與“狡詐”等單詞一起共用古體英語的同一個詞根,而“狡詐”一詞原來則有“聰明”的意思。肯尼特河的河水大體朝著出生太陽的方向流動,故被認為具有祛病健身的功效。
這處新石器時代的景觀雖然保存完好(地上樹木的數量和總體麵貌大概與新石器時代晚期的狀況並無太大不同),但與天文學有關的發現卻是最近才在埃夫伯裏完成的。西肯尼特條形墳墓曾對著二分點日出,但這可能僅是一種巧合,因為它以東西為朝向;該綜合體內其他墳墓的朝向也各有不同。幾位研究人員已在這處遺址上找到了與天文學存在的聯係,但在1989年,一種與天文學有關的新情況被提出來。筆者曾花費幾年時間研究整個埃夫伯裏綜合體,試圖看看可能遺漏了哪些東西,因為這裏肯定有某些與古代天文學有關的殘跡。在“希爾伯裏”這個名字中存在著一條線索——這或許是“索爾伯裏” (意為“太陽山”)的一種訛誤?有則傳說尤其有趣,其中提到一位身著金衣的國王被埋葬在希爾伯裏。這莫非是神話之中代表太陽的那種形象?看來,希爾伯裏山,而非埃夫伯裏石林,才可能是埃夫伯裏綜合體的中心。它像一個車輪的中心,石林、聖所、東西肯尼特條形墳墓和貝克漢普頓的另一座條形墳墓全部處在它那參差不齊的周邊上。從這些各不相同的新石器時代遺址上觀察希爾伯裏,你會突然注意到一個奇特的巧合:天際線與希爾伯裏的輪廓總是在希爾伯裏山的平頂和一個殘存的岩脊之間交叉。岩脊在山頂之下約5米處環繞這個山岡,對這一情況以前從未有人做過說明。從石林之內的方尖碑朝那裏眺望,這種視覺上的巧合尤顯突出,因為遠方的地平線會突然下沉,與韋登山前景上的斜坡重合,使希爾伯裏山的山頂夾在兩者之間,剛好看得見。這條視線可能要在收獲季節來臨時才會出現,因為韋登山山坡上的穀物在熟了的時候,會把那座大山崗全部遮住,讓人無法看到。據了解,史前時代的穀物(在新石器時代,埃夫伯裏一帶就種植這種穀物)長得要高一些,因此,每到收獲季節來到時,那裏的景色就會被全部擋住。這一點很可能與希爾伯裏始建於7月末和8月初——傳統的收獲季節——有關。這一時期在基督教曆法上稱作“蘭馬斯”,在古凱爾特曆法上則稱作“拉赫納薩”。正如研究者邁克爾·戴姆斯所說,希爾伯裏很可能是一座豐收山,所象征的是慷慨大方的大地母親。希爾伯裏山與斯瓦羅海得泉眼相距如此之近,也進一步說明這種可能性是確實存在的。
從西肯尼特條形墳墓還可以看到特殊的景象。天際線的重合隻發生在條形墳墓的西端。這一情況能否說明這座墳墓曾被擴展的原因?考古學家們估計,擴展工作大概是在希爾伯裏和石林正在建造時完成的,所以時間上的安排非常合適:或許對已經存在的古代墳墓進行改造是為了使之符合新布局的要求。另外,從此處所看到的與希爾伯裏山輪廓線相交的那條天際線其實是由溫德米爾山主體構成的。所以,無論從垂直的方向看,還是從水平的方向看,那條視線都十分精確,並在某種程度上將這個綜合體所涵蓋的新石器時代所有不同時期聯係在一起。
但是,這條天際線為什麽會發生重合呢?希爾伯裏山那個頂端部分到底有什麽奧秘之處。實際上,這曾是一個公開的秘密。從平坦的希爾伯裏山頂向東眺望,韋登山的主體會赫然出現在前麵,遠處,莫爾伯勒丘陵所構成的地平線則略高於韋登山。筆者突然看到,希爾伯裏山的高度剛好能夠從視覺上將遠近兩條天際線分開,近處韋登山的輪廓與遠方地平線上的輪廓極其相似,隻有一段除外,遠方的地平線在那裏略有下沉。站在希爾伯裏山頂下那條已被風化的岩脊上,可以看到遠方的地平線恰好與韋登山頂項重合,而下沉的那一段卻剛好掉落到它的背後。經計算發現,在蘭馬斯一拉赫納薩日期間(和在凱爾特曆法中的貝爾塔尼日即5月初期間,此時太陽將從東方地平線的那一部分再次升起),這一段為初升的太陽提供了一個窗口。在這一時期,從希爾伯裏山的山頂和岩脊上眺望,你很可能會看到兩次日出。
1989年8月1日在希爾伯裏進行的觀測表明,這種雙重日出的效應有多麽顯著。站在希爾伯裏山的山頂上,可以看到太陽從遠方地平線上升起。從山頂快步下到岩脊上,你會發現,在一兩分鍾後,從韋登山主體上方,太陽好像是在做第二次升起,由此而產生了一種日出的禮儀效應。但是,還有令人驚奇的是將要發生。假如從希爾伯裏的山頂向西看,這座大山崗的影子當然會投射到大地上。但是,在陰影的外麵,卻可以看到一道長長的金光。它給觀測者的感覺就像是希爾伯裏山——大地女神的象征——正在向穀物和土地表示祝福。後采發現,這種效果是光線在露珠中發生折射所造成的幻象。如果站在一塊田地裏,背對著太陽,你會看到自己頭部的影子周圍放射著光芒,形成一個人們所說的“光輪”。“希爾伯裏光輪”是同種效應的放大,因為觀測者處在高出地麵40米的地方,他或她的影子會落在較大的希爾伯裏山陰影之內。這種效應隻能出現在蘭馬斯一拉赫納薩和貝爾塔尼節慶期間的日出“窗口”內。
這一證據表明,這座大山崗代表大地女神,並從宇宙論的角度將大地和天空統一在整個埃夫伯裏綜合體的神聖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