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有她跟係統的雙重檢測,這人應該不是她那位死去多年的可憐師姐,也許是自己最近有些過於緊繃了。

林婉的手搭在紫檀木的桌子上,發出了清脆的敲擊聲。

她沉思了片刻,抬頭說道:“我雖然相信忘憂真人不是那等偷師之人,但是我師尊一向厭惡他人偷學,這事兒要是捅到師尊麵前,我也未必能保得下你。”

雲斬月聽她話語間這意思,就像是可以幫她瞞下此事一般,不由得心中有些好奇,林婉會提出什麽樣的條件來替她遮掩此事。

於是她十分上道地順勢問道:“那敢問林副盟主可有何辦法幫幫我?”

林婉裝作很為難的樣子,皺眉低頭思索了片刻,才說道:“想讓我幫你瞞下此事也不難,隻需你幫我一個小小的忙。”

雲斬月裝作十分急切的樣子,忙問道:“什麽忙?”

林婉微微一笑,“此事也不難,我看江少閣主最近行事頗無章法,不如就請忘憂真人幫我多看看江少閣主是怎麽了?我很擔心他的近況。”

這話說得好聽,實則就是想要讓雲斬月幫林婉監視江淮朔。

雲斬月沒想到她居然提出這樣的條件,不由得開始思索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答應的話,她萬一拿此事跟江淮朔說些什麽,使出一招離間計,那麽他們兩個人之間就會有信任危機。

但是如果不答應她的話,把這事捅到臨華仙尊麵前,雲斬月想到以師尊那眼裏容不得沙子的樣子,說不定真能幹出廢她功法的事。

林婉看著她十分為難的樣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勢在必得的笑。

對於她來說,不論忘憂真人答不答應,對她來說都有益處。

若是答應的話,那麽她在江淮朔身邊又多了一枚眼線。

若是不答應的話,正好借由師尊的手除去這個跟雲斬月有點相似的人,省得她自己動手。

林婉現在已經是寧可錯殺一千,也不可錯放過一個了,一條人命而已,在她眼裏並不值錢。

雲斬月心下急轉,權衡利弊之間,最後選擇了答應林婉的要求:“好,我可以幫你看看少閣主最近有什麽變化,請林副盟主也守口如瓶。”

林婉聽罷,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甚至內心深處是略微有些失望的。

這樣的話,就不能借師尊的手正大光明除掉她了。

那就隻能榨幹她所有的價值,再將她殺掉好了。

林婉想到之前她引誘了江淮朔的親信為她做事,現在那親信已經不得江淮朔的重用了,正好忘憂真人可以填補進這個空缺,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便笑眯眯地同意了。

她伸出手,在雲斬月的肩上拍了拍,說道:“忘憂真人,我果然沒有看錯你。你放心,那步法的事就此罷了,我是不會跟師尊提起的。畢竟你也不是故意的,不是嗎?我就不拿這事兒讓師尊操心了。”

林婉突然話鋒一轉,警告道:“不過,若是你不小心再用出來,被別人瞧見了……”

雲斬月麵對她的警告忙點頭道:“放心,林副盟主,在下以後再也不用了,多謝林副盟主放過在下。”

眼見事情已經談完了,林婉便對她沒興趣了,說道:“那你下去吧,畢竟你的江少閣主還在等著你,若是讓他誤會了什麽,可就不好了。”

【婉婉好棒,輕鬆拿捏兩人。】

【忘憂真人這下肯老老實實的跟我們婉婉了吧。】

【好聰明的婉婉!】

雲斬月恭敬地朝她行了一禮後,向外退去。

至於她會答應林婉,不隻是因為她害怕此事鬧到師尊麵前,更是想借機接近林婉。

成為林婉的眼線後,她會不可避免地跟她有更多的接觸,這樣的話也有利於自己探聽各種消息。

而且對林婉說江淮朔的事,她又不一定非要說真的。

雲斬月退出林婉的住處,夜裏風涼,她這才驚覺背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方才與林婉那一番周旋,看似平靜,實則步步驚心。

她抬手輕輕碰了碰脖頸上纏繞的紗布,那下麵掩蓋的,正是前世自刎留下的傷痕,也是她無論如何都不能暴露的秘密。

她定了定神,朝著與江淮朔約定的方向走去。

遠遠便看見那道修長的身影立在月華下,正凝望著她這邊,顯然已等候多時。

雲斬月走近,心情有些舒暢:“少閣主。”

江淮朔目光掃過她,確認她無恙後,緊繃的神情才略微放鬆,“她為難你了?”

雲斬月搖了搖頭,鬥笠的輕紗隨之微動:“隻是問了些問題。林副盟主邀我加入她的麾下,成為她在盟會中的親信。”

江淮朔聞言,眉頭立刻蹙起:“你答應了?”

“我以需先稟明少閣主為由,暫未應下。”

雲斬月如實相告,略一停頓,還是選擇說出部分實情,“不過,她以不將我學仙尊步法之事上稟仙尊為條件,要我留意少閣主平日的動向。”

她說得含蓄,但意思明確,相信江淮朔能懂。

江淮朔先是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監視我?她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特意用忘憂真人的把柄要挾她,好達成自己的目的,隻是林婉沒想到忘憂真人會直接告訴自己吧。

林婉賭的是人心,就算忘憂真人告訴他了,他也做不到全然相信。

他看向雲斬月,“那你是怎麽想的?”

江淮朔更在乎的是,他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客卿,究竟是怎麽想的?

雲斬月抬起頭,隔著鬥笠與他對視,聲音清晰而堅定:“我既為太虛閣客卿,自當以少閣主馬首是瞻。今日將此告知,便是我的態度。”

話雖說得好聽,實則是因為林婉那邊純是火坑,現在還是留在太虛閣保險。

這一刻,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月光灑在二人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江淮朔看著她,眼中情緒複雜難辨,她當真要將自己綁在他的船上嗎?

許久,他才輕聲道:“你可知,將此事告知於我,意味著什麽?”

江淮朔不希望忘憂真人是一時興起才這樣說的。

“意味著選擇,意味著從今往後,我與少閣主便在同一條船上。”雲斬月的聲音很輕,但話語中的意義卻重如千斤。

“即便這條船可能隨時傾覆?”

“即便這條船可能隨時傾覆。”

二人相視無言,卻在目光交匯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他們信任對方,正式結成同盟,對抗林婉。

“既然如此,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少閣主的意思是?”

他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林婉不是想要情報嗎?那我們就給她情報。”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兩人在月下低聲商議。

江淮朔將太虛閣近期的一些動向和計劃坦誠相告,哪些可以透露給林婉,哪些必須嚴守秘密,哪些又需要添油加醋。

雲斬月這才得知,江淮朔在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不信任林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