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起雲的小捷達已經不在路上了,應該因為阻礙交通已經被拖走,三個人坐上季風楊的黑色SUV,江起雲開車,為了交流方便季風楊和小沐坐在後排。
“你還記得些什麽嗎?”季風楊打破了車裏的沉默,但是很明顯這句話有些突兀。
華燈初上,他們在車流中勻速前進,路燈在小沐臉上投下一個又一個光暈,她的臉像是雕塑般毫無表情。
“小沐?”季風楊推了小沐一下,小沐像是醒轉過來一般,看著季風楊。
“老季,我們去哪兒?”
“去我家吧!”
江起雲從後視鏡看了季風楊一眼,“好。”
“小沐,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家呆一段時間……”
“真的有人想要傷害我?”
“看來是這樣的,你應該知道很多東西,雖然現在失憶了,但是他們不會因此放過你。”
“我怎樣才能幫到你們呢?”
“如果你想不起來,可能就沒有辦法。”
“醫生說我的腦組織受到損傷,能恢複記憶的可能性極低,兔子找到我說認識我父親,我以為能找到家人,通過他們我就可以了解一下自己是個怎樣的人,小時候乖不乖,淘不淘氣……嗬嗬,想不到你們找我也是為了了解情況。”小沐低下頭去,柔順的長發垂到身前,擋住了臉。
“我知道一些你父母的基本資料,如果你想知道,我可以發給你。”
小沐點點頭。
“還有老房子的鄰居,應該也知道一些關於你的事情。”
小沐沉默了一會兒,“那就不要了吧!畢竟大多數美好的記憶都是在家裏跟爸媽一起的時候發生的。”
季風楊歎了口氣,“你說的很對。”
“兔子的妹妹到底怎樣了?”
“怎麽問起這個?”
“如果她還活著,我想我能救她。”
“你們也想,可是沒有那麽簡單!”
“怎麽不簡單?讓兔子帶我去不就行了?”
季風楊重重地歎了口氣,他想不通怎麽會有這麽天真的人,“第一,兔子現在麵臨著蓄意謀殺、襲警、綁架等罪名,不是我們讓他出來他就能出來。第二,你如果去了,必死無疑。”
“如果兔子作為你們的臥底呢?能不能放他出來?”
“兔子是頭野獸,我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發狂!他當不了臥底。”
“那他妹妹怎麽辦?就算給你們機會去搜你們都不知道到哪裏去救她吧!你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去死?”
“你為什麽這麽想幫他呢?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
“他們想要殺我,是因為我知道他們很多秘密,那麽相對的,很可能他們也會知道很多我的事情……”
“小沐,你的想法有問題。記憶重要還是命重要?你死了的話,你的記憶又有什麽用呢?”
“我可以幫兔子救出妹妹,還可以有機會在臨死前知道自己的事情,至少我死的時候,知道我自己是誰!不然我活到100歲,也隻是0。”
“小沐,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
“如果你不答應,我可以自己去地下賭場……”
“你!”季風楊被小沐的偏執和不可理喻氣的說不出話。
“你答應嗎?”
“今晚,我先給你安排好住處……”
“去哪兒?”江起雲問。
“南山賓館。”
“楓橋路那個?”
“嗯。”
南山賓館是一個綜合性的賓館,地處京西市的最南端京西山的腳下,有溫泉和泳池等娛樂項目,是京西市單位組織老幹部療養旅遊的定點單位,這是季風楊能想到的比較靠譜的賓館,畢竟裏麵住著一些領導,安保措施,監控設施都能跟得上。
江起雲駛出市區朝著京西山的方向,大概20分鍾的車程,再走過一段盤山道就到了。這條路車特別少,少到有點荒涼。
江起雲有些困,這一天折騰下來他覺得自己站著都能睡著,“老季,給我支煙。”
季風楊把煙點燃遞給江起雲,“前麵丁字路口,慢點。”
“好嘞。”江起雲伸出手夾住。
“砰!”一輛灰色麵包車像箭一樣從左手邊橫著衝出來,撞到駕駛位,江起雲的身體猛的一震,手裏的煙掉了下去。左肩左臂和肋骨像是被瞬間碾碎,頭狠狠地撞在了車門玻璃上,江起雲眼前的風擋玻璃爬滿白色的裂痕。季風楊用身體護住小沐。麵包車繼續發力把黑色的SUV,一直橫著頂到路的最右邊。
五個帶著黑色口罩的人從麵包車上衝下來,手裏拿著槍,麵包車向後倒,停在路邊,季風楊看了看江起雲已經昏迷不醒,他們拉開駕駛室的門,把江起雲拽出來,扔在地上踢了兩腳,又從拽出了小沐,小沐看到他們的槍發出尖叫,隨即昏厥過去。
其中一個人彎腰想要扛起小沐,“砰!”一條血線從他的腰部射出,嘴裏發出“哼”的一聲就倒下了,季風楊委身車底,腰部已經是他能射到的最高點。
剩下的四個人朝著車慌亂地開了幾槍,紛紛逃竄找掩體,其中三個逃到路邊的柳樹後麵,跑得慢的那個也被季風楊一槍撂倒。
“在車底!”其中一個人喊道。同樣也是這個人伸出手,“怦怦”兩槍全打在江起雲身上,季風楊看到血蜿蜒著從江起雲的身體下麵流出來。季風楊朝著開槍的人躲著的樹,連開三槍,其中一槍應該擦到了他的肩膀,他發出焦躁的悶哼,季風楊心裏像是有團火。
“你隻有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人,再說你要眼看著你的同伴流血致死嗎?不如這樣,你讓我把這個妞帶走,我讓你帶你的同伴去醫院治療。皆大歡喜,怎麽樣?”
季風楊知道他藏在最右邊的樹後,“好!”
“我的人去把妞拖過來,你敢有什麽動作我就殺掉你的朋友。”
季風楊在路邊撿到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攥在手裏,並緩緩從車底退出來,靠在車門上,“好!”
季風楊聽到了一個人的腳步聲,他猛的朝著他們藏身的樹後扔出石塊,大喊,“手雷!”
三個人一起朝著左邊閃出來,拔腿就跑,季風楊猛的站起,最右邊的小頭目被子彈射中胸口,另一個本來想要去路邊扛小沐,所以他走出來的最早,離季風楊也最近,第二槍射中的就是他。
當季風楊想要找第三個人的時候,他已經不見了。
季風楊喘著粗氣,汗順著額頭往下淌,月光下,眼前的一切顯得極不真實。麵前四具戴著黑色口罩的屍體,江起雲在距離車兩米的血泊裏,小沐躺在馬路中間還未蘇醒,
他拿出電話撥打了120,又呼叫了支援,江起雲的呼吸十分微弱,傷口在左腿膝蓋和右腹部,血已經浸濕了大半的衣服。他趕緊脫掉外套又脫掉裏麵的白色T恤,按壓住傷口,他知道危險尚未解除,但是江起雲已經沒有時間了。
季風楊的目光落在麵包車上,當時下來5個人,麵包車被倒到路邊,說明至少最後還有個司機,沒有出來!
他心裏一驚,但是已經晚了,“砰!”子彈順著臉頰擦過去,留下一道4厘米長的血痕。
血順著傷口滴下來,落在**的胸口,但是他沒有尋找掩體,他害怕他一旦離開,歹徒會射殺江起雲。季風楊一隻手按壓著江起雲的傷口一邊舉著槍,他告訴自己要鎮定,找出對方的破綻……我命那麽硬,我就不信你能一槍就要了我的命,你要不了我的命,我就要了你的命!季風楊低聲對自己說。
“砰!”又一顆子彈從季風楊的身邊飛過,打中身後的車的後半部,彈出幾個火星。
“砰砰!”中彈的還是車的後半部分。
他的目標不是季風楊而是一直點射車的後半部分……他想打爆油箱!季風楊抱起江起雲朝著車頭的方向跑去,跑了不到20米,子彈尾隨而至打中了季風楊的右側小腿。
季風楊忽然明白,對方並不是槍法不好打不中油箱,他在戲弄他,欣賞他慌亂的逃竄。
季風楊趴在地上,依舊用手壓著江起雲的傷口。他挪動身體,地上畫出一個血色的圓圈。他舉起槍,麵朝歹徒的方向。
一個穿著一身黑色,戴著黑色口罩的人從黑暗中閃了出來,一槍打掉了季風楊手中的槍,卻沒有傷到他的手。季風楊感受到了他從容的殺意,有的人殺人,身上會有一種恐怖的氣息,讓人甚至看他一眼就會發抖,有的人殺人,氣質卻像是舞蹈家一樣優雅,甚至麵帶微笑。很明顯這個人是後者,他應該就是麵包車上的最後一個人。
他在距離10米的地方舉著槍看著季風楊,卻不開槍,最後走向小沐,從容地把小沐放在麵包車上,離開。
季風楊掏出手機,再次呼叫支援,黃宗元說他那條路在修路,完全無法進入。
季風楊給汪雪津打電話:“把路障扔了,讓救護車進來,快!”
季風楊掛斷了電話,他抓著T恤的手已經變得血紅。
他趴到江起雲身邊,手指放到他的鼻子下麵,感受不到任何氣息。
季風楊馬上給他做人工呼吸,江起雲閉著眼,臉已經是青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