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帶著剛才的懷疑,讓陳康的心瞬間警覺起來。

他彎下腰靠近那滴血,伸手摸了下。

血已經被陽光曬得幹涸,摸不到什麽東西,就算是聞,也隻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而且不止是這裏,就連周圍也散發著不少血漬。

陳康提高警惕,又沿著這些血漬排查起來,最終在屋外的廢棄園圃那裏發現了一攤血。

跟剛才的一樣,血已經幹涸了,從外觀上看不出什麽。

可陳康這次,卻在這攤血的旁邊,發現了幾撮雞毛。

見到這東西,陳康原本還提著的心,又放下了不少。

估計是胡賴子在這裏殺雞才留下的這攤血,看來剛才是自己多疑了。

家裏還有事,陳康不打算在這裏多待,起身就要往家裏走。

不過走到岔道口時,陳康突然聽到一陣犀利的叫罵聲。

他乘著好奇朝叫罵聲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就看到村裏出名的嘴碎子王大娘正站在自家圈欄前,不斷罵著:

“哪個殺千刀的沒屁眼的玩意兒,不想活了是不是?作他奶奶的敢騎到老娘頭上,等老娘把你逮出來,非把你這驢玩意兒鎖豬圈裏!”

土做的圍牆不高,陳康撐在上麵,朝裏麵問了句:

“王大娘,你罵啥呢?”

王大娘原本還罵罵咧咧的,見著了陳康,態度這才緩和了不少。

她指了指院子拐角的那圈雞籠,向陳康說道:

“也不知道哪個挨千刀的玩意兒,翻進俺家院子,把那籠子裏唯一下蛋的大母雞給偷走了。”

陳康一聽這話,心裏也十分驚訝。

雖然說現在的日子比之前物資匱乏的時候好多了,可肉這種東西在八十年代的小漁村來說,也隻是過年才能吃得起的東西。

更別說像這種能下蛋的老母雞,在窮點的人家來說,那簡直就是**。

也難怪王婆子會這麽生氣了。

“哎,康子,俺咋想著你不是當副村長了嗎?正好你來了,俺也不用去找王大柱了。”

就在這時,王婆子見陳康發呆的模樣,想起了什麽,把他招呼過來。

“咋了?你想讓我去鎮子上給你報警啊?”

陳康沒把王婆子的話當回事,推開木柵欄門走了進來,邊走邊說著:

“條子也不管這偷雞摸狗的事啊,你看清那人的臉了沒?”

“俺要是能瞅著,就不用你過來了,早就讓俺當家的把那賊驢的手剁下來了。”

王婆子還是咽不下這口氣,對陳康罵罵咧咧地說:

“那賊驢就是瞅俺沒著家,才敢翻牆進來的。”

“康子,當初你當村長,俺家也是投了你一票,你能不能幫俺找找那個賊驢?”

王婆子性子火爆直爽,見陳康一時沒吭聲,又擺了擺手說:

“找不著也成,嬸也不怨你。”

“嬸現在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陳康沒顧著回答王大娘的話,而是站在她的旁邊,用千裏眼的技能把那雞圈裏外掃了個遍。

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隻見雞圈的入口處,還滴著幾滴血。

跟在胡賴子家附近看的一樣,血已經滲進了泥土,紅褐色的血漬讓人看不出什麽。

“康子,你在看啥呢?”

王婆子的聲音打斷了陳康的思考,順著他的目光,看了眼雞籠。

“沒啥,”陳康回過神來,朝王婆子搖了搖頭,又伸手指了那個地方:

“王大娘,我咋覺得那塊土不太對勁啊。”

王婆子順著陳康指的方向走過去看了眼,臉上不由得露出驚奇的神色:

“康子你眼神還真好使,隔著這麽遠都能被你瞅著了,隻不過這雞估摸著是那賊驢宰雞時留下的。”

王婆子又給陳康指了個地方:

“你看,那還有雞毛咧。”

陳康順著王婆子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那裏發現了兩根雞毛。

不由得皺了皺眉。

咋又是雞毛?

這讓他不得不想起了胡賴子。

該不會胡賴子家裏吃的雞,就是偷的王婆子的吧?

不過這念頭很快就被他打消了。

雖然他心裏很懷疑,但現在也沒確鑿的證據,不能證明這是胡賴子幹的。

“王大娘,您老就放心吧,我會幫你把那賊驢找出來的。”

陳康向王婆子保證地說。

王婆子聽後,臉上的憤怒轉變為喜色,向陳康高興地說:

“俺就知道,選你當村副主任準沒錯!”

“等你大柱叔退休了,你可就是咱小漁村的新村長了,來,這倆橘子你拿著。”

王婆子不由分說地塞給陳康倆橘子,向他笑嗬嗬地說:

“抓不著也沒事,隻要那雞在那賊驢手裏一天,他就滅子絕孫一天。”

陳康聽了王婆子這句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嘖嘖,這詛咒還真狠。

能看得出來,王婆子對那賊驢的恨意了。

在聊了一會兒後,陳康就拿著這倆橘子回了家。

回到家後,陳康先是問了趙瑩月今下午有沒有別的事發生。

趙瑩月搖了搖頭,對他說:

“或許是你把他打跑了,他沒敢再來了。”

陳康想了想,也是。

畢竟自己之前那一刀用了不少力氣,能看出來那人受了不輕的傷,鐵定沒膽子敢來這裏了。

第二天還要去地裏幫著拆除工作,於是陳康吃過飯後,就早早地上床睡覺了。

醒來後,陳康拿起家裏的鐵鍁,跟著幫工他們去了準備建廠的地方。

大多數地方已經做完了,就差拆除那幢破敗的石頭屋了。

正當他們準備鏟平石頭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叫喚聲。

“慢著!”

他們回頭一看,就見胡賴子挺著腰,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陳康的錯覺,胡賴子的臉色似乎比之前更白,毫無血色,走起路來也很輕。

“胡賴子,你來這裏想做什麽?”

陳康緊擰著眉,走向前跟胡賴子質問。

“幹什麽?”胡賴子冷笑一聲,指著他身後的石頭屋,憤怒地說:

“這他娘的是俺家的地,沒經過俺的允許,誰叫你們在這裏施工的?!”

“當然,我胡賴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隻要你能給俺錢,這地讓給你也不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