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農莊小院,幾隻散養的柴雞翻起地表的泥土,尋找著藏在其中的蟲子。
男主人扛著鋤頭自田間歸來,一頭銀發嬌俏的女主人係著圍裙,在灶台前忙活。
溪流自門前淌過,平靜而又祥和。
“爹爹,你看小艾抓到了什麽。”
一名小女孩抓著蠍子從外麵跑進來撲進男人懷裏,興奮而又激動。
男主人寵溺的將手掌放在小女孩頭上揉搓:“小艾,你又沒事抓蠍子玩了是吧。這東西有毒的。”
小女孩驕傲的一拍胸膛:“不怕,小艾和娘一樣,不怕毒。”
話音剛落,原本晴空萬裏驟然間烏雲四合。
天空雷霆滾滾,烏雲上,站著數十頭凶神惡煞的壯漢。
“大膽蜜茹,竟然與卑賤的蟲子苟合私通。你以為你能逃得了麽!”
係著圍裙的女主人衝出廚房,將丈夫與女兒護在身後,一臉決絕表情:“諸位前輩,我早已宣布歸隱,何苦如此相逼?”
“少廢話,今日我等便要清理門戶,納命來!”
轉瞬間,男主人的頭顱被掛在小院的大門之上,女主人倒在血泊之中,一頭白發,四散開來,宛若孝衣。
原本烏雲遮日的天空,此時也變得晴朗無比。
隨著女主人身軀一震抖動,一名小女孩艱難著從娘親的身子下麵爬出,雙眼好似決了堤的大河:“娘親,娘親!”
哀嚎聲頓時響徹天地。
畫麵一轉。
寒冷刺骨的夜裏,天上降下鵝毛大雪。
酒樓後門的泔水桶旁邊,小二剛將剩菜剩飯端出來,一名赤著腳,穿著單薄布衣,渾身被凍得通紅直打哆嗦的銀發小女孩就從暗處衝了出來,與聞著味趕來的幾名野狗爭搶食物。
爭鬥打翻了泔水桶,一時間,地麵一片狼藉。
小二聽到聲音走出來,見到這一幕頓時氣歪了鼻子,抄起旁邊的掃把:“又是你這個小叫花子。找打!”
銀發小女孩不說話,任憑掃把落在身上,毛刺劃破了肌膚。隻是拚命的將被人啃剩下,沒有幾根肉絲的雞骨頭往嘴裏塞。
“小哥,一個小孩而已,何苦下如此狠毒的手呢。”
就在銀發小女孩被掃把上的毛刺喇的滿臉是血之際,一聲輕歎從胡同盡頭傳來。
小二一愣轉頭看去,就見到一名中年男人領著一個俊俏的小女孩緩緩走來。
二人踩著雪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小二鼻子一歪:“不是,你特麽誰啊。我教訓這個小叫花子跟你有什麽關係?”
男人伸手進懷裏摸了摸,掏出來了一錠黃金:“住店。”
小二頓時眉開眼笑,丟了掃把搓著手就迎了上去:“貴客裏麵請。”
男人沒有理他,而是在趁機在瘋狂吞咽食物的銀發小女孩身邊蹲下,和顏悅色問道:“你自己一個人麽?”
銀發小女孩嘴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聽到男人詢問,滿臉的提防與謹慎。
男人又問:“你父母呢?”
銀發小女孩聽到這話無聲撲簌簌淚流。
見此情形,男人歎了口氣:“可憐的孩子,從今天開始你就跟著我吧。做我許仲元的弟子。我教你練拳,這樣就不會再有人欺負你了。”
銀發小女孩怔怔沒有說話,男人旁邊的那名長相俊俏的小女孩就歪著頭跳出來,啊哈一聲:“我有師妹了。師妹你好,我是你大師姐靈霜。”
畫麵又是一轉。
銀發小女孩已經長大,正身處在一片竹林之中。
竹林內,一名嫵媚嬌俏的女子和一名嬌小的少女倒在血泊之中,逐漸與娘親的身影重疊。
而那銀發女子,則猙獰著麵孔,渾身帶著血向麵前被嚇得坐在地上的男子走去。
她走一步,男子就退一步,滿麵的驚恐,高喊著你不要過來。
“小師弟,你不要怕,我是你師姐啊…”
說話時,她伸出帶血的手掌向男子,男子嗷嘮一嗓子,從身後掏出一把造型奇怪的武器,噠噠噠向自己射出無數靈氣子彈。
鮮血飆射,血肉破碎。
霎時間,入眼血紅!
“啊!!!”
一聲驚呼。
小艾猛地睜眼翻身坐起,張口吭哧吭哧的喘著粗氣。
回想起方才夢中畫麵,她心髒撲通撲通跳的厲害。
逝世的娘親,失蹤的師父。以及,竹林中的慘狀。
這些夢境讓小艾內心充滿了痛苦煎熬的同時,又異常的後怕與驚恐。
先前塵封的記憶也就算了,可為什麽,為什麽自己這次會做出小師弟拿阿卡47攻擊自己的噩夢。
為什麽,自己會在夢中殺死大師姐和小師妹。
難道,難道是自己內心深處的凶性,會讓自己日後做出傷害家人的事情?
小艾用力拍打著腦袋,夢中那真實的畫麵不斷閃回,讓她陷入了無盡自責與不安之中。
“嗯~”
就在小艾滿是後怕且自責之際,耳邊聽到一聲囈語。
一扭頭,就看到許風蹲在自己床邊,睡得正香。
手臂上的袖子全都扯攔,肌膚上,隱隱帶著血痕。
而且手肘上麵,有一圈明顯的箍痕,箍痕上紫紅一片,箍痕下的手臂蒼白如紙。
她呆呆的望著許風那詭異的胳膊,一時間,精神恍惚。
這,這是自己做的麽?自己,自己真的傷害了家人。
恐懼一瞬間填滿她的腦海。懊悔與自責浮現,心中那重重的失落感,仿佛讓她的世界化作了灰色。
呼吸逐漸困難,甚至她的意識都開始模糊,以至於連近在耳邊小師弟許風那沉穩的呼吸聲,都變得遙遠扭曲起來。
嘭!
就在此時,一聲悶響,睡著的許風身子一晃沒蹲穩,重重坐在了地上醒了過來。
“啊,怎麽回事。”
從夢中驚醒的許風下意識左看右看。
當看到醒來坐起發呆的小艾時不由得一愣,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二師姐,你醒了?”
小艾眨眨眼,呆滯的目光恢複了幾分清明。
她喃呢著:“小師弟,你的手。”
許風一看自己右手嚇了一跳。
我去,咋一半紫一半白呢,我說睡著的時候胳膊怎麽這麽憋得慌。
昨晚上二師姐這麽用力麽?
他活動著因血流不順而變得麻木的胳膊,小心翼翼的詢問:“啊,沒,沒什麽。那啥二師姐,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舒服?”
小艾沒回應,許風還以為她沒聽到,又問了一遍。
突然,小艾對著許風不斷地道歉,一邊道歉還一邊哭:“小師弟,對不起,都怪我,都怪我。”
許風:“???啊?”
“不是二師姐,你這是幹什麽。該道歉的是我才對啊。昨晚上要不是我你也不會中毒了。”
任憑許風怎麽說,小艾隻是不停的道歉。
到最後,靈霜和甄小小都被引來了,一問情況,許風也懵逼。
“不知道啊,二師姐昨晚上做噩夢,我陪她來著。結果今早上剛醒來還沒說兩句話呢就這樣了。”
靈霜表情古怪:“是不是你昨晚上不老實了。好你小子,大師姐的便宜不夠你占的,還跑來欺負你二師姐了是吧。”
許風哭喪著臉:“姐啊,咱別鬧了行麽。二師姐這到底咋回事啊。”
靈霜嘻嘻笑,催促著把許風和甄小小往外趕:“好了好了不鬧了,她這是老毛病了。你跟小小先出去吧,我留下來陪陪小艾就沒事了。出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