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登州的建設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整個登州便是已經大變樣。

登州城外搭建起一排排整齊的窩棚,窩棚之內炊煙嫋嫋。

登州碼頭,許陽帶領眾人正在等候。

小半個時辰之後,遠處的海平麵之上出現了幾個黑點。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黑點不斷地變大。

“將軍!船來了!”

周安民興奮地大喊,然而下一刻他忽然察覺到了一絲的不對!

因為遠處的逐漸清晰的船怎麽有歪歪扭扭的?

又過了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周炳送給許陽的十艘戰船開入了許陽搭建的簡易碼頭內。

眾人望去,全都不禁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些與其說是戰船,不如說就是幾塊木板拚湊在一起能在海上漂破爛。

不僅船身斑駁,就連船上麵的甲板都翹了起來,桅杆上的船帆更是打滿了補丁。

真實與又幾艘戰船的桅杆都是歪了的。

最先駛入港口的那艘戰船前頭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撞了一個洞,被木板草草地釘著,若是海上風浪大一些,恐怕下一秒就得散架。

“這?這玩意是戰船?”

王大茂瞪大了眼睛。

眾人聞言也都是沉默。

船隊靠岸,隨後從船上下來一群衣衫襤褸的水兵,這些水兵比起剛剛被許陽從登州換走的衛所兵還不如。

說是叫花子都抬舉了他們,老的老,小的小,身上的衣服更是補丁連著補丁,其中一般還都是殘廢,走起路來都是顫顫巍巍的。

十艘戰船縱觀來了得有三百個水兵,為首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校尉。

此刻這名校尉在親兵的攙扶下艱難地從船上下來,臉上帶著油滑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生鏽的戰甲之後,連忙上前道。

“在下海防司右營校尉胡貴拜見渤海統製大人。”

“小人奉周司主之令,將戰船給許將軍送來了。”

胡貴指了指身後的笑道。

“十艘戰船,每艘可容納水軍三百人。”

“另外這三百都是我水營內的好手,一並送來供許統製驅使。”

聞聽此言,許陽身後的眾將頓時憋不住了。

“放你媽的屁!這些也能叫戰船?怕不是入了海來點浪就翻了吧!”

“還有這些水兵一個個都跟餓死鬼投胎一樣!能把這十艘破爛開過來也真是算你們的本事了!”

胡貴的臉色不變。

“這位上官可就說不錯了,這些船雖然看似舊了一些,但是實則還是能用的。”

“咱們海防司的水營都是這般過來的,將就用用,不礙事的。”

“你!”

王大茂,蔣九兩個脾氣火爆的漢子,當即便是要拔刀,好好教訓一下這個家夥。

好在是被許陽抬手製止。

胡貴見狀底氣更足了不少,畢竟他可是周炳的嫡係。

胡貴輕咳兩聲之後對著許陽開口道。

“最近兩天,玄津衛的倭亂又迅猛了不少,我家司主說了,輕許統製拿到戰船之後,十五日內必須要出海剿匪,若是延誤了軍期,可是要軍法處置的。”

“將軍乃是天下名將,到時候莫要怪我家司主不講情麵。”

許陽聞言表情平靜。

“若是出海不利,戰船沉沒,將士傷亡,該是誰的責任?”

胡貴聞言當即一笑道。

“許將軍乃是渤海統製,自然是要自己擔責,總不能打了敗仗,怪司主給的船不好吧。”

眾將聞言瞬間更是怒了。

許陽卻是平靜一笑道。

“好,還請胡校尉回去轉告周司主,船我許陽收下了,十五日後,末將準時出海。”

胡貴一愣,沒想到許陽這麽痛快的就答應了,本想著一肚子應對的話術,此刻全都派不上了用場,堵在喉嚨裏麵不上不下有些難受。

“好,那麽將便是告辭了。”

胡貴帶著親兵自從登州揚長而去。

三百老弱水兵站在碼頭等著許陽的吩咐。

見到胡貴離去,王大茂第一個炸開了鍋。

“這破船開出去就得沉了,周炳這狗東西是想讓咱們去送死啊!”

馮才也是開口道。

“將軍,十五日的時間太倉促了,即便是從現在準備修補戰船的木料配件也是不夠啊。”

“若是這樣直接出海,真的碰上海寇,船必然要沉。”

許陽上前看了看這十艘戰船,個頭不大,年齡不小,登上船後,每向前踏出一步,甲板都要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聲音來,仿佛下一秒就會散架了一樣。

下了船之後,眾人全都沉默了。

開著這樣的船出海,誰的心裏都沒底。

很大的可能就是出去時候好好的,卻是回不來了。

許陽望著麵前的這十艘船,忽然一笑。

“來人。”

“在!”

“把這十艘船都給我拆了。”

聞聽此言,眾人都愣住了。

“將軍大不了咱們到時候去近海做做樣子就好了,何必拆船呢?”

“對啊!這十艘船若是修補一下,應該還是能用的。”

眾人以為許陽這是瘋了,連忙上前勸阻。

許陽卻是平靜道。

“把船上能用的東西全都清點一下,沒有維修價值的直接拆了。”

“將我們從玄津衛帶來的所有匠人都聚集過來,取這十艘船所有能用的零件做一艘船。”

眾人聞言瞬間恍然。

十五天的時間修補十艘船根本十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用十艘船的零件來修補一艘船那就是很輕鬆了。

許陽望著遠處的海麵道。

“若是我所料不錯,等半個月後出海,恐怕不會平靜。”

正當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將軍!來船了!又來船了!”

許陽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又看到一搜貨船向著登州飄來。

隨著貨船緩緩靠岸,跳板放下,一個青年緩緩走下。

而貨船之上滿載著數十個被黑布蓋上的東西。

青年見到許陽,當即拱手行禮道。

“齊桑拜見許將軍,還請將軍恕罪,最近幾日海上風浪大,故而來遲了幾日。”

來著不是別人正是墨淵的大弟子齊桑。

許陽沒想到這次押送軍火來的人竟然是齊桑。

許陽上前將齊桑扶起,臉上笑意更濃。

“不遲,不遲,時間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