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蘇子孝的表情十分的嚴肅。

許陽望著蘇子孝道。

“這一戰若是成,遼州最少能得五十年太平。”

“我們這一代人把該打的仗打完,該流的血流幹,子孫後代就能安居樂業。”

“若敗,內兄可收攏六鎮兵馬,前去投奔薊州節度使陳昂。”

“許陽!”

蘇子孝上前一把按住的許陽的手臂。

房間之內氣氛沉悶,良久之後蘇子孝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言道。

“活著回來,我跟雪兒等你!”

許陽聞言一笑,而後向著蘇子孝拱手。

這是獨屬於男人之間的信任!

蘇子孝信許陽能說到做到,直插滿洲府邸。

許陽信蘇子孝能在滿韃五萬大軍,而且沒有援軍的情況下,死守六鎮二十日!

努爾太極在賭,許陽在賭。

但是這場賭局最後隻有一個人能贏!

勝者通吃一切,敗者直接下桌!

決定好了之後,便是沒有任何的猶豫。

許陽開始下令調集人手。

這次的任務十分的重要,許陽從背嵬軍,折衝軍,新軍三軍之中抽調了精銳的五千人馬。

早已準備好的背包也是立刻下發下去,背包之內裝著肉幹,幹糧之內的糧食,保證了二十天的食物供給。

五千人全部身披白色的鬥篷,裝備遂發槍,木柄手雷,簡易的燃燒彈,工兵鏟和武器。

許陽特地將精通滿洲地形的陳二狗也從格物院叫來,有他統領一百名斥候,作為此番入滿洲的向導。

許言為主將,王大茂,馮才,蔣九,三人為副將。

隨後下令,由蘇子孝統領六鎮防務,賈旭吳正二人負責六鎮後勤。

各自鎮總兵領各鎮邊軍和新軍,隻許守城,不許出擊!

拚勁一切辦法,死守二十天。

命令如流水般下達。

整個六鎮宛如一個巨大的戰爭機器一樣立刻運轉。

當一切準備就緒,許陽望著身後眾人說道。

“此戰,我們不為攻城略地,也不為繳獲財報,隻為了一件事!”

許陽的手狠狠地拍在了地圖之上盛京的位置。

“打斷這些滿洲韃子的脊梁!讓他們五十年不敢南望!”

“我要讓他們從此以後聽到我們漢人馬蹄,就惶惶不可終日,就夜不能寐!”

眾人聞言齊齊高呼道。

“殺韃子!殺韃子!”

話音落下武川鎮大門打開,五千精銳,一人雙馬,背負特製的雙肩背包,披著白披風,在夜色中悄然離開。

按照既定計劃,向著高麗的方向而去!

城牆之上,蘇含雪望著許陽遠去直至消失在黑夜之中的背影,久久不願意離開。

直到最後蘇子孝走到了蘇含雪身邊。

“放心,我信許陽,他不會就這麽容易死的。”

蘇含雪沉默並未回答,隻是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擔心,出賣了他此刻內心的不平靜。

滿韃的增援尚且還在路上,所以許陽眼下並不需要可以隱瞞自己,故而五千人一路奔襲,直奔遼河而去。

兩日後,子時。

漫天的黑暗似乎要將世界吞噬了一樣。

然而下一刻,遠處無數的點點光芒匯聚在一起,好似形成一條璀璨的銀河。

“籲!”

許陽勒馬停下,寒風吹動了他頭發之上的冰晶。

此刻遼河的河麵早已經被冰封,月光照在冰麵之上,泛起一陣慘白的月光。

寒風如刀,卷起四周的雪沫打在臉上。

江對岸,高麗義州城的燈火在黑暗中若隱若現。

許陽站在江邊的一處高坡之上,白色的鬥篷在寒風之中獵獵作響。

在許陽身後五千人馬都披著同樣的鬥篷,所有人都靜靜地肅立,戰馬的蹄子裹著厚布,馬嘴則是用皮索束縛,沒有一丁點的聲響。

“滅燈!”

隨著許陽一聲令下,五千人立刻熄滅燈,隨後於黑暗融為一體。

“二狗!去探探路。”

陳二狗聞言立刻喊道。

“王大,劉武你們二人帶人跟我過來!”

半晌之後,陳二狗返回,隨後壓低聲音上前道。

“將軍,江麵冰層已經達到了三尺厚度,騎兵可以暢行無阻地通過。”

“義州城內隻有零星的哨兵,大部分都在睡覺。”

許陽點了點頭,隨後舉起望遠鏡望向義州的方向。

義州城作為高麗的重鎮,雖然看似成高堅固,但是實則和以往的六鎮邊軍一樣,甚至更差。

不僅防備鬆懈,而且毫無任何的警惕之感。

不過這也是難怪,高麗在大胤和滿韃的夾縫之中求生,早就沒有了銳氣。

“按照計劃行事!”

許陽放下望遠鏡,隨後下令道。

“換衣服。”

黑暗中,五百名士卒迅速地脫下白色的鬥篷,隨後換上高麗人的裝束。

義州城作為許陽計劃中的重要一環,必須要親手掌握。

“金成柱!”

許陽喊了一聲,隨後五百人之中走出來一個漢子,此人乃在遼州出生的高麗人,會說一口地道的高麗官話,祖上也是高麗的武官,對高麗的軍製可謂了如指掌。

大胤這些年不好過,高麗同樣如此。

金成柱就是一年前從高麗流亡到遼州的,後來因為是武官世家出身,被王大茂的背嵬軍選中。

此番許陽要借道高麗這才將他選中帶來。

金成柱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道。

“末將在!”

許陽望著他沉聲說道。

“記住我告訴你的身份,你乃是從遼州運糧販往高麗的商戶。”

“末將記得。”

“若是守軍要查驗戶碟?”

金成柱立刻從懷中掏出一份製作精良的戶碟,這是許陽讓墨家之內精通仿製的弟子做出的,裏麵的印章,簽名,都毫無破綻。

金成柱道。

“這糧食乃是高麗王室的生意。”

許陽見金成柱對答如流,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畢竟機會隻有一次,許陽不得不謹慎,如果一旦金成柱無法騙開城門,就要強行攻打,耗時費力不說,還容易打亂自己的計劃。

“去吧,按照計劃行事。”

“尊領!”

“兄弟們,出發!”

金成柱喊了一聲,身後五百扮作朝鮮商販的士卒,推著空車向義州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