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武川注定是喧囂的。

許陽拒絕了蘇子孝安排護衛相送的好意,隻帶著周安民和幾名護衛,踏著清冷的月色返回府邸。

四周寂靜,未有零星的大更聲在半夜回響,然而越是靠近府邸,許心中那股莫名的警兆便愈發強烈。

一起返回的周安民也似乎是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當即上前道。

“將軍這夜安靜的有些過分了。”

許陽點了點頭,隨後在府邸門前下馬,此刻府邸的大門虛掩著,一切都是顯得如此詭異。

周安民上前目光陡然一變。

二人對視一眼,眼神之中都閃過一絲的冷意。

不對勁。

太安靜了。

許陽平靜的下令。

“散出去看看。”

“將軍你.....”

周安民還想開口,卻被許陽擺手打斷,他緩緩從腰間拔出特種匕首,推開虛掩著的房門向內走去。

見此情況,周安民也是隻能帶著幾名親衛去巡查設定的哨位。

許陽一步踏入院落之中,整個院子寂靜無聲,仿佛一瞬間被所有人抽走了活物一般,寒風襲過院子內的一顆小樹莎莎作響。

空氣之中似乎彌漫著一種異樣的甜味,許陽握著特種匕首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角落。

“出來吧,既然來了何須藏頭露尾。”

許陽的聲音不大但是在此刻這空****的院落內顯得極其突兀。

寒風呼嘯,似乎根本沒有回答。

許陽眼神宛如獵鷹一般在院子之內掃視,他能感覺到在暗處有一道目光正在牢牢的鎖定自己。

“若是還不出來,那我隻能調兵前來了。”

許陽的話音落下,周身散發出來的森然寒意已經鎖定在院落之中那棵隱藏在黑暗之中的槐樹旁。

寒光出鞘,就在氣氛劍拔弩張的一瞬間,遇到嬌媚之中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自從那槐樹的陰影中傳來。

隨後,天上的月光好似被某種力量牽引一般,悄然向著陰影處偏移了幾分,恰好將其照亮。

下一刻,一道倩影宛如水墨之中的仕女圖一般從黑暗之中緩步出現在月光之下。

這是一個美豔的令人窒息的女子,約莫二十三四歲年紀,身姿高挑曼妙,穿著一襲裁剪得體的玄色長裙,裙擺曳地,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緩步而出,仿佛將無邊的夜幕披在了身上。

五官精致,一顰一笑似乎都帶著無邊的風情,尋常男子隻一眼恐怕就會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鳳眸上挑,眼波流轉,明明穿的十分樸素,但是卻給人一種無邊嫵媚的感覺。

烏黑的長發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綰起,幾縷發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慵懶魅惑。

此刻她就這麽靜靜地站在許陽麵前,仿佛是整個院子的中心泉眼。

天空之上那冷清的月光似乎都因為她而變得柔和的許多。

然而此等美人在麵前,許陽卻是更加握緊了手中的匕首。

因為他從眼前這個女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內斂,卻是不容忽視的危險氣息。

就如同那最美豔也最致命的罌粟一般。

“我的人呢?”

許陽開口,聲音帶著臘月的寒風。

“許將軍莫要擔心,奴家不過是讓他們都睡了一會而已。”

許陽聞言眼神依舊冰冷,似乎是察覺到了許陽眼神之中的敵意,這女子繼續緩緩開口道。

“不過是奴家調配的一點小小的安神香而已,劑量精準,隻會讓他們小睡兩個時辰,對身體無害的。”

女子的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眼神在許陽的身上來回的打量。

“許將軍當真是好敏銳的五感,好凝實的殺意,難怪我繡金樓派出五十名甲等殺手都未曾動你分毫。”

“就連梟那個家夥也死在了你的手裏。”

女子的聲音落下,許陽一瞬間便是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就是繡金樓的樓主?”

女子聞言掩嘴一笑道。

“算是,又不算是。倒是奴家忘了跟許將軍介紹。”

“奴家名叫蕭眉,乃是繡金樓樓主之一,掌管遼州乃至整個北疆的生意。”

聽聞此言,許陽若有所思,蕭眉向著許陽款款走來,每一步都帶著無邊的風情。

“將軍可知我們這繡金樓的來曆?”

“來曆?”

按照許陽現在已有的情報看來,繡金樓就是一個江湖上的殺手組織,而且膽大包天,天潢貴胄,門閥世家,文武百官,隻要錢到位似乎就沒有他們殺不了的人。

蕭媚兒一步三晃的走到許陽身旁,一瞬間那股撲麵而來的香味便是瞬間縈繞在四周。

“今日奴家前來,也是想與許公子談個生意,既然是要談生意,自然是要表現出幾分的誠意。”

“繡金樓不過是我們最近百年的名字罷了,而我們以前的名字乃是叫大胤玄衣衛。”

話音落下,許陽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的寒光。

因為這玄衣衛在這具身體的記憶之中存在過,準確來說整個大胤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玄衣衛乃是由大胤開國皇帝親手組建的機構,是名副其實的朝廷鷹犬,皇帝手中最鋒利的刀劍!

在大胤王朝被視作死亡的象征!許陽心下明白,這玄衣衛就跟後世的錦衣衛一樣,是一個直屬於皇帝的特務機構。

這樣的存在勢必會被朝廷上下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果然曾經有多風光,摔下來的時候就有多慘。

在大胤立國一百五十年後,當時的皇帝仁宗在文武百官的不斷勸解下,下令廢除的玄衣司。

沒有了皇權的保護,那些曾經被玄衣司迫害的百官開始瘋狂地上奏攻擊,最後在朝廷所有黨派的合力圍剿之下,玄衣司所有人被連根拔除,牽連者達到五萬之眾。這便是大胤王朝的仁宗玄衣案。

自此之後玄衣司徹底消失在大胤。

而此刻再從蕭眉的耳中聽到玄衣司三個字許陽隻覺得恍惚。

一瞬間,他似乎把所有人的事情都聯係了起來。

怪不得他們如此大膽,對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沒有絲毫的尊重之心,原來他們從一開始就是朝廷打磨的一把刀,一把專門殺百姓,殺勳貴,殺世家,殺百官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