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北樓內,所有人臉上都露出盤算的神色,包括剛開始時候叫得最凶的蔣石。

其餘人也是紛紛在心中盤算如何才能獲得更大的利益。

許陽則是不緊不慢地重新落座。

先以火槍立威,隨後再以琉璃收攏人心。

一硬一軟,如此一來既不會讓這些人對自己心生怨懟,同時也是穩住了六鎮的人心,更重要的一點則是斷了他們和蒙韃之間的交易。

一旦交易斷絕,蒙韃勢必會大舉進攻六鎮。

到時候那就是所有人的利益受損,大家必然會全心全意地對付滿韃。

琉璃這東西眼下整個大胤隻有許陽有,琉璃剛開始的時候必然是暴利行業,但是久而久之當琉璃在市麵上十分的常見的時候,那琉璃就不值錢了。

而這個時間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都有可能。

時間長短主要取決於這些人是否貪心,若是貪心大量出貨,跌價那就是必然發生的事情。

而且根據消息天下將要亂,而亂世之中銀錢是最沒用的東西。

等他們這些人反應過來的時候,許陽已經掌握了六鎮的兵馬,到時候他們就翻不起任何的風浪了。

“許將軍當真是天縱英才啊!能在許將軍麾下做事當真是我等的福分!”

“這琉璃的生意我自要占上一份,而且若是真的隨許將軍踏平了滿韃,到時候我等武夫也算是青史留名了啊!”

“如此我等必要舉杯來敬許將軍一杯!諸位說是不是啊!”

蘇子孝忽然舉杯,開口便是為了不給這些人繼續思考抉擇的時間。

見蘇子孝率先表態,其餘無人互相對視一眼。

程金率先開口道。

“許將軍少年英才,我老程日後必然為許將軍馬首是瞻!”

“我敬許將軍一杯!”

見此情況,其餘眾人也是紛紛舉杯。

“幹了!”

眾人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臉上都露出一絲的笑意。

沒有什麽比實實在在的利益更讓人動心了。

許陽環顧四周,語氣帶著幾分篤定。

“本將與滿韃之間是滅門之仇,無論是想要賺錢也好,還是平步青雲也罷,一切的前提都是滅了滿韃!”

“隻有徹底的打垮這個心腹大患,咱們遼州才能徹底的安寧!也隻有這樣咱們才能安心的賺錢!生意才能長久地做下去。”

“我想諸位心中也都是有所抱負的,遼州六鎮之地太小太窄,不如便拿著滿韃的人頭給咱們鑄出一條通天大道,也讓諸位看看這天上到底是怎樣的風景?

此言一出,蔣石的臉色終於泛起了一絲的變化。

他年齡已高這輩子最後一點奢望那就是能再往上爬一步,為了後代子孫謀一個前程!

而今許陽此言,當真是點中了他心中所想。

“許將軍有能力,有氣魄,也有手段!老朽為剛才的不敬賠禮!”

蔣石將杯中一杯酒一飲而盡,在場眾人紛紛叫好。

許陽這個資曆最老的人都決定臣服,其他人自然不必多說什麽

總兵看似很大,但是其實也不過是一個小官罷了。

現在有人不僅帶你去賺錢,而且還帶你立功,裏子麵子全都給了,若是在倔強,那就真是給臉不要臉了。

許陽見狀嘴角一笑,心中明白這些人雖然不會徹底被自己收服,但是至少明麵上不會有人再跟自己對著幹了。

“靠人永遠不如靠自己,想要咱們生意永遠做下去,想要賺錢,想要升遷,就記住一句今日本將的一句話,練兵!備戰!整飭防務!”

“本將言盡於此,若是日後誰敢陽奉陰違,耽誤了大局,耽誤了大家賺錢,升遷,那就別怪我許陽無情了!”

威逼,利誘雙管齊下!

在場的六鎮總兵們,互相對視了一眼,最後由資曆最深的蔣石牽頭。

“許將軍深謀遠慮,既然有破敵之利器,又能為兄弟們謀得銀錢,蔣某佩服!”

“這一杯敬將軍,也敬六鎮!我懷荒鎮願意聽從許將軍號令,厲兵秣馬,共滅滿韃!”

“懷朔鎮附議!”

“撫冥鎮願從!”

“柔玄鎮無異議!”

“沃野願隨將軍往!”

蘇子孝最後舉杯,微笑道。

“武川鎮唯將軍馬首是瞻!”

見狀,許陽舉杯相迎。

“好!”

“本將願與諸位同心協力,安定遼州,共滅韃虜,共享富貴!幹!”

“幹!!!”

酒杯碰撞聲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觥籌交錯間,少了試探與隔閡,多了一絲對未來那龐大利益的熾熱渴望。

酒席一直到了夜半方才結束。

許陽將帶來的琉璃製品均分給了六鎮總兵,隨後跟著蘇子與諸位一一告別。

等到其餘五鎮的人都走幹淨之後,二人臉上的醉意一瞬間一掃而空。

茫茫黑夜,許陽和蘇子孝並肩而立。

“沒想到啊一場接風宴你就搞定了其餘五鎮的人。”

“這琉璃的生意依我看足有上百萬之多,沒想到你說分就分,倒是真的舍得。”

許陽目光凝望遠方。

“以利相和,終會以利相分。”

“何況這琉璃的生意,未必會是我虧。”

“此物其實製作起來十分容易,成本價值也是很低,隻不過是物以稀為貴罷了。”

“這天下沒有不貪婪的人,也沒有完全可以信任的人,所以他們不會想著隻拿一成的幹股,他們必然會從我這裏拿貨然後以更高的價格賣到其他的地方。”

“蘇總兵知道這天下什麽生意最賺錢嗎?”

蘇子孝聞言搖了搖頭,許陽一笑道。

“壟斷的生意最好賺錢,我坐莊將東西賣給他們,那東西是虧是賺可就不關我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蘇子孝似乎是想通了什麽。

“你就不怕他們報複回來?”

許陽搖了搖頭道。

“若是等他們反應過來,我還沒能掌握六鎮兵馬,那我活該被報複。”

說罷之後,許陽轉身進入望北樓,蘇子孝無奈一笑。

自己這個妹夫簡直是跟妖怪一樣。

撫冥總兵程金在親衛的攙扶下進入馬車,而就在車簾關上的一瞬間,程金臉上的醉意也是瞬間消失不見。

隨後他從拿出許陽送給他的那個玻璃杯子,整個人若有所思,隨後喚來自己的一名心腹道。

“你今夜快馬加鞭,將此物帶到京城,看看能賣出多少的價錢!”

“末將領命!”

做完這一切之後,程金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道。

“好一個許陽,好大的手筆!若是此物真如你所說這般的值錢,那替你賣命又有何妨!”

“朝廷?哼?塚中枯骨罷了。”

同樣的事情在其他四人身上一樣上演,四道騎兵帶著許陽製作的琉璃器具出武川,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