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落下,激起無數的煙塵。

呂俊倒在地上眼神之中寫滿了驚恐,若是這一刀落在自己身上恐怕自己就要一分為二了。

“許陽!你不要放肆!”

“死的不過是賤奴罷了!你何必去跟宋府鬧得魚死網破呢!”

許陽聞言低頭瞥了色厲內荏的呂俊一眼,強烈的殺氣直接讓呂俊失聲。

跟著呂俊一起出來的林曉兒更是被嚇得花容失色。

許陽丟掉手中已經斷裂的百煉刀,而後轉身離開。

沒有言語,更沒有呂俊想象之中的狠話。

眼前的許陽冷靜得不像話,冷靜得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

望著許陽的背影,呂俊的心中生出一絲的不安。

“不愧是能攻破蒙韃王庭的狠人,光是這等殺意就讓我受不了了。”

“誒!你若是識相一些,何必將事情弄到現如今這無法收場的樣子。”

呂俊的話音剛落,便是聽到耳邊幽幽的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怎麽你怕了?你若是怕了就此離去,老夫絕不怨你。”

聽到這聲音呂俊連忙起身,向著從門內走出來的宋濂拱手。

“老師說的哪裏話,身為您的弟子,縱然是刀山火海我也在所不辭。”

聽聞此言,宋濂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我能把你捧到而今的位置,我便是能把你拉下來。”

“別忘了你的榮耀,地位,財富是誰給你的。”

呂俊聞言連忙惶恐地低頭不敢與宋濂直視。

宋濂扭頭望向一臉驚恐的林曉兒。

“此事你做得很好,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

“一萬兩銀子本官今晚就派人給你送過去。”

原本一臉驚恐的林曉兒聞言頓時變得喜笑顏開。

“多謝宋大人,若是等那紫蘇回來,奴家一定第一時間給您送來。”

宋濂挺直了脊背,望著麵前二人道。

“現如今你我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隻要我宋家在這薊州一天,就少不了你們一天的好處。”

呂俊聞言拱手有些擔憂的說道。

“老師,此番如此得罪了這許陽,按照此人的性格想必定然不會吃了這個啞巴虧吧。”

宋濂聞言不屑的冷笑。

“我宋家在薊州毅力多年,就憑他許陽,不過是蚍蜉撼樹罷了。”

說著宋濂的目光遙望宋玉靈堂的方向。

“玉兒你放心,該死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我要讓他們通通給你陪葬!”

返回驛館的路上,許陽安靜得可怕。

馬背之上周安民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

“將軍,下一步我們該怎麽辦?”

“宋家在薊州關係勢力盤根錯節,而且此番做事也是滴水不漏,那呂俊明顯偏向宋家。”

“不如我們去求節度使大人幫忙,暫時先帶著紫蘇姑娘返回遼州.....”

對於周安民的聲音,許陽恍若未覺。

此刻在他的腦海裏隻有那一盞熊熊燃燒的人皮燈籠,還有那淒慘無比的白骨燈架。

那一日小翠跪地求援的事情尚且曆曆在目,她不過是一個才剛滿十六的孩子,她本應該還有大好的年華去享受!

然而僅僅四天不見,她就成了一具累累的白骨!

如同呂俊所言死的不過是一個賤奴,根本不值一提!也不足掛齒!

而他許陽身負滔天之功,未來一片坦途,隻要他現在閉上雙眼就可以繼續享受特權階級帶來的一切,他也可以視人命如草芥。

畢竟這天下無時無刻不在死人,凍死,餓死,被打死,被淹死太多太多了!

但是他許陽無法心安理得地接受這一切!

他自己從小接受的教育讓他無法接受一個活生生的人在他的眼前被製作成一盞燈籠,更無法接受一個花季的少女被處以此等殘酷的極刑!

或許老天爺讓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就是為了改變眼前這一切!

馬背之上,許陽冷冷的開口。

“世間多不公,以血引雷霆!”

周安民聞言有些不解,返回驛館之後,許陽一頭栽進了自己的房間內。

看著自家將軍這副樣子,張黑子等人也是立刻詢問發生了什麽。

當周安民將自己在宋府所見的一切告訴眾人的時候,無一例外所有人都炸了。

尤其是性子最為火爆的張黑子,小翠那個姑娘他是親眼見過的,絕對是一個好丫頭。

然而這才幾日不見,再聽聞她就已經被製作成了燈籠!

“你們都別攔著我!老子今天非得砍死那個老匹夫!”

張黑子厲聲的怒吼,其餘幾個人連忙拚了命的拉住。

周安民則是厲聲開口道。

“沒有將軍的命令你若是敢擅自行動,壞了將軍的大事,我必以軍法處置!”

張黑子聽到這話知道周安民絕對不是在跟他開玩笑,於是他一把丟了手裏的刀蹲在一旁的角落開始生悶氣。

正當此時,陳婉兒匆匆趕到驛館,見到周安民等人怒不可遏的樣子,當即開口問道。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張黑子聞言當即跳出來又將在周安民在宋府看見的事情複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陳婉兒原本紅撲撲的臉頰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的身體也是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人皮燈籠,人骨燈架。

每一個字都仿佛是千鈞重錘一樣砸在陳婉兒的心頭。

“這.....這都是真的嗎?宋家怎麽能做出這等天怒人怨的事情來。”、

周安民無奈地長歎了一口氣而後道。

“回稟陳小姐,張黑子所以句句實,這一切都是在下親眼在宋府所見。”

陳婉兒聞言整個人有些癱軟,好在是被身後的侍女扶住。

“許.....許哥哥他怎麽樣了?”

周安民聞言指了指二樓而後道。

“將軍從宋府返回之後,便去了二樓一直到現在也未曾出來,我等也是不敢打擾。”

陳婉兒聞言心中有些擔心,在得知許陽去往宋府之後,她便是有不妙之感,所以在許陽返回驛館之後,她便是立刻前來。

隻是她萬萬沒想到宋家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正當眾人思考要不要上去通報的時候,二樓的房門忽然打開,隨後便見許陽緩緩走出。

許陽見到臉色有些發白的陳婉兒,當即道。

“婉兒來了,正巧我有些事情想要勞煩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