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宋濂的話,許陽心中不安陡然增強。
當初正是小翠急匆匆的趕來讓自己去救的紫蘇。
可以說若是沒有小翠出門,恐怕自己現在已經返回了遼州。
若是站在宋濂的視角上來看這件事,小翠可以說就是一切的罪魁禍首。
而今宋濂突然提到這個名字,讓許陽的內心十分的不安。
“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聽到許陽的聲音,宋濂忽然開始變得激動起來。
“這個賤人不過是區區一個瀟湘館的賤婢罷了。”
“要不是他去通知你!又怎麽會釀成現在的慘劇?”
“我兒可曾虧待於她?而她一個吃裏扒外的狗!”
說著說著,宋濂的神情突然開始激動起來。
他拿起手中的拐棍顫顫巍巍的指著掛在棺材前的那盞完好無損的燈籠道。
“我兒子乃是天上的文曲下凡!未來是要帶著我宋家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的!”
“而今卻是死在了這樣一對賤婢主仆的手上!”
“這樣吃裏扒外的賤人!我留著他幹什麽?”
“我要讓這個賤人世世代代為我兒子引路長明!”
“所以我把這個賤人抽筋拔骨!剝皮作燈!讓她的魂魄世世代代永不超生!為我兒子贖罪!”
隨著宋濂的聲音落下,許陽原本平靜的目光開始湧出無盡的怒火!
怪不得他從一看到這燈籠的時候就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
怪不得這靈堂之內充斥著一股肉焦的味道!
許陽的五指緊握,眼神之中的森寒似乎要溢出來一樣!
跟在許陽身後的周安民此刻也是臉色大變!他望著掛在上空的燈籠驚恐說道。
“這是!人皮燈籠!”
周安民的聲音落下,宋濂不由的哈哈大笑起來。
“沒錯!沒錯!”
“燈火閃爍!我要這賤人永遠都得不到安息!”
宋濂蒼老的身體策顫抖,他的臉上露出癲狂快意的笑容,就宛如地獄之中的鬼魅一般!
忽然!宋濂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渾濁的雙眼死死的盯著許陽,聲音宛如磨盤一般。
“許將軍,你可知道我是怎麽將她剝皮製燈的嗎?”
“我把他死死的捆住,然後命人一片一片的將她撥皮!然後一點一點的剔開她的骨頭。”
“就在這裏!就在你現在站著的地方!”
“我要讓我的玉兒親眼看著!她一點點的死去,一點一點的斷氣!”
“她喊疼痛!她好吵!她擾了玉兒的安息!”
“於是我就用滾燙的熱蠟灌入她的喉嚨,這樣她就再也無法呼喊了!安靜!真安靜!”
“那滋味,肯定是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
宋濂的臉上露出笑容,那種笑容讓人不寒而栗。
說話間宋濂上前一把扯開一條魂幡!下一刻更讓許陽憤怒的一幕出現了!
隻見那魂幡之後,是一句被剔幹淨的白骨!
白骨被擺成一個跪拜的姿勢,雙手高高舉起,而手中則是放著一根白燭。
不用想!這具白骨坐燈就是小翠!
此時此刻!看著眼前的一幕許陽終於回過神來!
他方才醒悟!自己現在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血腥野蠻的時代!
所謂的人命!在這些世家門閥,權貴豪族的眼中,跟路邊一條狗,碾死的一支螞蟻沒有任何的區別!
殺一個人就如同宰了一隻雞,一頭豬一樣簡單!
宋濂的臉上露出暢快的表情,仿佛看著許陽吃癟比他升官了更讓他暢快!
“這另一個燈籠就是留給紫蘇那個賤人的!”
“一個大賤人!一個小賤人,兩個人換我兒一條性命,也算是她們賺了。”
“等到了地府裏麵,我也要讓她們一輩子服侍我的兒子!”
“這兩盞燈籠隻要我宋家一直存在,那我就永遠不會讓這盞燈籠熄滅!”
說話間,宋濂伸手撫摸著宋玉的棺材,而後神情悲憫的問道。
“怎麽樣?玉兒你還喜歡為父的安排嗎?”
“既然你生前得不到她,那死後我就讓她們一起跟著你陪葬!”
說完了之後,宋濂突然轉頭望著許陽。
“許將軍,你覺得我這靈堂布置的如何?”
“算算日子,紫蘇那個賤人也快要被放出來了吧。”
“你縱然能護得了他一時,但是又豈能護得住她一輩子呢?”
宋濂的聲音落下,許陽沒有回複,整個隻是向前踏出一步!
然而就是這一步卻讓在行的所有人為之心驚!
之見許陽踏步所在的那塊青石板直接被一腳踏的粉碎!
許陽臉上沒有表情,但是內心的憤怒卻已經再也壓抑不住!
宋濂見狀開口冷笑!
“許將軍!這裏可是宋府!容不得你亂來!”
“我宋家兒郎何在!”
話音落下,兩側前來吊唁的宋氏子弟紛紛上前仿佛在告訴許陽,隻要他敢再上前一步那就拚個魚死網破一般!
對於這些宋家子弟而言,死了一個青樓的婢女根本就是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罷了。
甚至於將這名婢女,抽筋剔骨,剝皮作燈都不過不足掛齒罷了。
他們的眼神之中不見絲毫的對小翠的憐憫,也不見絲毫的愧疚和不安!
或許在他們眼中婢女根本就不是人,甚至連畜生都不算,她們隻不過是可以任由自己支配的資產,貨物而已。
此刻許陽的憤怒已經達到了頂點!他現在隻想捏爆宋濂的腦袋!讓他下去跟他那個畜生的兒子作伴!
麵對眾人的阻擋,許陽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讓開!”
聲音冰冷,宛如臘月寒冬的冷風一般!
然而這些宋家的子弟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非但沒有退相反還都紛紛上前一步。
“我們都是學宮弟子!皆是身負朝廷功名!你敢無故殺我,朝廷定然要治罪與你!”
“對!沒錯!你不過是仗著自己立下了些許功勞而已!在我們眼中這些都不足掛齒!”
“有本事你今日就殺光我們所有人!否則你若是再想要再羞辱宋大哥,那就是癡人說夢!”
周圍人嘰嘰喳喳叫個不停,許陽卻是不顧再次上前。
見此一幕,宋濂似乎早有預料一般,當即大聲喊道。
“許將軍!別生氣啊!今日正好老夫再介紹你認識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