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身邊人的勸阻,許陽伸手摩挲著素白的請柬,既然人家已經出招自己又如何能不接招,若是不去豈不是顯得自己倒是慫了。

何況即便是蒙韃的王庭自己都敢殺進去,何況區區一個宋家。

許陽緩緩抬頭,目光掃過一眾護衛,而後道。

“宋濂恨我,欲除我而後快,此乃必然。”

“他送此請柬,無論目的為何,都說明他坐不住了,要出招了。”

許陽緩緩起身,語氣驟然轉冷。

“與其讓他躲在暗處,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冷箭。不如親眼過去看看,他這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

“鴻門宴也好,陷阱也罷,若是連這擺在明麵上的宴席都不敢過去,豈不是顯得我許陽當真是怕了他宋家不成。”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抉擇!”

“係統獎勵已經發放!”

眾人聞言深感如此,張黑子上前一步搖頭晃腦的說道。

“有我們兄弟幾個在,即便是那宋家是龍潭虎穴也是不怕!”

話音剛落,卻被許擺手製止。

“既然是去赴宴,帶人太多倒是顯得本將反顯得我心虛怯懦,也給了他口實。”

“今晚赴宴就讓安民跟我一起,其餘人自不必跟著。”

眾人聞言還想再勸,許陽卻是開口打斷。

“我身負功勞,朝廷的獎賞尚且還未發放,宋家必然不敢對我出手。”

“否則朝廷和陳昂絕對不會放過他們,如此一來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玉石俱焚罷了。”

按照許陽對這些門閥世家的了解,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對不會這麽做。

所以今夜的宴席最多不過是對自己的擠兌,威脅又或者是惡心。

見到許陽心意已決,眾人也是不再繼續勸阻。

“還請將軍千萬小心。”

下午許陽隻著一身樸素的玄色常服,未著甲胄,帶著周安民自驛館而出,直奔宋家而去。

宋府在薊州城的內城城東位置,堪稱整個薊州城最尊貴的地方。

從進入城東開始,便是白綾一路綿延到了遠方。

周安民見狀也是不由的感歎好一個大戶人家。

許陽臉上並無其他表情,隨著白綾一路向前,最後抵達了宋府門前。

紙錢遍地,白幡晃動。

此刻宋府門前並未如許陽想象之中的人來人往,相反此刻顯得格外冷清。

門房見到許陽似乎是早有準備一般當即上前拱手道。

“且問您可是遼州許陽,許將軍?”

許陽點了點頭,門房當即道。

“我家老爺有吩咐,若是許將軍來,直接迎您入府就好,還請您跟我來。”

說罷,門房在前引著許陽進入宋府之內。

宋家不愧是薊州大家,府邸之內路徑曲折,庭院深深,在這貧瘠之地依舊堪稱是一步一景。

府邸之內雖然處處縞素,但是收拾的卻是異常的幹淨,偌大的府邸之內卻是見不得任何的閑雜人等,氣氛更是壓抑的讓然呼吸都覺得停滯。

自從進入宋府之後,許陽心中便是升起一絲的警惕,畢竟在水溝裏翻車的事情許陽見過太多了。

引路的門客步履沉穩,呼吸綿長,全程更是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故而一路上十分的沉默,在門房的引導下,許陽並未去往所謂宴會廳,而是來到位於宋府的靈堂前。

相比於外麵的幹淨整潔,此刻宋玉的靈堂之前卻是陰森可怕。

地上一層接著一層的落著紙錢燃燒後留下的灰燼。

夕陽宛如殘血一般照耀而下,更讓著靈堂顯得猙獰可怖。

靈堂的中央一口漆黑的棺槨靜靜的放置在哪裏,四周跪地的宋家子弟在聽腳步聲之後齊齊抬頭,目光全部匯聚在了許陽的身上。

他們的眼神仿佛是擇人而噬的毒蛇一般,怨恨,憤怒,陰冷。

“回稟老爺,許將軍來了。”

門房的聲音落下,隨後在靈堂深處的黑暗之中傳來一道沙啞至極的聲音。

“許將軍。”

聲音傳來,靈堂內的燭光好似忽然明亮了不少,下一刻,宋濂那張宛如鬼魅的臉頰忽然出現。

此刻的他眼窩深陷,麵頰深凹,頭發淩亂不堪,整個人哪裏還有半點薊州觀察使的威風。

宋濂臉上平靜,一雙手拄著一根拐棍仿佛若是幹屍一般坐在那裏。

燭光閃爍映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滅。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之中交匯,良久之後宋濂沙啞的聲音方才繼續傳來。

“許將軍,如此結局你可還滿意了?”

許陽聞言並未回複,宋濂似乎也未曾期待許陽能給他一個交代。

正當此時,一道淒厲的聲音傳來。

“許陽!你還我兒子性命來!”

聲音落下,旋即披頭散發的柳氏從靈堂之內衝出。

身後幾個侍女拚了命的想要拽住,卻是怎麽可無法阻止。

柳氏衝向前去,但是腳下一個不穩將宋玉棺材之前貢品全部掃倒。

見此情況,柳氏頓時慌張的猶如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連忙跪在地上將被打翻的貢品撿起來,口中還在呢喃的說道。

“對不起,是娘錯了,是娘錯了,你不要生娘的氣好不好,好不好。”

看著柳氏這手忙腳亂的樣子,許陽內心也是有些觸動。

一切並非是許陽想要逼死宋玉,而是他的自大害死了他。

“把夫人帶下去。”

宋濂的聲音傳來,幾個健仆上前連忙將已經發瘋的柳氏帶走。

宋濂望著許陽,冷冷的開口道。

“看清楚了嗎?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許陽聞言表情平靜。

“今日宋大人請我過來就是為了看你們家的慘狀嗎?”

“若是如此,那宋大人你的目的達到了。”

宋濂聞言哈哈一笑。

“慘狀?老夫還沒有下賤成這個樣子。”

說話間,宋濂緩緩起身,他步履蹣跚的上前一把扯下,垂在宋玉棺材前的魂幡。

隨著魂幡落地,許陽這才發現在宋玉棺材前掛著兩個散發著幽光的燈籠。

其中一個已經做好,而另外一個則是隻有骨架。

燈光跳躍,空氣之中不知為何傳來一陣腥臭的肉焦味。

許陽望著那一盞已經做好的燈籠,心中忽然閃過一絲的不妙。

宋濂眼神之中閃過一絲的瘋狂,而後道。

“小翠這個名字,許將軍你還記得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