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我嗎?”王剛抻著脖子,一臉茫然地伸手指向自己的鼻子。
“當然。”
陳默不多囉嗦,三言兩語把自己的計劃概括了一下。
王剛聽完,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出來。
“你、你是說,讓我去跟那三個倒黴蛋一起,去弄那根管子?”
陳默點頭,臉上寫著“孺子可教”。
“然後你一個人抱著心髒往外跑,把那玩意兒引開?我曹!”
王剛壓低聲音,臉上的肉都在抖。
“兄弟你這是讓我去送死啊!那管子旁邊就是院長,我過去不是白給嗎!”
陳默看著他,語氣平靜。
“管子不會有人管。院長現在追著那三個跑,等會兒注意力會全在我這邊。你隻要悄悄摸過去,跟他們說清楚就行。”
王剛還想說什麽,陳默已經轉身往下走。
“好好幹,王哥。”
他的聲音從樓梯口飄回來。
“出去請你喝酒。”
王剛愣在原地,看著陳默的背影消失在黑暗裏,敢怒不敢言。
“我他媽得先有命喝吧……”
他咬咬牙,裹緊被單,探頭朝被追得連滾帶爬的三人望去。
……
陳默一路狂奔回地下三層。
冷庫裏,那顆心髒還懸浮在培養液中,被黑氣纏繞著,那些嘴有氣無力地開合。
“可以了,夏嵐。”
話音剛落,黑氣如潮水般退回胸牌,心髒瞬間活了過來,幾張嘴生龍活虎,張口朝著陳默撲來。
陳默早有準備,一把扯過旁邊推**的白布,探進培養容器,兜頭蓋臉把整個心髒罩住,雙手抱起。
培養液冰涼刺骨,隔著白布滲進掌心。心髒在裏麵劇烈衝撞,差點脫手。
“老實點。”
陳默收緊手臂,轉身衝出冷庫,離開太平間,向樓梯上跑去。
地下二層。
陳默剛踏上台階,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從背後襲來。
他猛然回頭,院長那顆半腐爛的頭顱立在不遠處,正死死盯著他。
掛在眼眶外的眼球劇烈轉動,另一隻凹陷的眼球裏迸發出幽綠色的光。無數屍線瘋狂舞動,共同指向陳默懷裏的白布包。
“吼——!”
院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向陳默,周身屍線萬箭齊發,整個詭朝樓梯口撲來。
陳默抱著心髒,一步沒停,轉頭繼續往上衝。
“咻咻咻——”
屍線擦著他的後背掠過,釘在牆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窟窿。有幾根纏上了他的腳踝,猛地收緊。
陳默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他沒有猶豫,抬腳狠狠一踹,借著衝勁掙斷幾根,繼續往上跑。
身後,院長的咆哮聲和沉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
地下二層。
“結、結束了?”
皮膚科男癱坐在地上,顧不得旁邊的屍山散發出甜腥酸腐味兒,大口喘氣。
“祂怎麽走了?”
“不知道。”
口腔科男扶著斷臂,靠在牆上,滿臉冷汗。
“但咱們活下來了……”
眼科男沒說話,隻是盯著樓梯的方向,眉頭緊皺。
一團裹著被單的身影,從陰影裏悄悄摸了出來。
“幾位……”
三人聽見聲音同時回頭,隻見一個披著床單、渾身散發出詭異甜腥味的胖子神不知鬼不覺出現在他們身後,臉上掛著笑容。
“臥槽詭啊!!!”
“這什麽味兒!”
“別過來我動手了啊!”
哎哎哎怎麽被當成詭了!
王剛忙不迭舉起雙手,壓低聲音。
“別喊!我是來幫你們的!我兄弟正在引開院長,想活命就聽我說!”
他把陳默的計劃快速講了一遍。
三人麵麵相覷。
“所以我們得去弄斷那根管子?”
皮膚科男麵露遲疑。
王剛點點頭。
口腔科男看了看自己斷掉的手臂,又看了看遠處那根還在輸送綠光的管道。
“那玩意兒那麽粗,我……”
“那就一起上。”
眼科男終於開口,聲音冰冷低沉。
他轉頭看向王剛。
“你那個兄弟,能撐多久?”
王剛咽了口唾沫。
“他說……隻要我們弄斷管子,他就能贏。”
四周安靜了一瞬。
皮膚科男咬牙,第一個開口。
“媽的,反正也是死,拚了!”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
地下一層。
陳默衝出樓梯口,眼前是那幾輛橫七豎八的救護車。
身後的咆哮聲已近在咫尺。
他沒有猶豫,立刻衝向最近的一輛,拉開車門,把心髒往副駕駛一扔,自己跳上駕駛位。
鑰匙孔的位置空著。
陳默雙手按在方向盤上,心中默念。
“夏嵐,能啟動嗎?”
兜裏的胸牌發熱。
下一秒,儀表盤瘋狂閃爍,發動機轟然作響。
“嗡!”
救護車猛地竄了出去。
陳默緊握方向盤,車子衝出地下一層,衝上通往地麵的斜坡。
後視鏡裏,院長的龐大身影已經追出樓梯口,無數屍線朝車子抓來。
“砰!”
一根屍線纏上車尾,車子猛地一頓。
陳默猛踩油門。
“夏嵐!”
一道金屬絲從胸牌激射而出,切斷那根屍線。車子重新獲得動力,繼續前衝。
斜坡盡頭,是醫院一樓的出口。
陳默一打方向盤,車子撞開半掩的鐵柵欄,往醫院大門衝。
月光清冷,滿地荒草。
陳默看著後視鏡,院長已經追出了醫院大樓,他一腳將油門踩到底。
“吼!”
院長一聲震天動地的怒吼,那些原本隻在樓內走廊裏遊**的詭病人,此刻像潮水一樣湧了出來,瘋狂朝救護車撲去。
它們不再畏懼什麽白大褂,顯然接收到了更高一層的指令。
“砰!”
一個病人撞上車門,留下一個凹坑。又一個爬上引擎蓋,腐爛的臉貼在擋風玻璃上,張嘴就咬。
陳默猛打方向盤,車身左搖右擺,把那些貼上來的東西甩下去,但很快更多的湧了上來。
車子開始顛簸,速度越來越慢。
“生化危機嗎?還真讓我體驗到現實版本了,比拍攝電影應該刺激多了。”
陳默額頭滲出細汗,但眼神依然沉穩。
他看了一眼副駕駛上被白布包著的心髒,又看了一眼後視鏡裏越來越近的院長,腳下油門踩到底,方向盤左右猛打,車子在屍潮中艱難前行。
“砰!砰!砰!”
撞擊聲此起彼伏,車窗裂開密密麻麻的紋路。
一隻青紫色的手從裂口伸進來,胡亂抓撓。
陳默抄起旁邊的骨鋸,一刀斬斷那隻手,麵不改色。
車子終於衝出一段距離,但前麵的屍潮更密了。
院長也追到了車後不到十米的地方,大量屍線纏上車尾,一根根收緊,把整輛車往後拖。
陳默猛踩油門,發動機瘋狂嘶吼,但車子紋絲不動。
院長龐大的身軀逼近,那顆半腐爛的頭顱湊到後車窗前,掛在眼眶外的眼球幾乎貼到了玻璃上。
“你逃不掉的……”
祂臉上笑得詭異,聲音沙啞低沉,帶著無盡的惡意。
“我會把你撕碎……一點一點吃掉……再把你的心髒挖出來……”
“呃——”
院長的笑容忽然僵在臉上,身軀猛然一震。
“吼——!!!”
一聲淒厲的、難以置信的咆哮,從祂喉嚨裏爆發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