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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化科的女人臉色又白了幾分,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泌尿科男的手已經摸向腰間,不知藏著什麽道具。
眼科男依舊站在角落裏,臉上沒什麽表情,但陳默注意到他的呼吸節奏變了。
“都怪醫院資金有限,後勤已經很久沒補貨了。”
管理員伸出肥厚的舌頭舔了舔唇。
“在醫院走廊裏行走,不穿著潔白的白大褂,當然會被當成病人嘍。”
“不過……”
祂拖長了聲音,那雙渾濁的小眼睛在眾人臉上轉了一圈。
“你們運氣好。今天剛好有三件。”
三件?
陳默心中嗤笑一聲。
五個人三件白大褂,這算什麽運氣好……
果然,聽見隻有三件時,其餘四人的眼神都銳利了起來,警惕地看著彼此,隨時準備動手。
陳默見狀默默把手揣到兜裏,把【乘務長的胸牌】取出來提防。
等等。
這管理員剛剛說,醫院走廊裏不穿白大褂,會被當成病人?
陳默凝眉。
沒有白大褂會被當成病人。沒有白大褂會被吃掉。
病人=被吃掉
也就是說,隻要身份是“病人”,就相當於記到了詭異的菜譜上。
但他怎麽記得詭醫生也說過,在醫院行動時不戴實習證,也會被其他科室的醫生當成病人?
所以身份是“醫生”就沒事,是“病人”就……
“來吧。”
管理員的招呼聲打斷了陳默的思緒。
隻見祂肥厚的手掌伸向身後,從那堆亂七八糟的雜物裏翻出三件疊得整整齊齊的白大褂,拎在手裏晃了晃。
“喏。”
陳默的目光落在那三件衣服上。
的確是醫院裏很常見的白大褂,隻不過……
最上麵那兩件白大褂的袖口和下擺,沾著大片黃綠色的汙漬。那顏色和管理員身上流出的膿液一模一樣。
汙漬的邊緣已經有些發黑,像是浸透了許久又自然風幹留下的痕跡。
髒的。
隻有最底下那件是幹淨的、沒有汙漬的。
等一下。
陳默皺眉思索。
從解剖室到倉庫的路上,他見過一些穿著白大褂的詭異。他們的白大褂無一例外,都是雪白的。
在醫院走廊裏活動,要穿潔白的白大褂。
陳默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兩件沾著汙漬的白大褂上。
如果穿上這樣的白大褂,在走廊裏行走。
那還算“潔白”嗎?
“愣著幹什麽?”
管理員把那三件白大褂往前一拋,扔在眾人麵前的鐵皮櫃上。
“不想要?不想要我就收起來了。”
空氣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四個人同時動了。
消化科的女人第一個衝上去,手已經抓到一件白大褂的袖子。泌尿科男緊隨其後,一拳搗向她後腰,被她側身躲過,另一隻手趁機扯住另一件的領口。
“鬆手!”
“你先鬆!”
兩人扭打在一起,拳拳到肉,悶響不斷。
消化科女人的指甲劃過泌尿科男的臉,留下幾道血痕。泌尿科男反手一肘,磕在她鎖骨上,女人悶哼一聲,手卻沒鬆。
眼科男沒動,隻是靜靜站在那裏,看著那兩人搶奪。
在消化科女人被踹開的瞬間,他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把最底下那件幹淨的白大褂拽出來。
“想撿便宜?”
就在眼科男指尖即將觸到的瞬間,一隻腳從斜刺裏踢過來,正中他手腕。
是剛才中毒的那個中年男人。
他不知什麽時候緩了過來,雖然臉色還發白,但已經能站起來了。
他喘著粗氣,瞪著眼科男,眼底是**裸的凶狠。
“有本事就打,誰贏了算誰的。”
眼科男沒說話,隻是收回手,換了個角度再上。
四人胡亂纏鬥到一起。
陳默靠在牆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沒有動。
沒必要搶,他隻需要一個結果,來驗證他的猜想。
“快!快搶!不搶就沒了!”
管理員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某種興奮的顫音。
“隻有三件!隻有三件能活!沒有白大褂……會被吃掉!”
祂搓著肥厚的手掌,渾濁的小眼睛死死盯著混戰的四人,喉嚨裏發出“嗬嗬”的笑聲,嘴角淌下黏膩的口水。
“對,就是這樣……打……打……”
消化科女人的眼角被打破,血流下來糊了半邊臉。
她不管不顧,死死攥著手裏那件沾了汙漬的白大褂,另一隻手還在拚命撕扯泌尿科男手裏那件。
泌尿科男的鼻子在流血,他的白大褂被撕成兩半,但他並未鬆手,反而搶得更凶。
眼科男終於拿到了那件幹淨的。
他什麽都沒說,轉身退到牆角,迅速把白大褂套在身上。
幹淨的白布襯得他臉色更加陰沉,他低著頭,整理著袖口,不看任何人。
剩下的兩件。
消化科女人和泌尿科男手裏各抓著一件,都是沾了汙漬的。
兩人都已經鼻青臉腫,喘著粗氣,瞪著對方,誰也沒有力氣再打。
中年男人鼻青臉腫地倒在地上,抱著一條腿“嗬嗬”往嘴裏吸氣。
他沒有搶到任何一件。
“夠了夠了!”
管理員拍著手,滿意地點點頭。
“三件,三個人。”
祂指著消化科女人、泌尿科男和眼科男。
“你們三個,穿上。現在就走。”
消化科女人手忙腳亂地把那件髒兮兮的白大褂套在身上,黃綠色的汙漬在燈光下格外刺眼,還泛著股腥臭味。
她低頭看了看,皺了皺眉,沒有脫下來。
泌尿科男也胡亂套上了衣服,袖口的汙漬蹭到他手腕上。他擦了擦,沒擦掉,索性不管了。
眼科男已經穿好,靜靜站著。
“走。”
管理員再次下達指令。
三人轉身朝門口走去。
經過陳默身邊時,泌尿科男人停了一步。
他扭頭看著陳默,又看了看地上哀嚎的中年男人,嘴角扯出一個扭曲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兩個,等死吧。”
他的聲音嘶啞難聽,帶著剛打完架的喘息,眼底卻閃著某種近乎病態的興奮。
“怎麽,打架打到腦子,精神失常了?”
陳默迎著他惡毒的目光,聳了聳肩。
“我這兒剛好有藥,要不給你治治?”
“呸!死鴨子嘴硬!”
泌尿科男人惡狠狠地啐了一口。
“沒能耐隻會打嘴炮?垃圾就該死!”
陳默轉過頭不再搭理他。
眼科男沒笑,也沒說話。他隻是淡淡看了陳默一眼,然後推門出去。
門在三人身後關上。
陳默看著那扇門,輕輕搖了搖頭。
倉庫裏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陳默,那個中年男人,以及體型臃腫的管理員。
中年男人還在地上小聲呻吟,試圖爬起來。
管理員轉身,看著陳默和中年男人,肥厚的嘴唇慢慢咧開。
“現在。”
祂的腹部霍然裂開,那張血盆大口再次出現。
猩紅的舌頭在鋸齒般的牙齒間翻湧,腐臭的氣息噴湧而出,熏得中年男人幹嘔起來。
“隻剩下你們兩個了。”
管理員一步一步往前挪。
“沒有白大褂的,會被吃掉。”
中年男人猛地從地上彈起來,踉蹌著往後退,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不……不……!”
他轉身,連滾帶爬朝著門口的方向跑去。
隻要跑出去,隻要離開這個房間……
就不會被吃掉了!
“哈哈哈……”
管理員站在原地,並沒有追趕。
祂看著中年男人跌跌撞撞的背影,笑得渾身肥肉亂顫。
“跑吧,跑吧……嗬嗬……”
話音未落,中年男人已經撞開門,衝了出去。
門在他身後“砰”一聲關上。
管理員笑著轉過頭,準備享受第二個獵物。
?
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陳默站在原地,一動沒動,甚至連靠在牆上的姿勢都沒變。
他正看著祂,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
不是恐懼。
不是絕望。
他隻是靜靜看著祂,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很輕很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