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最後有人平票了怎麽辦?”

有人悄悄的問,也不知道是在問誰。

無人回應。

但每個人心裏都在打鼓。

萬一最後有人平票,那空姐會不會又開口說:“為了保證公平所以你們幾個都得從飛機上扔下去”?

想到這裏,所有人都不禁打了個冷顫。

夏嵐一臉漠然:“倒計時開始。”

話音落下,隨即最前方一直黑著的屏幕突然亮起。

畫麵中顯示的正是客艙內從第一排到最後一排全部存活之人的姓名,姓名後麵還對應著座號。

誰,叫什麽,坐在哪兒。

信息一目了然。

機艙內劫後餘生的慶幸轉瞬消失,每個人臉上都驟然寫滿了驚恐與猜忌。

求生的欲望催生出無數陰謀詭計。

每個人都下意識帶著估量和敵意,看向身邊的人,一時間心思各異。

二排A座淡淡金發大胸妹咬著指甲,目光在旁邊絡腮胡男臉上徘徊,眼底滿是厭惡。

這個該死的絡腮胡子!從進了飛機之後一縮在胸口畫十字,一點也不知道照顧女性,這種不懂得尊重女性的家夥,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五排B座目光則是死死盯著前排OL裝扮的女性,臉色陰沉的想著。

選她吧,我剛剛聽見她的天賦是D級,媽的廢物!老子可是B,不能讓她活著拖累我……或者要不要選那個長毛?那人天賦是A級,萬一最後隻能活一個,他殺我那不是易如反掌,讓他先死!

托尼位置上碎石微微顫抖,其旁邊座位上坐著一位貼頭皮發型的棒子男性,他此時目光不停地在機艙中掃**者。

剛剛戴眼鏡的女的,說得也不準啊,不會是裝模作樣騙他們的吧?讓她死了得了……嘖,剛剛上來就撩騷空姐那個騷包男,剛剛還拿了張卡!

剛剛大家都吃史了就他沒吃,把他投出去!有卡又死不了,萬一死了……嗬嗬,之後就沒人搞特殊了……

機艙內每個人的思緒都十分煩躁,但時間慢慢流逝,眾人的視線有意無意的凝聚到了陳默身上。

目光中滿是無聲的冰冷和審視。

搞什麽?

眾目睽睽之下,陳默臉上笑得從容淡定,心中卻十分惋惜。

媽賣批的,抵消卡剛到他兜裏還沒捂熱乎呢,這就要用了啊。

“等一下。”

蘇婉驀然開口。

不少人的目光轉移到她身上,她的臉上適時露出了驚訝害怕的表情,顫抖著手指向屏幕。

“那上麵,那上麵……有托尼的名字!”

眾人驚恐地轉頭,已經變成黑色**、被觸手怪消化吸收了的托尼的名字,赫然出現在最前麵的電子顯示屏上。

“怎麽可能!這不是活人的名單嗎!”

“托尼不是……不是已經死了嗎……”

“如果變成那種樣子也算活著的話……”和服少女的聲音顫抖著響起。

少女清脆空靈的聲音回**在短暫寂靜的機艙裏,顯得尤為恐怖。

眾人麵露驚恐,還沒寫的人立刻奮筆疾書,趕緊在紙上寫下了托尼的名字。

這也正是蘇婉的用意,還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陳默被投出去,誰知道到時候會有什麽後果?隻能暗示其他乘客們將票投給一個本就“死去”的人,發揮托尼的剩餘價值。

托尼,死得其所!

有人不自覺的看向陳默所在的位置,致歉。

“哎呦真不好意思啊兄弟,真不是故意的,我尋思你手裏不是有卡嗎?抵消一下大家就都活了唄,誰知道還有個托尼在這兒……”

不少人附和著,臉上寫滿了歉意,幾分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是啊哥們,唉真是對不住,我那會也這麽琢磨的……”

“真的早知道還有托尼在這,我怎麽也不可能把你的名字寫上去啊……”

“就是就是……”

“寫了就寫了嘛!”一道突兀的破鑼嗓子插了進來,理直氣壯,“本來他有卡就比別人多一條命啊,又死不了,不寫他寫誰?”

人群寂靜了片刻,零星幾道聲音響起。

“這麽說也沒毛病啊,本來就是生存遊戲,用不著覺得誰救了誰誰欠誰的吧……”

“就是啊,有卡怎麽了,這個飛機上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說卡是你自己一個人的?卡是大家的……”

有人聽不下去了。

“哎哎哎你們說這種話還要不要臉了……”

人群開始七嘴八舌地爭吵了起來。

陳默臉上保持著一貫的微笑,低頭看向手中的紙條。

感謝蘇婉寶貝兒送來的注意力轉移!

她這麽一打岔,他的抵消卡沒準兒還能揣在兜裏再暖和一會兒。

路易十六一個響指打到蘇婉麵前,在蘇婉看過來時,挑了挑眉比了個“算你牛逼”的手勢,隨後另一隻手把桌子上的紙條拿了起來。

上麵赫然寫著“蘇婉”二字。

蘇婉微微一笑,低頭寫了兩個字之後放下筆,捏著紙條兩端抬起來給路易十六展示。

上書——

張爍。

路易十六的本名。

嘁。

路易十六撇撇嘴。

怎麽還是這麽睚眥必報。

“投票時間結束。”

夏嵐冰冷的聲音響起,眾人手中的紙條驟然消失,下一秒,全部出現在了夏嵐手中。

她揮了揮手,得票情況迅速出現在身後的電子顯示屏上。

“蘇婉1票,張爍1票,田蕊1票,安德森1票……”

有人跟著電子顯示屏默念出聲。

“……陳默15票,托尼15票……平票!”

陳默竟然和托尼票數相同。

“這……”

機艙內氣氛凝滯。

長發青年心中無比懊悔,隻恨自己當初沒有多加考慮,現在根本不敢抬頭麵對陳默。

但還有幾人臉上寫滿了幸災樂禍,眼睛直勾勾地盯向陳默的方向,仿佛等的就是看戲的這一刻。

陳默臉上絲毫不見驚慌,轉頭看向夏嵐。

他的眼神真摯又熾熱,眉目間充滿了愛意。

夏嵐冰冷的眸子與他無聲對視著,良久,竟不見陳默眼中出現絲毫虛情假意或恐懼心虛,有的隻是紋絲不動的深情。

如微小的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她的心竟極細微地為之波動了一瞬,麵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行了!”

托尼鄰座,一個梳著中分劉海兒、油光滿麵的男人跳起來大聲打斷這寧靜的一刻,手上不忘緊緊攥著安全帶。

“結果已經很明顯了,我們可以開始處決了!”

眼看著結果出來之後,陳默又和空姐眉來眼去上了,他早就急了。

媽的個死裝逼男,投不死你,老子票都白搞了!

“陳默和托尼的票數一樣,我們都很遺憾,這是誰也想不到的事。”

他嘴裏假模假樣地惋惜了兩句,迫不及待地話鋒一轉。

“但既然結果已經是這樣了,那咱們就得按規矩辦事,不然誰知道……還有什麽後招等著咱們。”

他說著眼神瞄了瞄空姐,話裏充滿了引導與暗示。

眾人看見了他的目光,本來想為陳默辯解兩句的人也歇下了心思。

是啊,如果不按規矩來,誰知道等會會不會打開機艙門把他們都踢出去。

大家紛紛表示了沉默。

油光男見他的煽動起到了明顯的效果,臉上更是得意,斜睨了陳默一眼,仿佛自己已是這輛飛機上的終極判官。

“他們兩個,都應該清除!”

陳默扭頭,直直對上油光男的目光,掀起一邊唇角,心中暗罵。

死棒子,又過上“世界之主”的癮了?

真當飛機是你家開的?

陳默正準備開口,夏嵐卻忽然閃現至油光男麵前,驀地開口,聲音莫得一絲感情。

“你……作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