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
剛剛皎皎如明的月亮此刻被陰影覆上,閃爍著一層殷紅如血的光芒。原本遠遠高懸著的月亮變得巨大無比,近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從天空中墜落,直直砸到臉上。
“這麽明顯的異象,怎麽會......”陳默喃喃自語。
“你想說怎麽會沒人發現?”蘇婉接過話,解釋道,“血月降臨的異象,普通人是完全察覺不到的,哪怕是愛好延時拍攝的星空攝影師對著月亮拍一晚上,也隻是正常的日升月落。”
“但對於被詭異世界選中的人來說,就是你現在所見的景象。而且,”蘇婉歪頭看向陳默,眨眨眼,“你現在應該有感覺了吧?”
“什麽感覺?”陳默皺眉。
“想睡覺的感覺啊。”
陳默看向蘇婉的眼神充滿了戒備。
“進入詭異副本之前,都會感受到一股難以抵擋的困意,我現在就困得很。”
說著蘇婉打了個哈欠,神色嫵媚,又帶著一絲慵懶倦怠地看向陳默,一時又起了逗弄的心思。
“時間緊任務重,我看你這裏也就一張床。算了,姐姐就當委屈委屈自己,咱倆湊合一塊睡了?”
陳默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頭也不回的朝著臥室走去。
在蘇婉詫異的眼神裏,“哢噠”一聲,毫不猶豫地反鎖上了門。
門內傳來陳默悠然的聲音。
“抱歉,我有女朋友,而且也不接受職場潛規則。”
蘇婉嘴角微微抽搐。
“這臭弟弟……”
……
與此同時。
夜晚的魔都燈紅酒綠,王剛終於忙活完了一天的活。
“他爺爺的,憋一天快憋死個人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電話把往常一塊吃喝的朋友都喊了出來,著急吹噓自己昨晚的傳奇經曆。
“來來來先喝先喝!”
剛端上來的燒烤還在滋滋冒油,蒸騰起來的熱氣中,幾個玻璃啤酒瓶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哥發什麽財了?”坐在王剛身邊的人攬過王剛的肩,笑嘻嘻地撞了一下,“這麽著急請小弟幾個出來喝酒啊。”
“就是啊,一聽我王哥發話了,得——”對麵的人拿起兩根簽子擼進嘴裏,燙得齜牙咧嘴,嘰裏咕嚕在嘴裏炒上了菜。
“我還雞毛拉什麽活啊?我直接就讓那老雞兒燈下車了!老子今天不幹了,跟我王哥出來吃香喝辣的!”
“害,發什麽財啊,就那樣。”王剛樂嗬嗬的,被幾個兄弟吹得有點飄飄然,“今兒叫你們出來,是老子昨晚遇見個怪事,保管你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聞言,幾個人拉著馬紮子趕緊往王剛身邊靠。
“啥事兒啊哥。”
“哥你快說道說道,小弟等不及了……老板,腰子給我加一把!”
“就是啊哥,啥怪事?”
幾個人七嘴八舌地簇擁著王剛,讓王剛油然升起一股虛榮心被滿足了的感覺。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晚上,哥本來好端端的在家裏睡覺,嘿,你猜怎麽著?一睜眼坐進鬼宅裏邊了!”
“臥槽?”
“啊?王哥你夢遊啊?”
“我去你的!”王剛伸手就是一巴掌,“你才夢遊呢,哥拯救失足少女去了!”
“哎?這怎麽說王哥?”
“別管他王哥,你接著說,你去見義勇為了?”
王剛拿起酒瓶子悶了一口,抹了抹嘴繼續說道。
“哎呀,那是個包辦婚姻的大院,我過去的時候,頭頂上嘰裏咕嚕說什麽歡迎來到詭異世界。我這睜眼一看,嘿,新娘子正要被老管家壓著和死人拜堂呢。”
“你說這能行?管他這那的,不能這麽摧殘人家花季少女啊。”
“我趕緊大喝一聲,我說‘住手’——”
王剛比劃出了爾康手。
“然後放著你來?”
“去nmd!”
“你王哥我是這種人嗎!我這是路見不平一聲吼,衝上去一頓電炮,當場就把那管家的史給打出來了!”
“臥槽你這麽個打法……”王剛對麵的瘦子撂下了啤酒瓶,“人回頭不得找你賠錢啊?”
王剛不以為然。
“害,人都死球了,賠個雞毛蛋啊!”
“臥槽!”
咯吱——
椅子往後拉的聲音劈裏啪啦響成一片。
“草了王哥,你特麽昨晚出去殺人了!?”
剛說夢遊那位死死壓著嗓子問王剛。
“你TM傻*吧!”王剛照著他另一邊沒挨過揍的腦袋又是一巴掌,“你小子腦子裏裝的是狗屎嗎?殺雞毛人,都說了是詭異世界詭異世界。”
“哦哦。”說著夢遊哥又把凳子挪了回來。
“不怪哥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們是沒看見那鬼新娘,哎呦那小臉蛋滑的,小腰那個細,跟她敬酒的時候一彎腰快拱她胸裏了嘿嘿嘿......”
“......鬼新娘?”
“昂,咋了,都說了是詭異世界,有個鬼新娘不是很正常嗎。”
“噗呲——”旁邊的人忍不住笑出聲,幾個人紛紛把椅子挪開。
“不是王哥,叫我們出來就為了聽你的做夢素材啊。”
“就是啊王哥,別開車了,找個網站把小說寫了比什麽都強。”
“王哥喝多了吧......”
“TM老子特意叫你們出來唬你們一頓幹什麽!等著,老子有東西給你們看!”說著王剛調出了麵板,瑩白的光屏他麵前亮起,王剛得意起來。
“來來來再叫,看看這是什麽!”
“啥......有啥啊?”
“臥槽……指啥呢王哥?這雞毛有啥?啥也沒有啊?”
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爆發出一陣激烈的笑聲。
“哎臥槽?”王剛見幾人都看不見他麵前的光幕,不由一愣。
正準備起身,一股困意猛然襲來。
“咣當!”
王剛整個人重重砸到了桌子上,驚得左右兩邊幾桌的人也把目光投了過來。
“幾個菜啊喝成這樣?”
“真醉假醉啊王哥......”
“這雞毛啥意思啊?不想結賬也不用這樣啊?”
幾個人相互看看。
“我可沒帶錢啊!我錢都在我老婆那!”
“哎我也是......”
幾個人連忙上去把王剛架了起來。
“臥槽真nm沉......”
“哎呀說些廢話!”
夢遊哥一個箭步上前,衝著王剛的臉就是兩個大耳刮子。
咵咵!
“醒醒!”
嗯?
沒醒?
這世上沒什麽逃單是兩個大耳瓜子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倆!
“咵咵咵咵……!!”
“哎呦......”王剛捂著臉迷迷瞪瞪地睜開了眼,“我睡著了?剛剛突然上來一股勁兒,眼一下就閉上了……昨晚好像也這樣......臥槽你們誰打我臉了...?”
……
市中心,寸土寸金。
某處高層寫字樓上,同一時間,趙翰舟也迷迷糊糊地趴在了辦公桌上。
“篤篤!”
秘書敲門走進來,看到趙翰舟趴在桌子上,似乎正在小憩。
她連忙拿過一旁早已準備好的毯子,輕輕地蓋在了趙翰舟身上。
“嘶!”
秘書吃痛低頭,發現小腿至腳腕處被劃上了一道長長的墨水痕跡。
筆不小心被她碰掉了?
秘書低頭看了一圈,終於在椅子另一邊找到了掉在地上的筆。
奇怪......竟然掉這麽遠。
她連忙繞過去撿了起來,四周看了一圈沒找到筆帽,隻好把筆輕輕放在桌子上。
見趙翰舟並沒有被吵醒,她鬆了口氣,輕手輕腳離開了辦公室。
“咚。”
門關上的一刹那,趙翰舟睜開了眼睛。
他坐直身體,左手拿起桌上那隻沒有蓋的鋼筆,盯著它,在手上轉了兩圈。
良久,他攤開左手,把手心裏握著的筆帽扣了上去。
“哢噠。”
“嗬嗬,我果然沒猜錯,詭異世界的天賦在現實世界也同樣可以使用……”
趙翰舟的嘴角緩緩掀起一個略顯癲狂的笑容。
……
“哢噠。”
門輕輕合上,此刻大廳裏隻剩下兩個黑袍人影立在原地。
“又是血月之夜啊。”
健氣爽朗的青年音感歎著,拉下兜帽,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俊逸麵容。
明明是端端正正的奶油小生長相,一頭挑染的銀發卻透著一股濃濃的狂野和匪氣。
“怎麽樣卑彌呼?”青年側過頭看向屋裏的另一個人,眨了眨眼,“這次要不要和我組隊共赴黃泉?”
“不去。”劉萌萌的聲音依舊嬌俏可人,“我今晚和別人約了,幹點別的。”
說完,她隨手拎起腳邊的冰桶舉過頭頂。
嘩啦——
清澈的水聲過後,浸濕的黑袍緊緊包裹在身體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
“好吧好吧......哎!”
水聲響起的一瞬間青年唰得背過身去。
“你好歹說一聲再開始啊!”青年玩笑般地抱怨了一句。
他不是不想欣賞美,但有時候欣賞美的代價實在太大。
若是一秒轉慢了,恐怕他的眼睛現在已經在劉萌萌手裏把玩了。
“不用玩這麽大吧?”青年幸災樂禍地調侃道,“堂堂卑彌呼還差這一枚詭幣嗎?”
劉萌萌冷眼道:“還想要你那張嘴就把它閉上。”
……
陳默悠悠‘轉醒’,四下看了看,發現自己正處於一個黑色大廳之中。
“這裏是灰界,連接現實世界和詭異世界的橋梁。”蘇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仿佛知道陳默在疑惑什麽。
迎麵是一個黑霧繚繞的石碑,上麵刻了些字,影影綽綽叫人看不清。每當陳默試圖凝神細看之時,一股黑霧就會騰起,覆住他想要打量的目光。
石碑旁邊放了一個老舊的公交車投幣機,如此生活化的物品出現在這種地方,看起來比黑霧石碑還要詭異。
投幣機上歪歪扭扭寫了幾個大字。
“想下車的乘客請及時投幣。”
陳默剛要轉頭找找蘇婉在哪兒。
“別回頭!”蘇婉迅速喝止,傾身低聲說道。
“在這裏不要隨便回頭。你並不知道身後都有什麽人,一旦被人記住了臉,日後或許會惹來大麻煩。”
“那我現在怎麽做?”陳默也配合著壓低了聲音。
“現在,伸手,摸你麵前的黑色石碑。”
陳默伸出左手向石碑摸去。
就在快要摸到石碑的一瞬間,一隻柔軟的微涼的手輕輕牽住了他的右手。
“忘記跟你說了,組隊進入副本的話,要身體接觸。否則需要明確得知對方所進入的副本,然後支付詭異幣。”
陳默還來不及說什麽,觸摸到石碑的一瞬間,眼前一黑。
熟悉的黑暗緊緊包裹著陳默,機場的智能語音提醒遙遙傳入他的耳中。
“歡迎各位乘客乘坐此次GY-404號國際詭異航班,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沒有登機的乘客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