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為您隨機抽取本次副本扮演職業……】

陳默死死盯著這行字。

上一次在這兒先是抽到了【分手大師】,後來又換成了【黑心媒人】。

他倒要看看還有什麽職業能比這兩個更不合時宜。

眼前的光幕上浮現出一行清晰的文字。

【恭喜您,獲得職業:殉情者】

陳默的嘴角抽了一下,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殉情者。

不是媒人,不是司儀,不是任何跟婚禮有關的角色,是殉情者。

陳默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這個職業的名字,然後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此時此刻,他的心裏帶著一種“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的認命感。

【殉情者】這個黑心天賦,前麵閃過那麽多次,終於還是被他給抽出來了。

這是真打算玩死他是吧?

陳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從桌沿上收回來,交疊放在腹部。

上次勸鬼新娘追求自由,這次怎麽辦,讓他直接跟鬼新娘一起共赴黃泉嗎?

【陳默。】

一道溫柔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擔憂。

是夏嵐。

陳默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垂下眼,在心裏回應她。

“沒事。”

夏嵐沒有再說話,但陳默能感覺到她的存在,像一團溫暖的霧氣,安靜地環繞在他意識的邊緣。

他正準備再說點什麽安慰她,識海中忽然響起另一道聲音,很輕,很冷,像冰麵下流動的水。

【殉情者?】

陳默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竟然是鬼新娘。

他從來沒有在識海中聽到過她的聲音。之前她隻能在他遇到危險時自動浮現,像一個沉默的保護者,從來不主動開口。

但這次,她竟然在他的識海中開口了。

陳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能感覺到,自己和鬼新娘之間的聯係比之前更深了。不是那種若有若無的牽絆,而是一條清晰的、能夠感知到彼此存在的線。

是上次吸收了骷髏將軍的力量之後變強的。

【不用擔心。】

陳默在心裏重複了一遍,語氣放得很輕。

【我不會隨便殉情的。】

識海中安靜了幾秒,那道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隻說了兩個字。

【最好。】

陳默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收回思緒,抬頭看向蘇婉。

蘇婉正在觀察那四個新人,目光在他們臉上來回掃過。那四個人正小聲嘀咕著什麽,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密謀什麽。

“這個**是什麽啊?看著就不對勁……”

“會不會有毒?”

“不喝會怎樣?應該沒人逼我們吧?”

“小聲點!那管家看過來了!”

陳默收回目光,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一下。

既然抽到了【殉情者】,那他必然不會老老實實自尋死路。他打算這次試驗一下,如果不按照抽取的職業來扮演,這個【戲子】天賦在副本結束後會是什麽結果。

蘇婉注意到他的動作,偏過頭,壓低聲音。

“怎麽了?”

陳默看了她一眼,隨意岔開話。

“沒什麽。”

管家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

“請各位貴賓移步大廳,我家小姐已等候多時。”

那四個新人站起來,臉上的表情從好奇變成了緊張。

有人攥緊了衣角,有人不停地咽口水,還有人低著頭,不知道在念叨什麽。

陳默和蘇婉跟在後麵,不緊不慢。

穿過堂屋,是一道回廊。廊柱上掛著紅燈籠,燈籠裏的火苗跳動著,把影子投在青石板上,搖搖晃晃的。

回廊盡頭,是一扇朱紅色的大門,門半開著,裏麵透出昏黃的光。

管家推開門,側身站在一旁,垂著手。

“請。”

大廳比堂屋大得多,幾張八仙桌擺成兩排,桌上擺滿了酒菜。

正前方是一個高台,台上擺著一張太師椅,椅子上鋪著紅綢。椅子後麵的牆上,掛著一個巨大的“囍”字,紅紙黑字,在燭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那四個新人找了位置坐下,陳默和蘇婉也坐了下來。

腳步聲從高台後麵傳來,很輕,很慢,像是有人穿著繡花鞋踩在木板上。

一個穿著嫁衣的女人從屏風後麵走出來。嫁衣是大紅色的,裙擺拖在地上,繡著金線的鳳凰在燭光下一閃一閃。頭上蓋著紅蓋頭,蓋頭垂下來,遮住了她的臉。

鬼新娘。

陳默的目光下意識地往下移,落在她的腳上。

繡花鞋,紅色的,不是之前那雙赤足。

他愣了一下,目光在那雙腳上多停了一瞬。

不是他意識裏的鬼新娘。

記憶中的那雙腳白皙纖細,腳踝圓潤,腳趾如珠。不是眼前這雙穿著繡花鞋的腳。

陳默的眉頭微微皺起,目光往上移,落在蓋頭上。

蓋頭在微微顫抖,不是風吹的,是裏麵的人在發抖。那顫抖很輕,如果不是刻意觀察,根本看不出來。

陳默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

這些詭異,難道是被迫成為副本NPC的嗎?

陳默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

旁邊的蘇婉注意到他的目光,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滿。

“你為什麽光看詭的玉足?我也給你看了呀。”

陳默實在忍不住,轉過頭看向她。

“這是國王組織下達給你的任務嗎?你就非得泡我不可?”

蘇婉的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眼底飛快閃過一道暗光。她沒有回答,隻是轉過頭,看向鬼新娘。

當然不是。

從第一次副本開始,到第二次副本確認,她早就看出了陳默身上的特殊性。組織隻是一個幌子,為了她自己,她本來打算投資陳默。

但這些,沒必要讓陳默知道。

陳默看著蘇婉的側臉,也沒有追問。

桌上出現了熟悉的酒杯,管家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請各位貴賓上前,為我家小姐敬酒。每人一句祝福詞,然後將杯中酒飲盡。”

那四個新人的臉色驟然變了。

“這……這是什麽?”

天賦是【鐵骨】的男生指著杯子,手指在發抖。

“喝這個?這不是血嗎?”

覺醒了【疾步】的女生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我不喝……我不喝這個……”

另外一個男生低下頭,手藏在桌子下麵,悄悄把杯子裏的**往地上倒。動作很快,以為沒人看見。

但高台上的鬼新娘看見了。

她抬起手,指尖一動。一道血線從她指尖射出,快得像一道光。

那男生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然後像被抽走了什麽一樣,軟軟地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血線收回,鬼新娘的手重新垂下來。

大廳裏一片死寂。

剩下的三個新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說。

蘇婉第一個站起來,端起杯子走到高台前,看著鬼新娘,語氣平靜。

“祝小姐尋得良人,百年好合。”

說完,她仰頭把杯子裏的**一飲而盡,麵不改色。

那三個新人麵麵相覷,咬著牙端著杯子,輪流上前。

管家站在高台上,目光從他們臉上掃過,不急不躁,像一隻等著老鼠出洞的貓。

幾人敬完酒之後爭相嘔吐。

蘇婉偏過頭,看向陳默,壓低聲音。

“該你了。”

陳默站起來,朝高台走去。

管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之前那種驚訝,而是一種更緊張的東西。他的手指攥緊了托盤邊緣,指節泛白,喉結滾動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默注意到,管家的皮膚下麵,有什麽東西在動,像是有什麽活物在他的皮膚底下爬。管家在緊張,在戒備,在隨時準備動手。

陳默走到高台前,舉起手中的杯子。

杯中的**溫熱,帶著一股腥甜的氣味,猩紅的液麵上飄著細碎的肉沫,在燭光下一沉一浮。

管家的眼睛死死盯著他,一眨不眨,像是在等什麽。

陳默抬起頭,看著鬼新娘。蓋頭還在微微顫抖,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沒有停過。

他開口,語氣平靜。

“祝小姐安好。”

說完,陳默端起杯子,湊到唇邊。

管家的身體微微前傾,皮膚下麵的蠕動更明顯了,像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那三個新人屏住呼吸,眼睛瞪得老大。

蘇婉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

陳默仰頭,杯中的**似是滑入口中。

管家的眼睛死死盯著他的喉結,盯著他吞咽的動作。

陳默放下空杯子,杯底幹幹淨淨,沒有殘留。他看著管家那張寫滿意外的臉,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醒醒。”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該進行下一環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