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給那一人一馬整哪兒去了?”
章洱百思不得其解。
陳默聳了聳肩,還沒來得及開口。
“臥槽?”
旁邊的劉萌萌張大嘴巴,眼睛瞪得像銅鈴,手裏的動作都停了,一隻饕餮差點咬到她。
劉萌萌險險躲開,但目光還死死盯著陳默。
“那騎馬的鬼東西呢?一眨眼的功夫,你給人藏哪兒了?”
就連正在攻擊幾人的神女都愣住了,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四周雕像的動作跟著慢了下來。
神女盯著陳默,眼中浮現出一絲困惑。
那困惑持續了不到一秒。
“轟——!”
一聲巨響從墓室後方傳來,響聲沉悶又劇烈,像是有什麽東西撞破了厚重的石門。
緊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
“殺——!”
“吼——!”
陰兵的叫喊聲此起彼伏,混合著金屬碰撞的鏗鏘聲。
“嘶——!”
戰馬的嘶鳴聲,穿透重重牆壁,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朵。
神女的臉色瞬間變了,那張絕美的臉徹底扭曲起來。
此刻她的神情再也不是剛才的震驚和哀愁,而是徹徹底底的暴怒。
她立刻反應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爾等——!”
神女的聲音尖銳刺耳,像金屬刮過玻璃。
“豈敢放肆!”
陳默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並沒有理會暴怒的神女,抬起手,手中的古刀利落一甩,刀尖瞬間沒入一旁凶獸的脖頸之間。
“別愣神了,趕緊動手。”
他轉頭看向愣在一旁的章洱和劉萌萌,手中揮斬不停。
“現在形勢逆轉了。該著急的人不是我們了。”
章洱立刻接上動作,地下石柱轟然頂出,將陳默剛剛砍傷的那隻凶獸頂飛。
她邊打邊思索,不斷調整路徑,往陳默那邊靠。
“你這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章洱的語氣裏透著一絲不確定,看向陳默。
陳默聞言點了點頭。
“但這是怎麽做到的?你什麽時候給骷髏將軍下的指令?”
章洱忍不住追問。
這倒是沒什麽好隱瞞的。
陳默開口,語氣平淡。
“召喚骷髏將軍的時候,我本來是想讓它護著我衝出去的。”
他頓了頓,嘴角泛起一抹頗為狡黠的笑意。
“但召喚的一瞬間,我忽然發現……祂似乎能跟我進行心靈交流。”
不遠處的劉萌萌也在偷聽兩人說話,聞言不由自主張大了嘴。
“所以你早就告訴祂讓祂自己去密室拿陰虎符了?剛剛的一切都是演的?”
陳默“嗯”了一聲,坦然承認。
章洱和劉萌萌對視一眼,兩人現在沒空管什麽是敵是友,心中隻有同一個念頭。
兩人不約而同,由衷開口。
“你還真是個壞種啊……”
陳默聳了聳肩,並不辯駁。
“多謝誇獎。”
章洱忍不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怪不得你去當演員,真是天生演戲的好料子。”
劉萌萌也翻了個白眼。
“怪不得能在【鬼新娘】裏把死的說成活的。”
陳默沒再廢話,抬手,黑金古刀斬入另一個凶獸的頭顱。
“別聊了。幹活。”
不遠處的神女看起來的確急了。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身上的光芒瘋狂湧動。
周圍的雕像也變了模樣,黃銅色的身軀開始泛起幽藍的光澤。
神女正將自己的力量不斷注入凶獸們的體內。
光芒從它們的眼眶裏、關節的縫隙裏,甚至每一道裂紋裏湧出。
凶獸們的體型開始膨脹。
麒麟的四肢變得更加粗壯,爪尖長出半米長的利刃。饕餮的嘴張得更大,喉嚨深處燃燒著幽藍的火焰。狴犴的背脊上冒出尖刺,每一根都泛著寒光。
更可怕的是,它們竟然在融合。
兩隻較小的凶獸撞在一起,身體融化成一團,開始重新塑形。
新的怪物比之前更大,更猙獰,擁有麒麟的頭和饕餮的身,長著狴犴的爪子和不知名凶獸的尾巴。
一隻,兩隻,三隻……
越來越多的融合怪物站了起來。
它們的眼睛裏燃燒著幽藍的火焰,死死盯著陳默幾人。
章洱的臉色凝重起來。
“這東西……”
她抬手,岩石從地麵湧出,刺向一隻融合怪物。
“鐺——!”
岩石刺在怪物身上,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那怪物轉過頭,一掌拍碎那根岩石。
劉萌萌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手指微動,幾塊碎石悄悄移動到怪物腳下。
那怪物看都沒看,一腳踩碎。
“媽的。”
劉萌萌罵了一句,不再發動其他天賦,將【幸運兒】拉到極致,閃身躲避。
“這怎麽打!?”
陳默沒說話,也沒退縮,轉頭揮刀迎上一隻融合怪物。
刀鋒斬在怪物身上,濺出一串激**的火花。
那怪物嘶吼一聲,利爪朝他抓來。
陳默側身躲過,一刀斬向它的脖子。
刀鋒沒入半寸,卡住了。
怪物吃痛,瘋狂甩頭。
陳默借力退開,落在幾米外。
章洱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這東西太硬了!我撐不了多久!”
她操控著岩石,一邊抵擋怪物的攻擊,一邊試圖用石牆困住它們。
如果是之前倒是很有效果,但現在在這些融合怪物麵前,石牆跟紙糊的沒什麽區別。
劉萌萌狼狽地躲閃著,【幸運兒】瘋狂運轉。但那些怪物的攻擊越來越密集,她好幾次差點被擊中。
“陳默!你倒是想個辦法啊!”
陳默沒有回答,他的大腦此刻正在飛快地轉動。
這些融合之後的東西確實比之前強了不少。如果這樣徒手打下去,他們甚至可能等不到骷髏將軍把陰虎符拿出來,就得提前歸西。
先進機艙裏躲一會兒?
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出來,陳默就立刻否決了。
不行。
這裏四個人各自分屬三個陣營,還有個牆頭搖擺的趙翰舟。
他現在使用機艙,不亞於拿個大喇叭,把底牌抖落給全世界。
更何況在機艙裏並不能知曉外界的動靜,萬一骷髏將軍拿著陰虎符出來的時候,他剛剛好好不在呢?
陰虎符被神女拿走,那他不就白白浪費了珍貴的一次性道具嗎?
難道……叫鬼新娘出來幫忙?
他倒是還真沒有主動召喚過鬼新娘出來,這要怎麽觸發。把紅蓋頭拿出來?還是在心裏喊兩嗓子就行了?
陳默嚐試著在心裏喊了兩聲,無人回應。
好吧,看來這樣不行。
陳默頗為遺憾地歎了口氣。
下墓有風險,倒鬥需謹慎。
他的腦子裏不合時宜地浮現出這句話。
【別擔心。】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是夏嵐。
陳默微微一愣。
【你盡量擊殺他們,其餘的……】
夏嵐的聲音柔得像風。
陳默聽完後,眼睛微微睜大。
【真的?】
【嗯。】
夏嵐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隻要你能讓它們死得快一點。】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明白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融合怪物,手中的黑金古刀再次揚起。
這一次,他不再迷茫,充滿幹勁。
“來!”
陳默迎麵衝了上去,刀光閃爍,金色的光芒再次泛起。
一隻怪物的前爪被斬斷,另一隻怪物的脖子被切開。
陳默越戰越猛,每一次出刀都比之前更快、更狠。
章洱看著他,眉頭微皺。
這家夥……怎麽突然這麽拚了?
但她來不及多想。
章洱雙手下壓,更多的岩石湧出。
“來吧!”
劉萌萌也咬著牙,逃跑的途中不忘繼續操控那些碎石。雖然沒什麽用,但能幹擾一點是一點。
就在三人奮力搏殺的時候。
角落裏,趙翰舟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朝章洱衝去。
“救命!救我!”
他的聲音發顫,臉都白了。
章洱瞥了他一眼,沒空搭理。
“獵空,看著他。”
“咕!”
貓頭鷹飛了過來,落在趙翰舟眼前不遠的石塊上,歪著腦袋,一雙銳利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趙翰舟縮了縮脖子,不敢動了。
不遠處。
彼崖癱坐在地上,渾身是血,氣若遊絲。
沒有人看他,沒有人注意他。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一塊尖銳的雕像碎片,在他觸手可及之處。
鋒利的邊緣在幽暗中泛著寒光,彼崖的眼底閃過一絲狠辣。
他的手,緩緩朝那塊碎片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