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洱轉過頭,雙手猛然下壓,腳下的地麵轟然震動。
這一次不再是普通的岩石召喚,而是她拚盡全力的一次爆發。
無數根石柱從地麵升起,不是攻擊,而是屏障。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像憑空生長出一片石林,將陳默與神女隔開。
章洱的額頭上青筋暴起,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她的手臂顫抖著,卻始終沒有放下手。
“快!”
章洱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狠勁。
神女看著眼前的石林,嘴角輕輕牽起一抹冷笑。
她抬起手,五指輕輕一握。
“哢嚓——!”
最前麵的一層石林瞬間碎成粉末。
她再一握,第二層也像輕而易舉地碎落在地。
緊接著是第三層,第四層……
章洱死死咬著牙,雙手拚命下壓。更多的岩石從地下轟然湧出,頂著被碾壓成碎末的位置,再次拔地而起。
但神女的力量太強了,那些石林在她麵前,像紙糊的一樣。
一旁的劉萌萌一邊躲閃一邊偷看,心裏暗暗叫苦。
美麗女人真是不好惹……這神女也太猛了。
她手指微動,悄悄操控幾塊稍大的碎石,試圖幹擾神女的步伐。但神女看都沒看一眼,那些碎石還沒靠近就被震成齏粉。
劉萌萌咬了咬牙。
再這麽下去,大家都得死。
她瞥了一眼陳默的方向。
他站在那裏,手裏握著那把斷劍,不知道在幹什麽。
媽的,豁出去了!
劉萌萌深吸一口氣,雙手藏在袖子裏,十指瘋狂律動。地上那些被碾成粉末碎塊的岩石,在地板上瘋狂跳動起來。
大一些的石塊堆積成小山,擋住神女的視線。其餘的小碎塊滾動到神女腳下,試圖絆倒她。
幾根倒塌的石柱甚至悄悄堆成一道矮牆,擋在神女和陳默之間。
劉萌萌的額頭滲出細汗。
她知道自己這樣在章洱眼皮子底下操控岩石十分冒險,但現在的情況,已經顧不上那麽多了。
神女被這些突如其來的障礙幹擾,動作微微一頓。
等等!這是……
章洱看著眼前的一幕,神色一凜,深思百轉。
雖然她在操縱岩石不要命地攻擊神女,但這座小山,這道矮牆……
章洱很清楚,她自己並沒有下達這樣的指令。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在這間墓室裏,除了她之外,還有另一個人,同樣在操控岩石!
是誰!?
章洱的瞳孔猛然收縮,目光迅速在墓室裏繞了一圈。
不可能是昏迷的彼崖,也不像畏畏縮縮的趙翰舟。
此時此刻,除了她之外,仍有戰鬥能力的隻剩下陳默和劉萌萌了。
不遠處的陳默正在低頭看著手上的斷劍,一動沒動。
那就隻剩下……
章洱的目光鎖定在邊跑邊躲的劉萌萌身上。
此刻劉萌萌滿頭大汗,看起來比之前更為吃力。
所有攻擊而來的招式無一例外落在她周圍,幾乎沒有一下完完全全打在她身上,切切實實把【幸運兒】的屬性發揮到了極致。
目前來看,她也能排除掉嫌疑。
但這件事來得太過蹊蹺。
理論上說,每個人覺醒的天賦天然具有獨一無二的屬性,不可能存在兩個天賦一模一樣的人。
所以,到底是怎麽回事……
所有思緒都迸發在刹那間,章洱迅速把神思強行拉回戰場。
她知道,比起這件事,眼前神女微微頓住的腳步才是她應該把握的千載難逢的機會。
章洱利落地抓住這個間隙,雙手猛然一合。
兩隻巨大的岩石手掌從地麵探出,一把抓住神女的雙腿。
“陳默!快!”
她喊得聲嘶力竭。
陳默沒有動。
他站在那裏,低著頭,看著手裏的斷劍。
那把劍通體漆黑,劍身上布滿裂紋,劍柄處的獸頭圖騰在幽暗中泛著微光。
陳默的手緊緊握住劍柄,一股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不是陌生,而是熟悉,像這把劍本就該在他手裏。
他想起骷髏將軍臨死前的那句話。
“臣……請求您……”
請求什麽?
請求喚醒它們?
還是……
請求解脫?
陳默閉上眼睛。
下一秒,他猛然睜開。
“以吾之名——!”
他的聲音不大,卻在整個墓室裏回**。
“喚汝歸來——!”
斷劍上的裂紋驟然亮起。
不是幽藍的鬼火,也不是神女的那種月華白光,而是一種深沉的金色。
那金色從劍柄蔓延到劍尖,從裂紋中透出來,像熔岩流淌。
地麵開始震動,是更深沉的、來自遠古的震動。
章洱和劉萌萌愣住了,不約而同慢下了手中的動作。
趙翰舟縮在角落裏,眼睛瞪得老大。
就連神女,都停下了攻勢。
她盯著陳默手裏那把斷劍,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不……”
她的聲音沙啞。
金色的光芒越來越亮,亮得人睜不開眼。
“嘶——!”
戰馬的嘶鳴聲響徹整個墓室,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雄渾悲壯。
金光瞬間在整個墓室裏炸開。
無盡的光芒中,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站起。
是骷髏將軍。
與剛剛半死不活的狀態截然不同,是全盛時期的骷髏將軍。
那匹戰馬足有三米高,通體漆黑,骨縫裏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它的眼眶裏跳動著兩團金光,馬蹄踏過的地麵,留下一個個燃燒的蹄印。
馬上的將軍比之前更高大,更威武。那身青銅鎧甲完整如新,符文閃爍,金光流動。頭盔下的骷髏麵孔不再是空洞的鬼火,而是兩團金色的光芒。
它手中握著那柄三米長的長戈,戈刃上同樣燃燒著金色的火焰。
骷髏將軍騎在馬上,目光掃過整個墓室,落在神女身上時,長久地停頓下來。
神女盯著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將軍……”
她的聲音甚至能聽出些許顫抖。
“爾敢……背叛?”
骷髏將軍沉默了一秒,低下頭,朝神女微微欠身。
“臣……不敢。”
祂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悲壯。
“但臣……已非昔日之臣。”
祂直起身,調轉馬頭,擋在陳默和神女之間。
長戈橫舉,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燒。
神女的臉色變了。
那張絕美的臉開始扭曲。
不是憤怒,是震驚,是哀怨,是被背叛的失望。
“將軍……!”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刺耳。
“爾敢——!”
神女抬起手,四周的凶獸們瞬間暴動起來,朝骷髏將軍撲去。
骷髏將軍長戈橫掃。
“轟——!”
三隻雕像同時被擊飛,砸在牆上,碎成齏粉。
金色的火焰比幽藍色的火焰更強,更烈。
神女的臉色更加扭曲,親自朝骷髏將軍衝去。
骷髏將軍沒有躲,迎上去,長戈與神女的掌風碰撞。
“轟——!”
整個墓室都在震動。
神女和骷髏將軍的戰鬥越來越激烈,雕像們瘋狂地湧上來,骷髏將軍雖然強大,但實在架不住數量太多。
章洱的屏障已經快撐不住了,劉萌萌的體能也快耗盡了。
陳默咬了咬牙,猛地轉頭朝骷髏將軍大喊。
“將軍!掩護我衝出去!我要去密室拿陰虎符!”
骷髏將軍的動作頓了一下,扭頭看向陳默,眼眶裏的金光跳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長戈橫掃,清出一條路。
陳默拔腿就跑。
下一秒。
神女的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陳默麵前。
她抬起手,一掌拍出。
陳默橫刀格擋,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摔在地上。
周圍的雕像迅速湧上來,將他團團圍住。
章洱臉色一變,眼前的一切讓她始料未及。
“陳默!你瘋了?!”
她的聲音又急又氣。
“你把計劃說出來幹什麽?!”
劉萌萌的語言係統更為直截了當,怒罵張口就來。
“你踏馬是傻叉嗎陳默!?生怕那女人不知道你想幹嘛是吧?”
趙翰舟縮在角落裏,近乎絕望地閉了閉眼。
他想起剛才自己信誓旦旦地喊出彼崖的話,還以為陳默真有什麽本事。
結果呢?
就換來這貨當著神女的麵大聲密謀。
我*你的陳默!!!
趙翰舟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媽的,這小子還是這麽不靠譜……
早知道就不信他了!
彼崖癱坐在一旁,嘴裏吐著血,死死盯著眼前的戰局,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
“解開我的手鐲……我可以幫你們。”
他的聲音沙啞,氣若遊絲。
“我知道怎麽對付她……”
章洱瞥了他一眼,半點沒有放人的意思。
“你以為我傻啊?”
她一邊操控岩石阻擋神女的攻擊,一邊冷笑。
“解開你,讓你利用空間天賦跑了?我寧願你掛了,都不可能放開你。”
彼崖的臉色更白了。
章洱收回目光,專心致誌繼續攻擊神女。
但她的攻擊越來越弱。
那些雕像太多了,神女太強了。
她快撐不住了。
章洱忍不住又罵了一句。
“陳默你個混蛋!到底想幹嘛!”
就在這時。
陳默的身影忽然從雕像群中閃了出來,躲開了神女的攻擊範圍,站在幾米外。
他轉過頭,側著臉朝向章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好了好了,噓。”
他抬起一根手指,輕輕比在嘴唇中央。
“別太擔心,好嗎?其實你並不了解我的計劃。”
章洱表情怔愣,動作僵住,嘴裏還沒說完的話卡在嗓子眼裏,上不來又下不去。
她的手還保持著操控岩石的姿勢,一隻巨大的石手正在和一隻饕餮搏鬥,另一隻手揮出石刀石槍拖延神女攻擊陳默的步伐。
兩秒後,章洱氣得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行行行,我不了解。”
她揮出巨手,任其與凶獸自由搏鬥,空出一隻手朝身後一指,猛地扭頭朝陳默質問。
“你的計劃就是讓一次性的骷髏將軍——”
章洱的聲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手指的方向,眼睛瞪大。
空的,那裏什麽都沒有。
她不信邪,幹脆轉過頭,把整個墓室的方方麵麵角角落落全都搜尋了一遍,依舊顆粒無收。
不是,等會兒……
那麽大一個骷髏將軍呢?
章洱瞠目結舌。
根本不了解他的計劃……
他的計劃……
陳默……
章洱猛地扭過頭,重新看向陳默。
陳默正環臂看著她。
撞上她望過來的目光,陳默的臉上露出一抹一切盡在掌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