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了海天的寧靜!雷蒙和巴裏隻覺腳下的“血牙號”猛地一跳,隨即被狂暴的衝擊波狠狠掀翻在地!

抬眼望去,視野所及的整片海域,瞬間化作了一片火海!

那支巨大的艦隊,甚至沒有靠近到弓箭射程,隔著遠超他們認知的距離,便噴吐出了毀滅的火焰!

那顆顆閃耀著不祥光芒的炮彈就像是墜落的流星,帶著長長的尾跡和刺耳的尖嘯,精準地落在爪牙幫的每一艘海盜船上!

“不——!!”

海盜們的慘嚎剛剛出口就被更大的爆炸聲吞噬。

轟隆!轟隆!轟隆!

每一次巨響,都伴隨著一艘海盜船的解體!

火光衝天而起,堅固的海盜船此刻簡直比紙糊的還要脆弱,木屑、殘肢、破碎的船帆混合著被炸上天的海水,血雨般紛紛揚揚落下。

“魔鬼!是海神的怒火!!”

僥幸未被第一輪炮火波及的海盜們魂飛魄散,哭喊著跳入海水,妄圖逃離這片絕域。

然而,覆滅的命運早已注定。

第二輪炮擊再次降臨!恐怖的轟擊麵覆蓋了海盜團殘存船隻和附近海域,將那些在水中掙紮的身影也一同卷入火海與漩渦之中。

慘叫聲、爆炸聲、船隻解體的呻吟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爪牙幫的覆滅終章。

僅僅盞茶工夫,縱橫這片海域多年的海盜團,便如同投入熔爐的雪塊,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片海域隻剩下漂浮的殘骸、燃燒的木板和濃重的血腥味。

唯獨“血牙號”,雖然被衝擊波震得帆索斷裂,船員東倒西歪,卻奇跡般地保持著船體完整,孤零零地漂浮在烈焰與殘骸環繞的海麵上。

雷蒙和巴裏被震得耳鼻流血,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掙紮著從甲板上爬起來。

他們驚恐地看著鋼鐵山脈般緩緩逼近的那艘最為巨大的旗艦,那龐大的陰影完全籠罩了“血牙號”,投下的黑暗仿佛吞噬了所有的陽光。

“放…放下武器!全都放下武器!”雷蒙嘶啞地吼叫著,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抵抗?

那根本是笑話!

麵對這種隔著數裏就能毀滅一切的“神罰”,任何抵抗都隻會帶來更絕望的毀滅!

事實上,根本不用他的命令,海盜們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哐當哐當丟掉手中的彎刀,抱著頭蜷縮在甲板上,乖乖做待宰的羔羊。

很快,數艘懸掛著赤色五星旗的快艇從巨艦側舷放下,破浪而來。

艇上跳下數十名士兵,他們穿著精良的玄色甲胄,卻仿佛沒有感受到重量一般,隻是三兩下,便輕鬆地攀上“血牙號”的船舷。

這些士兵眼神銳利,動作迅捷有力,一語不發,拎小雞一般將包括雷蒙、巴裏在內的所有幸存海盜,粗暴地捆縛起來,然後提溜著,沿著從巨艦垂下的繩梯,爬上了那高聳入雲的船體。

直到被重重地扔在甲板上,雷蒙才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這巨艦的恐怖。

甲板寬闊得望不到邊,猶如平原;碩大的炮管猶如巨獸的獠牙,森然排列;空氣中彌漫著鋼鐵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強大力量混合的氣息。

這……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他們是誰?

漢人?!

可這裏離大漢萬裏之遙!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兒?!他們要幹什麽?!

沒有人能給雷蒙答案。

那些士兵口中吐出的話語,對他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音節,未知帶來了更深層次的恐懼。

這時,一個穿著與周圍士兵截然不同的人走了過來。此人一身深色窄袖勁裝,麵料考究卻不顯奢華,腰間懸著一柄看似普通的長劍,氣質沉靜,步履無聲,仿佛與此方海天融為一體。

雷蒙僅憑直覺就感到,此人的地位極高。

來人正是武英殿先天供奉周玄通。他目光掃過這群狼狽不堪的海盜,用一種讓雷蒙感到一絲莫名熟悉能勉強聽懂的語言問道:

“誰是你們的船長?”

雷蒙喉嚨發幹,心髒狂跳,在同伴們注視的目光匯聚下,顫抖著舉起了被捆縛的手。

周玄通微微頷首,示意旁邊的士兵,“帶他走。”

兩名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雷蒙。

雷蒙感覺自己像隻待宰的雞鴨,被押著跟在周玄通身後,穿過複雜如迷宮般的鋼鐵廊道。

平直無比的金屬牆壁、根根粗大的管道、嗡嗡的低鳴聲,一切都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每一步都加深著他的渺小感和恐懼。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扇厚重的大門前。

還沒等士兵推開,裏麵隱隱約約傳出的聲音就讓雷蒙心中一緊。

“一對三!”

“要不起!”

“三帶一!”

“壓死!”

“炸!”

“滾!王炸!哈哈哈哈哈!給錢給錢!今天你褲衩都要輸光了!”

“淦!你使詐吧!剛才那副牌你手裏明明沒王!”

“少廢話!願賭服輸!趕緊的!”

雷蒙聽不懂,腦子一片混亂,隻覺得若是指揮官輸了錢心情不好,那他的命就懸了。

周玄通習以為常,無奈地推開了門。

門內是一個相當寬敞的艙室,布置簡潔,中間一張大桌上散落著一些印著奇怪符號的紙片(撲克牌),圍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正是剛剛喊出“王炸”的年輕人。他看上去二十多歲,麵皮白淨,眉眼間帶著一股子精明和飛揚的神采,此刻正得意洋洋地將最後兩張牌拍在桌上,手指敲著桌麵,正是沈浪。

眼看周玄通進來,還帶著個被捆得像粽子似的海盜,桌上三人立刻收斂了嬉笑。

沈浪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瞬間消失,目光如電般掃過雷蒙,身體雖還坐著,一股屬於先天境的強大氣場和久居上位的壓迫感已然悄然彌漫開來。

方才還輕鬆的氛圍,眨眼間變得肅殺而凝重。

沈浪隨手將牌丟在桌上,身體微微靠後,用剛才周玄通問話的那種語言,直接對雷蒙開口:

“你就是那個叫什麽‘爪牙幫’的船長?”

雷蒙被那股氣勢壓得幾乎喘不過氣,下意識地點頭,喉嚨幹澀得發不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