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諸國!

隻有將所有西方勢力聯合起來,共同抵抗陳策這頭來自東方的恐怖巨獸,才有一線生機!他才有可能東山再起,或者說……至少能活下去!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點亮的一星火苗,瞬間燎原。

逃亡的屈辱被強烈的求生意誌和對陳策刻骨的恨意所取代。

他必須走,立刻就走!

趁著消息還未走漏,趁著王庭內外對他還有最後一絲敬畏,趁著漢軍龐大的動員尚未完成……

赫連鐵勒深吸一口氣,徹底清醒過來,他狠狠地扯下身上那件屬於羌王的狼裘,隨手扔在王座之上,仿佛拋棄一個沉重的枷鎖。

他環顧這座如同墳墓的王庭大殿,眼中再無半分留戀,隻剩下決絕。

“來人!”

他走到殿門口,聲音嘶啞的呼喚著那些尚未完全離心離德的親衛,“備馬!召集……召集‘鐵狼衛’全部人手,立刻!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逃亡之路,開始了。

目標——西方!

……

風衍將手中最後一行字寫完,抬起頭,目光掃過眼前破敗的市井。

枯槁的牧民裹著單薄的皮襖,眼神麻木地守著僅有的幾頭瘦弱牲畜;曾經吆喝買賣的攤位上,如今隻剩下零星幾件鏽跡斑斑的鐵器;空氣中彌漫著幹燥的黃沙和牲畜糞便混合的沉悶氣息。

這幅景象,與他數日來潛入西羌各處所見別無二致——整個西羌像是被抽幹了血肉,在貿易戰的鈍刀切割下,隻剩下一副搖搖欲墜的空殼。

“這樣一來,西羌的情報收集工作就差不多了。”風衍低語,聲音裏帶著一絲任務完成的輕鬆,他將寫滿情報的冊子小心折疊收好。

“是時候去西方看看了。”

這才是他的主要任務,深入昆侖山以西的未知之地,為即將到來的西征掃清迷霧。

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武英殿作為帝國最精銳的尖刀力量,已被陛下盡數撒向了西方。

他這位殿主已是最後動身的一個,其餘供奉們早已憑借各自所長,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西方不同地域的角落,似蛛網般展開了隱秘的情報網絡。

收起紙筆,風衍取下一直負於背後的古樸長劍。

此劍看似尋常,劍鞘暗啞無光,但當他心念微動,體內先天二關的澎湃真氣如涓涓細流注入其中——

嗡!

一聲幾不可聞的低鳴,劍身微不可查地輕顫了一下。

下一刻,長劍竟憑空懸浮起來,離地三寸,紋絲不動,劍柄處,幾道微弱的銀色流光在特殊的紋路間悄然流轉,這正是“浮空陣法”在生效。

風衍一步踏上懸停的長劍,靴底與劍身接觸的瞬間,陣法產生的浮力將其穩穩托住。

“去!”

心念再動,劍尖微抬,指向西方遼闊的天空!

咻!

風衍的身影如離弦之箭,緊貼著地麵低空疾掠而出,速度飆升!

周圍的羌人依舊麻木地做著自己的事,隻覺得一股稍快的風從身邊刮過,抬頭茫然四顧,天空依舊灰蒙,什麽異常也未曾察覺。

眨眼間,風衍已乘劍升至數百丈高空,下方的城鎮迅速縮小,化作戈壁灘上的一片灰黃斑點。

凜冽的罡風撲麵而來,卻被護體真氣輕易隔絕。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這柄載著他禦空飛行的法器,又想起遠在長安皇宮中那位年輕的帝王和那位與其同輩論交的老天師,心中敬服。

誰能想到,昔日被視作修士專有的禦空飛行之能,竟被陛下與老天師聯手,以陣法銘刻於凡兵之上,便成了先天境也能擁有的能力?

有此物傍身,深入西方廣袤未知之地,其便利與效率,遠非昔日靠兩條腿跑所能想象。

風衍不再耽擱,催動腳下飛劍,將速度提升到他目前能掌控的極限。

一日過去。

腳下的戈壁灘逐漸被起伏的丘陵和稀疏的植被取代,最終,一片規模遠超西羌任何城鎮的巨大土黃色輪廓出現在地平線上——薩珊王國的王都“塔蘭蘇爾”。

風衍在距離城池尚有數裏的一片荒涼石丘後悄然降落。

環顧四周,確認無人窺見後,他收斂起先天境武者的所有氣息波動,讓自己看起來就像一個風塵仆仆的普通旅人。

他步行向塔蘭蘇爾城走去。

越是靠近,風衍的眉頭就蹙得越緊。

城牆由未經打磨的土黃色巨石壘砌而成,雖顯厚重,卻粗糙不堪,縫隙裏塞著幹草和泥巴。

城門洞開,沒有像樣的守衛,隻有幾個懶洋洋、穿著破舊皮甲的士兵拄著劣質長矛在陰影裏打盹,城門口的道路坑窪泥濘,混合著不明來源的汙穢,散發出令人作嘔的酸腐氣味。

牲畜的糞便、垃圾隨意堆積在路邊,引來成群的蒼蠅嗡嗡作響。

街道狹窄而扭曲,兩旁是低矮的土坯房屋,屋頂大多鋪著茅草或凹凸不平的瓦片。

行人大多鼻梁高挺,眼窩深陷,與羌人一樣,除此之外,與大漢子民的樣貌差異不大。

隻是他們的穿著更為粗陋,男人多穿寬大的、染得深淺不一的粗麻或毛氈長袍,束著簡陋的皮腰帶;女人則裹著顏色暗淡的長裙和頭巾。

所有人的衣物都顯得髒兮兮、皺巴巴,缺乏絲綢的柔順光澤或大漢布匹的挺括整潔。

街上嘈雜不堪,充斥著某種音節粗硬的陌生語言的叫賣聲、爭吵聲和牲畜的嘶鳴。

風衍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嫌惡。

“蠻荒之地…”

他心中低語,“如此雜亂汙穢,毫無章法,更無禮儀可言,便是西羌城鎮,也比此處幹淨有序得多,這真的有必要納入大漢版圖嗎?”

他強壓下生理上的不適,快步走進城門。

首要任務是消除自身最明顯的“外來者”標記——服裝。

他很快在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邊找到一家掛著幾件成衣的鋪子。

說是店鋪,不過是在土牆上鑿了個洞,掛了幾件同樣粗糙的長袍和頭巾。

風衍穿著他那身雖然簡約但用料明顯上乘、裁剪得體、一眼不凡的東方勁裝走進去時,正埋頭縫補的老板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瞬間瞪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