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無極深吸一口氣。
“來人!”
“將長公主龍紫霞。”
“押回她的寢宮!沒有朕的手諭,永世不得出宮門半步!”
“派人嚴加看管!”
“遵旨!”侍衛立刻上前,像拖一攤爛泥一樣,將失禁癱軟,毫無反應的龍紫霞拖拽起來,架著胳膊往外拖。
她華麗的宮裝拖在地上,沾滿了汙跡,再不複往日光彩。
所有人都明白了。
但沒人敢說話,也沒資格說話。
這是皇帝的家事,也是皇帝能做出的最大寬容。
隻能假裝,強迫自己相信,長公主跟此事毫無幹係。
龍無極處置完長公主,似耗盡了所有力氣,疲憊地揮了揮手。
“好了!此事到此為止!”
“拖下去,押赴西市口!綁在高台之上!”
“待朕散朝之後,朕要親自監刑!”
“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將這叛國逆賊蕭震,千刀萬剮!”
“以儆效尤!”
“遵旨!”殿前武士第三次撲向蕭震。
“陛下!且慢!”
就在這當口,林凡再次開口。
他迎著龍無極和滿朝文武驚愕,不解。
“臣建議把他放了。”
“放他回北蠻王身邊。”
金鑾殿裏,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狗呆地看著林凡!
放回北蠻?
放這個剛剛被揭穿是蠻王死士,手上沾滿大康將士鮮血的叛徒回北蠻?
雷豹眼珠子都瞪圓了,拳頭捏得嘎嘣響,要不是在禦前,他真想衝上去揪住林凡的領子吼一句。
你他媽瘋了?
龍無極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他盯著林凡。
“林凡!你給朕說清楚!放了他?放這個叛國逆賊回北蠻?”
“你當這金鑾殿是兒戲之地嗎?”
地上的蕭震也懵帶了,原本萬念俱灰的臉猛地抬起,難以置信地看著林凡。
林凡麵對皇帝的震怒和滿殿的質疑,依舊平靜,甚至帶著點玩味。
他掃了一眼地上眼巴巴望著他的蕭震,嘴角勾起一絲極其輕微的,充滿惡意的弧度。
“陛下息怒,諸位大人稍安勿躁。”
“臣的意思是,像蕭震這種廢物,這種被我們識破真麵目的蠢貨。”
“殺了他,不過是給蠻王少了個無足輕重的卒子。”
“不如把他放了。”
“放他回去!讓他滾回北蠻!”
“讓蠻王看看,他精心培養多年的死士,是怎麽被咱們扒光了底褲,像條喪家之犬一樣丟回去的!”
“讓北蠻那些將領看看,他們所謂的王牌,在大康麵前,就是個不堪一擊的笑話!”
“讓蕭震這個廢物,去禍害北蠻!去攪亂他們的軍心!讓蠻王惡心!”
“讓整個北蠻都因為他蒙羞!”
林凡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蕭震臉上。
他的臉瞬間漲紅,又變得慘白。
羞辱!
**裸的羞辱!
林凡這是要把他當垃圾一樣丟回去,還要讓他成為整個北蠻的恥辱!
但活著!
活著就有希望!
隻要能離開這裏,隻要能回到北蠻...
蕭震幾乎是瞬間就做出了選擇。
他猛地對著龍椅方向,用盡全身力氣砰砰砰地磕頭,額頭砸在冰冷的金磚,瞬間就青紫一片,滲出血絲:
“謝陛下隆恩!謝侯爺不殺之恩!!”
“陛下!侯爺說得對!我蕭震就是廢物!”
“我回去!我這就滾回北蠻!我保證!我一定好好禍害他們!”
“讓他們不得安寧!”
“求陛下開恩!”
“放我一條狗命吧!”
他這毫無尊嚴,搖尾乞憐的醜態,和他之前死硬舔狗護主的樣子...
幾個大臣看得直皺眉頭,臉上露出鄙夷。
龍無極看著底下這出鬧劇,看著林凡那看似混賬實則刻毒的建議,雖然這建議明顯很假。
但自己信他。
再看看蕭震那副為了活命什麽都肯做的醜惡嘴臉,臉上的怒容依舊,但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了然。
當著滿朝文武的麵,龍無極猛地一拍龍椅扶手。
“放肆!林凡!你當朕是什麽?你想放就放?你眼裏還有沒有王法?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他暴怒地指著林凡。
“金鑾殿上,信口雌黃!擾亂朝綱!”
“你該當何罪?”
這一下,雷霆之怒!
所有大臣都嚇得一哆嗦,紛紛低下頭,大氣不敢出。
雷豹都緊張地看著林凡,捏了把汗。
林凡心裏卻門兒清。
皇帝老兒這是唱戲呢,找台階下呢。
當著這麽多人,他不可能直接同意放掉一個剛定罪的叛國賊,那太丟份兒了。
這通火,是發給他看的,更是發給滿朝文武看的。
林凡立刻“誠惶誠恐”地躬身。
“陛下息怒!臣...臣一時激憤,口無遮攔!”
“臣知罪!請陛下責罰!”
龍無極重重哼了一聲,胸膛起伏,像是氣得不輕。
他喘了幾口粗氣,才像是勉強壓下了怒火,掃過地上還在磕頭如搗蒜的蕭震。
“哼!放你回北蠻?讓你去禍害他們?”
“你也配?”
“來人!”他猛地一揮手。
“把這個廢物!給朕押回天牢最底層!嚴加看管!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
“至於如何處置...”
“待朕...晚些時候,再好好審問清楚!”
“遵旨!”殿前武士立刻上前,粗暴地將還在哭喊求饒的蕭震拖了出去,那哭嚎聲漸漸消失在殿外。
處理完蕭震,龍無極似乎餘怒未消,他冷冷地掃視全場。
“叛國逆賊,自有國法處置!”
“現在,該處理另一樁家國蠹蟲了!”
“把林山河!林天!”
“給朕押上來!”
“朕今日,就在這金鑾殿上,親審國公府逆案!”
轟!
殿門再次被打開。
這一次,氣氛更加壓抑沉重。
隻見兩個渾身汙穢,狼狽不堪的人,被粗大的鐵鏈鎖著,由幾名侍衛粗暴地推搡著,踉踉蹌蹌地拖進了大殿!
為首的是林山河。
他曾經保養得宜的臉上此刻布滿血痕,全是絕望。
一夜未眠加上驚嚇,讓他走路都像踩著棉花,渾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
跟在他身後的是林天。
他更慘,整個右臂齊肘而斷,傷口處胡亂纏著厚厚的,滲著暗紅血汙的肮髒紗布。
斷臂的劇痛和失血讓他臉色慘白如鬼,嘴唇發青,全靠侍衛架著才沒癱倒。
他低著頭,眼珠子呆滯,身體時不時地抽搐一下。
父子倆被狠狠摜在大殿中央,跪倒在冰冷的金磚上。
林山河嚇得魂飛魄散,額頭抵著地麵,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林天歪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