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地上的蕭震也看到了龍紫霞，眼睛猛地一亮，掙紮著想爬起來。
“娘子！你怎麽也來了？他們沒把你怎麽樣吧？”
這一聲娘子，喊得情真意切。
林凡在旁邊聽得嘴角一抽。
舔狗？
這蕭震居然還是個舔狗？
都他媽快被剮了，還惦記著娘子？
皇帝龍無極盯著龍紫霞。
“龍紫霞。”
“蕭震謀逆叛國，是你指使的吧？你們想要朕的位置？”
龍紫霞嚇得渾身一哆嗦，她猛地抬起頭，手指顫抖地指向林凡。
“不！不是我！陛下！”
“林軍師昨天說了！”
“他說了跟我無關！”
“他親口說的！”
她這是慌不擇路。
龍無極看都沒看林凡。
“林愛卿說了什麽，朕當然知道。”
“朕現在問的是蕭震！”
“蕭震！你聽清楚了！朕再問你一次！”
“你叛國通敵，是不是受長公主龍紫霞指使？”
蕭震趴在地上，艱難地抬起頭，看了看臉色煞白，搖搖欲墜的龍紫霞，又看了看龍椅上殺氣騰騰的皇帝。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好像過了一萬年。
“不是她！”蕭震猛地吼出聲。
他死死盯著龍無極。
“是我！都是我蕭震一人所為！是我鬼迷心竅！是我勾結北蠻！跟長公主無關！”
“陛下！你要殺要剮衝我來！”
“放過她！”
轟！
蕭震居然把所有的罪責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為了保長公主？
林凡震驚了。
他原以為蕭震就是長公主的走狗，沒想到這狗還挺忠心？
不，這簡直是舔狗中的極品啊！
都死到臨頭了還護著主子？
不，護著娘子？
他下意識地看向旁邊的龍靈兒。
龍靈兒也驚呆了，小嘴微張，手裏那杆沉重的鐵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嚇得她趕緊彎腰去撿，手忙腳亂的。
林凡看著龍靈兒那緊張的樣子，長公主畢竟是她姐姐。
心裏很是害怕她看到接下來的一幕。
這丫頭在這兒太紮眼了。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對著龍無極道。
“陛下，三公主將軍兵器沉重，又非朝會所需，不如...先讓殿下下去休息？”
龍無極正被蕭震的回答氣得臉色鐵青，聞言掃了一眼還在跟鐵槍較勁的女兒，煩躁地揮揮手。
“帶下去！”
立刻有宦官上前，半勸半拉地把還在掙紮著說“我能幫忙”的龍靈兒和那杆礙事的鐵槍弄出了大殿。
大殿重新安靜下來。
龍無極死死盯著蕭震。
“不是她？好！很好！”
“蕭震，你以為你扛下所有，就能保住她？”
“陛下明鑒！此事確實與長公主無關！”蕭震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龍紫霞在一旁，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林凡看著蕭震那副“舔狗到底”的嘴臉。
蕭震這種死硬分子，嚴刑拷打估計都沒用。
得用別的法子。
他注意到了蕭震看向長公主龍紫霞時，那眼底深處藏不住的，卑微的關切。
這家夥，死到臨頭還惦記著娘子，真是舔狗中的極品。
林凡上前一步，對著龍無極拱手。
“陛下，臣有一問，想問問蕭將軍。”
龍無極看了他一眼，強壓著怒火。
“問！”
林凡走到蕭震麵前，蹲下身，平靜地看著他。
他伸出手，慢條斯理地替蕭震理了理那件破爛囚服領口沾血的褶皺。
動作像對待一個老朋友。
這個動作讓蕭震渾身一僵，警惕地看著他。
“蕭將軍。”林凡開口了。
“你說你投靠北蠻，是為了刺殺蠻王？”
“嗯，挺壯烈。”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死了...”
蕭震的身體猛地一顫。
林凡沒給他反應的時間。
“你看起來很爺們兒，很癡情。”
“可你想過後果嗎？”
“通敵叛國，謀逆大罪！這罪名已經扣實了。”
“賜白綾？毒酒？還是也跟你一樣，拖到西市口，在萬千百姓麵前，一刀一刀淩遲處死？”
“不！”蕭震瞬間破防。
“是我！都是我！陛下！陛下明鑒啊，跟她沒關係！”
林凡看著蕭震徹底崩潰的樣子，反而更近一步，幾乎是湊到蕭震耳邊。
“想保她？”
“那就讓陛下相信她完全不知情，讓她幹幹淨淨地摘出去！”
“怎麽做？”
林凡猛地直起身對龍無極道。
“陛下！臣觀蕭震言行，他叛國絕非受長公主指使！相反，長公主殿下極可能是被他...”
“夠了！我說！”蕭震猛地嚎叫出聲，打斷了林凡。
他雙眼赤紅，涕淚橫流地看著龍無極。
“陛下！林凡說的對！是我！”
“是我騙了她！是我利用了長公主駙馬的身份！她什麽都不知道！”
“我不是去刺殺的！我是蠻王的人！”
“從很多年前就是，蒼狼噬月，我是蒼狼死士！”
“我潛伏在國公府，娶她也是為了更好的掩護身份，打探消息。”
“這次兵敗，也是我故意引蠻軍設伏，想除掉林凡和雷豹。”
“跟紫霞無關！求陛下開恩！放過她！”
蕭震語無倫次地嘶喊著，把所有的罪責，連同自己那點卑微的舔狗心思都撕得粉碎，隻為了把龍紫霞摘出來。
轟！
所有人都被這驚天反轉和蕭震歇斯底裏的自白驚呆了！
長公主龍紫霞聽到利用，騙，娶她是為了掩護，臉色瞬間慘白如金紙，身體晃了晃。
信仰崩塌，終於支撐不住，噗通一聲癱軟在地。
龍無極看著地上崩潰嘶吼的蕭震，又看向癱軟在地，裙擺濕透的長公主龍紫霞。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岩漿般翻湧。
恨不得立刻下令將這二人拖出去剁成肉醬！
賤人！
還有那個蠻狗！
朕的女兒，朕的親骨肉！
竟然和這蠻王安插的狗東西勾結在一起，圖謀朕的江山，圖謀朕的位置。
他們該死！
都該死一萬次！
要不是看在...要不是為了皇家最後一點臉麵。
朕現在就想親手剮了他們！
他知道，今天必須有一個了斷！
一個震懾！
一個讓所有心懷鬼胎的人都看清楚下場的了斷！
就在這時，他看到林凡。
那個年輕人還站在那裏。
林凡！
這小子，好手段，好心思！
他看穿了朕的殺意，也看穿了朕的顧忌。
他逼蕭震認罪，把紫霞從主謀的位置上硬生生扯下來，變成了一個被欺騙，被利用的受害者。
他給了朕一個台階。
一個不用背上弑殺親女暴君之名的台階。
他替朕保住了最後一絲顏麵，也保住了紫霞那條賤命！
殺意猶存，但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激？
他極其輕微地對林凡點了一下頭。
這微小的動作，隻有近處一直留意皇帝的林凡捕捉到了。
林凡心中了然，微微垂下眼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