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內一片死寂。
隻有炭火劈啪作響。
妖術?
會炸的罐子?
會炸的箭?
這超出了他們的理解範圍。
“妖術?南蠻子什麽時候會這種鬼東西了?”血狼脾氣最爆,一巴掌拍在旁邊的柱子上,震得帳篷頂簌簌掉灰。
“王!給我三萬兵馬!不!兩萬!老子現在就帶人殺回去!”
“管他什麽妖術!老子用人堆也把北門關堆下來!”
“把那個姓林的王八蛋揪出來剁成肉醬!”
“對!殺回去!”
“踏平北門關!”
幾個將領都被激起了凶性,紛紛怒吼。
巴圖魯更是氣得鼻孔噴白氣,拳頭捏得跟砂鍋似的。
“閉嘴!”蠻王猛地一聲低吼,瞬間壓下了帳內的喧嘩。
她那雙冰原狼般的眼睛死死盯著跳動的炭火。
“硬衝?拿兄弟們的命去填那會炸的玩意兒?填得滿嗎?”
將領們不說話了。
“那怎麽辦?”黑蝰皺著眉頭。
“總不能就這麽算了?北門關可是我們釘進大康心髒的釘子!”
“丟了它,後路不穩,前麵打下的地盤也懸!”
“當然不能算了!”蠻王猛地抬起頭。
“那個林凡,老子要親自去會會他!用另一種方式!”
另一種方式?
帳內將領都懵了。
不打仗?
還能怎麽會會?
“老子要搞清楚!”蠻王咬著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他那妖術!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裏蹦出來的!是人弄出來的,就一定有破綻!”
“老子要親眼看清楚!親手把他的倚仗碾碎!”
黑蝰問:“王的意思是談判?詐降?還是...”
“老子自有辦法!”蠻王不想細說。
“你們現在要做的,是給老子想辦法!”
“怎麽對付那種會炸的玩意兒!挖坑?舉盾?散開衝?給老子想!”
“想不出頭緒,今晚都別睡了!”
將領們麵麵相覷,愁得直抓頭發。
對付天雷?
這怎麽想?
一直沒吭聲的巴圖魯,看著自家妹子那副倔樣,還有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心裏又急又氣。
“王!要是這次又敗了呢?”
這話問出來,大帳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連炭火劈啪聲都小了。
所有人都看向蠻王。
蠻王坐在狼皮上,火光在她那張野性絕美的臉上跳動。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掃過巴圖魯,掃過帳內每一個將領,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冰冷的弧度。
“若再敗...”
驚雷炸響。
“老子就嫁了他!”
轟!!!
大帳裏就好像被扔進了一顆林凡的仙器!
巴圖魯那張凶悍的臉瞬間扭曲,眼珠子瞪得幾乎要掉出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什...什麽?”
“王!不可啊!”黑蝰手裏的酒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地。
“瘋了!王您瘋了嗎?”
其他將領全都傻了。
呆若木雞!
嫁給那個南蠻子?
那個用妖術炸得他們灰頭土臉,奪了關城的男人?
這比聽到北門關丟了還讓他們難以置信!
北門關那衝天的火光和震耳欲聾的歡呼,林凡站在關牆上都聽得清清楚楚,心裏那點因為放走蠻王帶來的小疙瘩,也被這勝利的狂潮衝淡了不少。
絕境翻盤!
以弱勝強!
這感覺,比前世實驗室搞出新配方還帶勁一百倍!
“軍師!接下來咋整?”雷豹咧著大嘴湊過來。
“咱們是守著這破關?還是...”
“守個屁!”林凡打斷他。
“關是死的,人是活的,趁蠻王被炸懵了,還沒緩過神,咱們立刻拔營!”
“回京!”
他手一指地上癱著,被捆成粽子的蕭震。
“帶上這狗叛徒!還有咱們繳獲的蠻兵軍旗!再挑幾十個精壯俘虜當證人!輕裝簡行!用最快的速度,趕回皇城!”
林凡心裏跟明鏡似的。
北門關這地方,就是個燙手山芋。
把蕭震這鐵證和勝利的消息帶回去。
揪出皇城裏那條毒蛇!
那才是正事!
“明白!”雷豹一拍大腿。
“老子這就去安排!”
回京的路,比來時快多了。
雖然還是疲憊,但打了大勝仗,士氣正旺!
繳獲了不少蠻兵的馬匹,林凡,雷豹,龍靈兒都騎上了馬。
俘虜們輪流騎馬或者坐繳獲的破車。
蕭震?
待遇最好。
雷豹嫌他髒了馬,直接讓人找了根最粗的麻繩,一頭拴在蕭震脖子上,一頭係在雷豹的馬鞍後麵。
“走!狗叛徒!跟著老子遛遛!”雷豹嘿嘿一笑,一夾馬腹。
蕭震被拖得一個趔趄,差點栽倒,隻能踉踉蹌蹌,連滾爬爬地跟著馬跑。
沒跑出二裏地,他那身亮眼的銀甲就被磨花了,頭發散亂,臉上全是泥漿,狼狽得連路邊的野狗都不如。
“林凡!雷豹!你們不得好死!”蕭震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咒罵。
“等老子回了京...”
“喲嗬?還嘴硬?”雷豹勒住馬,回頭獰笑,手裏的馬鞭啪地一聲,在空中甩了個響亮的鞭花。
“老子先讓你嚐嚐什麽叫饒不了!”
說著,馬鞭帶著風聲,狠狠抽在蕭震背上!
啪!
皮開肉綻!
“啊!”蕭震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疼得原地蹦了一下。
“再喊!再喊老子抽斷你的狗腿!”雷豹啐了一口。
士兵們看著平時高高在上的鎮北大將軍,叛徒蕭震,現在像條狗一樣被雷將軍拖著打,哄堂大笑,覺得解氣極了。
“雷將軍威武!”
“抽他!使勁抽!”
“讓他當叛徒!活該!”
龍靈兒騎在馬上,看著蕭震那副慘樣,小臉有點發白。
但想到他勾結蠻兵害死那麽多將士,還差點害死她和林凡,那點不忍心也變成了快意。
活該!
林凡沒笑,他策馬走到被抽得直抽冷氣的蕭震旁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蕭震。”
“都這時候了,還指望你的...那位大人救你?”
蕭震猛地抬起頭。
“你什麽意思?”
林凡俯下身,湊到蕭震耳邊,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慢悠悠地說。
“我什麽意思?蕭大將軍,你真當我是傻子?”
“你吼著要全滅我們的時候,怕的是什麽?”
“怕的不就是山頂有人活著回去,把你和長公主那點見不得人的勾當抖出來嗎?”
“北門關是怎麽丟的?真的是趙魁一個人叛變下毒?”
“你堂堂鎮北大將軍,半路都我們。”
“沒有長公主在宮裏給你安排的內應通風報信,蠻王的人能摸得那麽準?”
林凡每說一句,蕭震的臉色就白一分,身體就抖得厲害一分。
“你胡說!血口噴人!”蕭震嘶聲尖叫,他想掙紮,卻被脖子上的繩子勒得直翻白眼。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最清楚。”林凡直起身。
“像你這種知道太多,又已經暴露的棄子,你覺得你背後那人是更想救你呢。”
“還是更想讓你永遠閉嘴?”
轟!
蕭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比剛才挨鞭子時還要慘白。
渾身抖得像秋風裏的落葉。
雷豹皺緊了眉頭,但看蕭震那副徹底崩潰的死狗樣,心裏對林凡佩服得五體投地。
殺人誅心!
林小子這嘴,比老子的刀還狠!
林凡不再看這條喪家之犬,一勒馬韁。
“繼續趕路!把這條忠犬拖好了!”
“回京!咱們給他們送份大禮去!”
隊伍再次啟程。
蕭震像條真正的死狗,被繩子拖著,嘴裏隻剩下無意識的喃喃。
“不...不會的...殿下...殿下不會的...她答應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