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先前還異常興奮纏著慕寒說話的小孩子現在已經趴在簡涼懷裏睡著了,慕寒神色溫柔看著這個特別黏他的小孩子,對簡涼說,“我今日就是來看看你們,天色不早了,你們先休息,改日我們再小酌幾杯。”

簡涼輕輕拍著簡小乙的背向慕寒道別,“嗯,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有什麽事情我們改天再說。”

兩個人這短暫的重複終於結束了,想起以前和慕寒的種種,簡涼內心柔軟,這個人也是她成長路上不可或缺的一個人呐。

而在這戰北王府的另一個院落,有一個人坐在書房,拿著書,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門被敲響,他才把思緒放回這裏,淡淡地說一聲,“進。”

秦伯麵色複雜的看著主人,他說,“王爺,剛才那慕寒皇子已經走了,您也先去休息吧。”

不知這句話哪裏戳到了荀幽冥的內心,他的臉色很臭,“知道了,秦伯,你以為不要隨意揣測我的看法。”

說完徑自出了書房,好像背後有什麽在追他似的。

秦伯看著自己主人狼狽悲涼的身影,深深歎了一口氣,這種事情,究竟誰對誰錯呢?自己家王爺已經深深淪陷了,而自己又不能強迫那個簡涼。

自從慕寒走以後,一直等著他再來約自己小酌幾杯的簡涼卻沒有等到邀約,卻等到了一個令人目瞪口呆的消息——傳聞當今聖上一直病臥在**,不是因為什麽風寒,而是因為這南蠻之國的皇子要向皇室要挾什麽利益,故而偷偷派人給皇帝下了毒,而且這毒隻有他們南疆才能解。

一石激起千層浪,群情激奮,本身大家對這小小南疆的人來訪大荀京城受到這麽高規格的歡迎是不解又不舒服,現如今有了這麽一層關係,好像就什麽都講得通了。

簡涼趕到驛站時,驛站被激憤中的百姓們圍得水泄不通,驛站門口的官兵更是攔都攔不住,紛紛叫囂著要抓住這可惡的南蠻子,給皇帝報仇。

最後是驛站守衛看實在守不下去,叫來五城兵馬司,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才被趕走。

簡涼趕緊跑進驛站,看見慕寒正愜意地坐在廊下品茶,絲毫沒有受外麵傳言的影響。

“慕皇子果然是處變不驚,處處都有好興致啊。這外麵都亂成什麽樣子了,也就你可以興致頗豐的品茶賞花了。”

聽了簡涼這冷嘲熱諷的話,慕寒也不反駁,隻自己低頭,倒了一杯茶遞給簡涼,語氣也是漫不經心的,“無中生有之事,為何要我為它煩擾?阿涼,你心不靜啊。”

簡涼越聽越來氣,有時候她與慕寒就是因為處事風格的不同,經常有矛盾,她聽到這個消息,擔心慕寒出了什麽事,放下手裏的事與荀幽冥據理力爭來偷偷來到驛站,沒想到慕寒竟然毫不在意,“有的事不是你不去招惹他他就不招惹你的,你倒是想要歲月靜好賞花品茶,可就在這驛站門外,有多少人為你擋著要衝進來的民憤?小乙今日學都不想上,纏著要來看你,要不是我攔著不讓來他早就來了!你怎麽那麽不會體諒人啊,我們都是把你當作親人才這麽關心你的,不然誰管你一個南蠻子的死活啊!”

慕寒平靜如水的眼波泛起一絲漣漪,他溫聲道,“是,阿涼,是我的錯,我這個南蠻子向你賠罪了,但是你也知道,這些流言蜚語,又有哪一日是真正遠離我的呢?你不要擔心,這點事情不會難倒我的,也多謝你和小乙等我掛懷了。”

看著慕寒仍舊爽朗的笑,簡涼心情複雜,正要說什麽,驛管的長官卻急匆匆的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慕皇子,不好了,外麵來了一大群官兵,說是要來抓您呢!”

簡涼也著急起來,這些官兵來者不善,她轉頭看慕寒,沒想到他還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氣定神閑的對驚慌失措的驛館長官說道,“無事,不會連累你們的,你且帶著你的人去後頭,不要上來。”

驛館長官猶猶豫豫的走了,他也實在是惹不起這些大魚們的爭鬥,平日裏再覺得這位慕寒皇子人好此刻也不會往上湊了。

慕寒轉過頭來對簡涼說,“阿涼,你也先下去吧。”

簡涼搖頭,恨聲道,“你不是說你不害怕嗎?我今日幾就在這裏看你怎麽處理這些事!”

慕寒無奈的搖頭笑笑。

官兵們氣勢洶洶的衝進來,走進一看,簡涼才看清楚帶頭的人,不就是上次被她耍得團團轉的馬亮嗎?若是平日也就算了,今日明顯敵強我弱,簡涼想到馬亮對自己的深惡痛絕,連忙低下頭,不想讓這冤大頭看到自己,畢竟若是現在被抓到,自己可是吃不到好果子了。

或許是目標恨明顯的慕寒,馬亮連一個餘光都沒有分給縮在一旁的簡涼,馬亮此刻完全了當日與簡涼周旋時的風度翩翩,隻見他冷笑著,惡聲惡氣地對慕寒說道,“慕皇子,刑部懷疑您涉嫌謀害今上,如今隻能委屈您了,跟我們走一趟吧!”

這趾高氣昂的樣子,完全不把慕寒鄰國皇子的身份看在眼裏,有官兵上來粗暴地推搡慕寒,簡涼看不下去,幾乎就要忍不住暴露身份與馬亮爭執起來。

慕寒被這樣對待,也不惱,他輕輕拍了自己被揉亂等我衣衫,淡然地說,“既是貴國懷疑孤,那孤就隨你們去就是了,不過孤還是南疆的皇子,再沒有定案之前,還望馬大人對孤尊重一點。”

馬亮沒想到這小國皇子骨氣還挺硬,愣了一下,冷笑道,“在我大荀,管你是哪裏的皇子王孫,犯了罪與庶民同罪!”

說完命令壓著慕寒等我官兵,“帶走!別讓他跑了!”

那幾個官兵狠狠地壓著慕寒的胳膊,慕寒平日又是以不會武功自居,此刻自然不能自己暴露,隻能被官兵粗暴地壓製著身體,還將他的手綁起來,馬亮見慕寒這狼狽的模樣,不禁冷笑,“嗬,堂堂南疆皇子又如何,在我大荀依然是個階下之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