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簡涼盯上的張太醫這兩天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生活有什麽改變,他還是和往日一樣,吃了晚飯喜歡去戲樓聽曲兒,每天在皇宮內院戰戰兢兢,輪到自己,他隻想好好放鬆一下。

說來奇怪,這些天,他從前習慣的那個雅間都被人包了,那個位置很是安靜,不會被人打擾。然而這幾日這地方都讓人占了,張太醫隻能換了個雅間,這雅間價格要便宜一點,但是隔音效果比較好,旁人說話能夠聽見,喜歡安靜的人確實不太愛這裏。張太醫卻並不太在乎這些,他愜意的敲著手指,聽著舞台上的生旦們唱著曲兒,旁邊卻傳來兩個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張太醫被打擾了,不耐的皺眉,剛想要嗬斥這些不懂事的刁民,卻聽到那年輕一點的男子壓低聲音說,“聽說當今聖上好幾天未上朝了,就因為一個小小的風寒。”

那老者有些嘲諷地笑著說,“嗬,你當真以為這真是風寒?還是太年輕了。”

本來不以為意的張太醫聽到這裏,瞳孔縮了一下,那年輕人顯然也覺得不可思議,忙問道,“怎麽說?李老有高見?”

老者高深莫測地說,“肯定不是普通風寒,聽說,皇帝這病來得急,而且一病不起,每日用藥也不管用,反而神誌不清起來,依我看來,這皇帝怕不是風寒,二是中了毒!”

張太醫聽了這話幾乎要跳起來,他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隻是陛下的病症幾乎與普通風寒別無二致,況且自己也找不到中的什麽毒,隻能什麽都不說,若說了得罪什麽人,自己可擔待不起。此刻聽到這位“李老”的話,他心中那份醫者的良心和熱忱又冒起來,幾乎想要走下座位,去向那位李老問清楚,但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

那個年輕男子又問道,“中了什麽毒?”

老摸摸胡子,“大概是南疆奇毒‘流離’,此毒無色無味,中了普通醫者也發現不了,故而極少有能醫治的。”

張太醫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與同僚們通宵達旦的研究也查不出個所以然來,原來是因為這個原因。

張太醫是決不允許這種誤診發生在太醫院的,太醫院多年來為皇親國戚治病救疾,卻總會因為各種事情卷入鬥爭,一旦發生誤診,不論是不是太醫院的責任,最終受苦的都是太醫院,首當其衝的就是他這個院正。

但是張太醫敏銳的感覺到,皇帝這次的病來勢洶洶,而且有人很希望太醫院一直把風向往風寒這邊帶,若是果真如他們所願,那麽太醫院這幫不知情的太醫或許能撿回一條命,若是不若他們所願,那麽一直誤診的太醫院也會成為眾矢之的,他們的烏紗帽必然保不住,頭上這顆腦袋也不一定可以保住,張太醫打了個冷戰,再次為自己現在的處境著急起來。

這時,雅間的門被敲響了,張太醫回過神來,以為是小二,連忙調整情緒,說了聲“進”。

門被推開,走進來兩個人,一老一少,並不是戲院小二,張太醫疑惑不已,問道,“你們是誰?為何進來?”

那老者哈哈一笑,發出熟悉的聲音,“張太醫剛剛聽我講了半天話,何至於見了本人就認不得了?”

這是李老的聲音,果然,那年輕人符合老者,亦是剛剛與老者對話的年輕人的聲音我,“張太醫稍安勿躁,我等是奉我家主人的命令,請張太醫去商談事情的。”

張太醫明顯感覺到不尋常,他是絕對不可能隨意就答應此事的,這兩人背後的人必定不簡單,張太醫顫顫巍巍的反駁,“我不認識你家主人,你們想幹什麽?”

這兩人見這張太醫不太可能答應的樣子,對視一眼,上前抓住張太醫的手不讓他動彈,說了句“得罪了”,張太醫感覺後腦勺被砍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麽也不知道了。

醒過來時,張太醫發現自己在一個房間裏躺著,身邊還坐著個昏昏欲睡得丫鬟,看見張太醫滿眼迷茫的睜開眼,這丫鬟的精神陡然間變好,嘴裏嘟囔了句什麽張太醫也聽不清,隻見她興奮地往外跑去。

不一會兒走進來一個俊秀的年輕男子,張太醫總覺得他哪裏不對勁,從頭看到尾,看到脖頸上明白了,此人是個女子。

看著張太醫意味深長的眼神,簡涼有些不自在,她清了清嗓子,“張太醫,剛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張太醫哪裏敢與這種人抬杠,然而他心裏還是咽不下這口氣,故而語氣便有些不好聽,他回道,“哪裏哪裏,公子神通廣大,豈是我等可以置喙的。不知公子您費這麽大勁找我是有什麽事?”

簡涼有些尷尬,畢竟這種強搶良民的事他從前是不會幹的,今日還是趁了荀幽冥的勢,“想必您也聽到了戲院裏的話,不錯,那話是我們特意讓你聽到的。”

張太醫有些氣急,喘著粗氣,“果然……”

簡涼又接著說,“不過,雖是特意讓您聽到的,但這話裏的事情卻是千真萬確的,我們隻是需要張太醫您的鼎力相助,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張太醫狐疑的問,“需要我?我一個小小的太醫,能做什麽?”

簡涼道,“想必張太醫也知道此事的嚴重性,您做為太醫院院正,是不可能置身事外的,此事,由您來說出口事發以後,您不僅無罪,還會打工一件,若是現在選擇明哲保身,那麽事發以後會發生什麽,我就不知道了……”

張太醫就知道沒什麽好事,他居然被威脅了,不得不說,這人說的全是他心內所想,現在事情找上門了,如果自己拒絕了,他們可能還會找其他人捅破這件事,此事被捅破以後,自己是逃不過的,那隻能博一把了。

張太醫深吸一口氣,試探性問道,“我總要知道你們是誰吧?”

簡涼淡淡一笑,“該知道總會知道,你隻要照做了,必然不會有事的,你隻要知道這一點就行了。”

張太醫還未反應過來,自己後腦勺又被狠狠地砍了一下,眼前一黑。

幾日後,太醫院院正急報,道皇帝的病情非是普通風寒,乃是南疆奇毒――流離,須得特定解藥才能解,一時間朝野上下嘩然。

而在這是,南國皇子攜使臣來京,京城又開始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