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王府,荀幽冥自己一個人先下車,吩咐簡涼先去梳洗,稍後帶著名簿去找他,然後頭也不回匆匆進了王府。簡涼看著荀幽冥的背影,深深鄙視了一下,也在丫鬟等我攙扶下去了淨室梳洗。
荀幽冥和簡涼走後,馬亮癱倒在桌邊,額頭也有細細密密的汗。這個戰北王爺,今天無論是說話,還是氣勢,都非常淩厲,直教人不敢逼視。
擦了擦汗,馬亮慢慢讓自己放鬆下來,看來這戰北王爺定不是個簡單的人,從前是藏的太深了,他必不可小覷。
今日沒有與美人成了好事,反而讓這美人給自己攪出許多麻煩,馬亮暗罵一聲晦氣。想到左相讓自己研究從國師那裏盜來的名簿,馬亮強打起精神,走到暗室前,按下按鈕,打開那匣子,卻意外發現裏麵空空如也!
馬亮本來萎靡的情緒立刻精神起來,這名簿不見了!馬亮再三確認自己一定是把名簿放在這匣子裏頭了,暗室也沒人知道在哪裏,平日也沒人進來過,隻有今日……對了,今日那個表妹簡娘在屋裏待了許久,可是,她不是被自己藥暈了嗎?馬亮頭大如鬥,難道,這一切都是戰北王的設計?讓他表妹來設計自己,偷走名簿,不應該啊,戰北王爺要這名簿有什麽用呢?
馬亮想到此處,叫來之前進過這間屋子的丫鬟,問她,“你之前進這屋子時,那位表小姐可有什麽不同之處?”
那丫鬟看馬亮嚴肅的表情,知道此事並不簡單,歪頭想了一會兒,戰戰兢兢地回道,“回稟少爺,奴婢進來時,仔細查看表小姐的狀況,確認她並無醒過來的跡象。”
馬亮想到那位表小姐柔弱的樣子,不禁感到憤怒,自己竟會被小小女子設計了,而且那戰北王口口聲聲是她的表兄,此二人必定是聯合起來的。
馬亮急忙招來下屬,對他下了死命令,“你速去查探戰北王府的表小姐是何人,務必要快,莫被發現。”
屬下諾諾應是,趕緊下去開始查探。
馬亮在房中不停踱步,又急又怕,想到那女子清豔絕倫的俏臉和蒲柳搬的身姿,他此時才有一點明白美色誤人的意思,不禁後悔自己招惹這人。
屬下很快回來,有些灰頭土臉,懊喪的回道,“大人,屬下去查了那戰北王府的門房小廝丫鬟婆子,誰知道那府裏的人一個比一個嘴嚴,個個都精得很,混得再熟,隻要是戰北王爺的事,一律鋸嘴葫蘆似的,什麽都不說。”
馬亮氣急敗壞地狠踢了這屬下一腳,怒罵道,“廢物,留你有什麽用,給我滾!”
那屬下不敢呼痛,跌跌撞撞地退了。
現在沒有辦法,當務之急,就是趕緊讓左相知道此事,馬亮匆匆吩咐門房準備馬車,尋了小路,偷偷往左相府趕去。
簡涼從荀幽冥的暗衛處知道此事,頗為得意地朝荀幽冥炫耀,“王爺,看來本公子並未猜錯,這馬亮表麵看著冷靜自持,實際上遇到事情也隻是一個繡花枕頭,隻能去找他的上峰左丞相。”
荀幽冥也頗為讚同的附和道,“簡涼公子所言甚是,現在咱們靜觀其變。”
簡涼是從不喜歡荀幽冥這副無論何時都無動於衷不喜不怒的樣子的,聞言亦不想多說,隻輕搖折扇,“是了,馬亮這條大魚,肯定上鉤了,他身後更大的魚,也不會太遠,王爺好口福。”
荀幽冥雖然被簡涼不多見的女裝驚豔得不行,但是他最喜歡的還是簡涼這副不輸男兒的雄才大略和瀟灑風姿。
在心中默默讚歎了一番後,荀幽冥繼續麵不改色心不跳地開口,“簡涼公子說得是。”
表情平靜,一絲漣漪也沒有。
左丞相府書房的暗室,馬亮正垂頭跪在地上,而那位大名鼎鼎的左丞相,在屋內氣急敗壞地踱步。
“馬侍讀,本官當初給你名簿,是要你好好調查,不是讓你拿他取悅美人的!”
馬亮垂頭求饒,“左相大人,下官知錯,當務之急是要追回名簿,再處理那個戰北王表妹啊。”
左丞相思忖片刻,“你把發生了什麽,再給我說一遍。”
馬亮跪在地上,連連點頭,諾諾把事情經過告訴左相。
戰北王府的書房內,坐著兩個人,主位上的,是這王府的主人,戰北王爺,客位上的,便是他的門客,簡涼公子。
簡涼這幾日打扮得很是清涼,這天氣越來越熱,她將頭發全部梳上去,露出光潔的額頭和纖長的脖子。
因為這名簿隻有一份,所以她要看隻能與荀幽冥挨得極近,荀幽冥常年打仗,還得了戰北王的稱號,身上卻沒有殺氣和戾氣,反而有一種寺廟裏的鬆香氣息。
兩人從白日看到黃昏,渾然不覺時間已經過了這麽久,簡涼指著名簿說道,“王爺,這左相為何要盜名簿,我到現在還不明白。”
荀幽冥微微冷笑,“那名簿裏全是貪汙人的名單,太子黨王爺黨,這左相大概是也想參一腳。”
簡涼點頭,“左相與那馬亮關係匪淺,馬亮又是太子的人,難不成,左相在暗中支持太子嗎?”
荀幽冥沉聲反駁道,“不可能,據我們得到的線索,這馬亮和左丞相一直都是偷偷聚首,太子應當不知道,若是太子的人,為何要瞞著太子?”
簡涼倒吸一口氣,“王爺的意思是說,這馬亮實際上是個細作?並不是太子的人?他另有追隨的人嗎?”
荀幽冥賞識的看了一眼簡涼,繼續說道,“不錯,現在,就要看這左相背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簡涼被荀幽冥這少見的讚許弄得極不習慣,輕咳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