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涼來了此地之後,也曾想過要趕快走,隻是連續幾天大風雪,她並不熟悉這草原上的路,便也隻好待在查哈家中。
每日與查哈嫂一起聊天,再與烏尤玩一玩,簡涼的日子過得比從前簡單許多,但也沒了諸多煩憂。
她現在最主要的事情是,自己還沒想好要到哪裏去,從百色那個極南之地到了這片雪域,縱然與先前的生活環境天差地別,但她心中的迷茫還是沒有改變。
一直以來,她身邊那麽多人,幾乎每一個人都找到了自己的路,就是簡涼自己,一直到現在,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到哪裏去,該往哪裏走。
剛剛到這個時空的時候,她幾乎是什麽都不知道,一片空白,還有了簡小乙,她摸索著,也受了許多苦,就是為了讓簡小乙能夠平安快樂的長大。
遇到荀幽冥實在是一個意外,其實那匆忙的一夜,震驚與害怕占滿她的心神,足以讓她忘掉那個人到底是誰。
隻是未曾想到,冥冥之中或許真的有什麽東西注定著,讓他們再次相遇。
簡涼從來不會不承認,荀幽冥這樣一個人,要想不被他吸引實在太難了。
隻是簡涼自己也知道,他們注定是兩個世界的人,在現代的時候,皇權的壓迫是不存在的,包括一心一意的要求,這些好似都是可以提出來的事情。
而到了這個時空,簡涼深深認識到了這世界上,人不是平等的,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的時候,他們的名字甚至不能並在一起。
更何況是,在這裏的人們看來,好似不能理解不可思議的一心一意,卻是簡涼心中覺得最基本的想法,可惜在臨安的時候,她卻根本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荀幽冥,好似說了,他們之間就不能再有平等的關係似的。
後來,一波接著一波地事情,他有了貴妃,甚至還要接著選妃,最重要的,這些事情要讓簡涼幫著操持。
簡涼卻不願意,看見那麽多女人,想到這些女人以後都是要自己管著,來幫她們一個個上荀幽冥的床,然後再懷上他的孩子,簡涼就感覺到自己喘不過氣來。
她不想要把自己的一輩子困在高高的宮牆裏,被禮法操控著,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好好的做回自己,簡涼很明白,自己不願意。
她不是為誰而生的,她是自己。
查哈嫂說著說著,見簡涼神思恍惚,整個人呆呆的,輕輕推了推她,“阿涼,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這幾日暴風雪總在晚間來,晚間的時候,天氣比白天冷得多,查哈嫂疑心簡涼是被凍壞了,有些擔心。
簡涼回過神來,才知自己竟然走神了,有些抱歉地道,“沒事的,查哈嫂憂心了。”
查哈嫂鬆了一口氣,她站起來,“我要去給他們做晚飯了,阿涼,你好好待在賬內,外麵又在下大雪呢。”
簡涼卻不好意思真的躲在賬內不出去,連忙站起來道,“我和你去吧。”
查哈嫂不欲讓她動手,正要拒絕,卻聽得簡涼道,“我正好想要學一下怎麽做奶茶,烏尤不是說那個好吃嗎?嫂子,你教教我吧!”
查哈嫂要說出口的拒絕就這樣被憋了回去,她搖搖頭道,“那你帶著帽子,莫被雪淋到了。”
廚房在另一個帳內,需要走出去。
簡涼翹起嘴角,連忙點點頭。
簡涼從查哈嫂手中拿過羊奶,硬是幫她抱著。
剛撩開帳篷的時候,外間就站著一個人,簡涼忍不住露出難色。
查哈嫂也吃了一驚,看了看眼前的青年,又看看簡涼,忽地笑了。
她笑道,“孟和,你來幹什麽?”
那叫孟和的青年身材高挑,帶著狼皮氈帽,整個人看起來也像是一匹狼一般。
可他的神情卻不像是狼,卻反而更像是一隻可憐的大狗。
他朝著查哈嫂露出白牙笑道,“嫂子,我來給你們送點羊腿,剛剛考好的,熱的!”
話是對著查哈嫂說的,可他眼睛卻緊盯著簡涼看,簡涼隻得露出個笑。
查哈嫂見他這個樣子,忍不住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送到了你就走吧,別在這裏礙眼!”
他還要說些什麽,查哈嫂道,“再不走我喊你大哥來了!”
孟和天不怕地不怕,最害怕的就是他大哥,聽到這話,縱然不舍,卻也隻得懨懨的走了。
簡涼看他這立刻變臉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孟和一瞧見她笑,也憨憨地笑起來,鼓起勇氣對簡涼道,“阿涼,明日要是沒有雪咱們一起趕羊啊!”
說罷,像是怕被拒絕似的,不等簡涼說話,將羊腿塞給查哈嫂,一溜煙兒跑了。
簡涼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無奈地笑。
轉頭時,瞧見查哈嫂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笑,簡涼有些奇怪,摸摸自己的臉,生怕自己有什麽奇怪的東西在臉上。
查哈嫂也不說什麽,徑直往賬內走了,簡涼覺得有些莫名其妙,還是跟了上去。
二人就在帳中開始做起奶茶。
查哈嫂轉頭,看著她笑,“阿涼,你覺得我草原男兒怎麽樣?”
簡涼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道,“挺好的啊,我看呐個個都勇猛。”
查哈嫂又意味深長道,“你覺得孟和怎麽樣?”
簡涼停下手中的活,總算是明白了查哈嫂的想法,她覺得不可思議幾了下,趕緊搖頭,“您不會有什麽想法吧?您千萬別這樣,我們兩個就是好朋友。”
查哈嫂似乎沒想到簡涼會這樣直接的拒絕,她有些發愣,而後又道,“孟和有什麽不好的,他是草原上最俊的男子了,我聽說,現在那些個姑娘們都想嫁給他呢,他打獵又厲害,阿涼我覺得他很適合你。”
簡涼搖搖頭,堅決道,“我們真的不適合,孟和是個很好的人,可是和我也差別太大了。”
查哈嫂卻以過來人的口吻,笑道,“你是說,他是草原上的人嗎?我啊,以前也是上京城的人,那裏的公子小姐們嬌貴得很,可不像這草原上的人一樣,什麽都要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