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認真道,“所以,你準備怎麽放我?”
荀幽冥道,“國法當然得遵守,你還是要流放。”
荀幽涼當即就怒了,他站起來,“你耍我?”
荀幽冥用手擋住他,“別急,我還沒說完呢。”
“流放肯定是要流放的,隻是在流放途中,會放你走,你且走就是了,沒有人會攔你的。”
荀幽涼笑道,“原來是這樣,老三,你怎麽那麽虛偽,還是要裝一下國法?”
荀幽冥不接他的話,他覺得事情說完了,也沒必要和荀幽涼再扯了,他站起來,“好了,你知道就好了,我要走了。”
荀幽涼突然叫住他,“我還有件事。”
荀幽冥皺眉,似乎在為他的得寸進尺而不高興。
隻聽荀幽涼道,“我要親自殺了左權。”
荀幽冥挑眉看著他,沒想到這個人還如此記仇呢,不過他不說,荀幽涼都忘記還有左權這麽一個人了,當初在臨安城將他捉住,就關起來了,一直很忙都把他忘記了。
經荀幽涼這麽一提醒荀幽冥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個人,他道,“大哥還是這麽記仇,你不提我都忘了這人了,也好,我把他交給你。”
想到了什麽,荀幽冥又道,“不過,隻有他一人,你莫對他家人有什麽不軌之心,我還是會查探一下的。”
荀幽涼挑眉,“那是自然,你派人守著,他家裏人我也沒辦法接近。”
荀幽冥總覺得荀幽涼的神情讓他不敢相信,但他也沒說出來,隻道,“等過幾日,我把他交給你,隨你處置。”
荀幽冥走出天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夜風習習,幾分冷意撒在臉上。
他有些出神,而後問道,“今天是什麽日子?”
張子濤在後頭看著自己家主子的神情,此刻聽到他問這個問題,心中驚疑不定,還是道,“今天是冬月初三了陛下。”
荀幽冥看著遠處光禿禿的樹頂,若有所思道,“怪不得,都這時候了啊,馬上,還有一個月了。”
張子濤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麽,隻站在一旁,不敢多說話。
荀幽冥看著今日黑黝黝沒有星月的天空,有些怔愣。
他前些日子跟荀幽涼說的事情,是讓他摸進毓蘭宮,去做出一個要非禮李清奚的樣子。
他要趕快讓李清奚出宮,其實,他對這個表妹一開始並沒有那麽濃厚的厭惡之情,隻是到了後來,她越來越偏激,種種手段都使了出來,不管是對簡涼還是對自己。
若是隻對自己有些想法,荀幽冥不會那麽生氣,隻是她在讓簡涼誤會出走以後,竟然對簡小乙還有想法。
他不能忍受有人想拿孩子出氣,在他眼中,有什麽事情找大人也就是了,可惜荀幽冥查到的消息是,她正在偷偷收買簡小乙身邊的人,荀幽冥知道這些宮裏頭的肮髒之事,他大怒,這才決定對李清奚動手。
他知道李清奚是姨母唯一的女兒,他不會殺她,便讓張子濤將話暗示出去,讓侯夫人自己做決定,讓她出宮也好,做個普通女子,不要在這深宮之中,連自己本來麵目都變了。
荀幽冥快步往前走,他要趕快了,他現在一刻也不能等,他要趕緊做完這些事情,將那個人接回來。
也不知道她在南國過得怎麽樣,前段時間那樣激烈的變故,對她有沒有什麽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快點結束吧,他恨不得長雙翅膀趕緊飛到那個地方。
南國,夜。
簡涼打了好幾個噴嚏,惹得一旁的慕寒停下筷子,含笑盯著她看,“怎麽?有人這麽念著你嗎?”
他們正在吃爐子,還是簡涼提議地,南國沒有爐子,簡涼突發奇想,才拉著慕寒坐到這個地方,在宮女太監們震驚不已的眼光之下吃起了爐子。
簡涼揉著鼻子,聽聞此言嗤笑道,“我看呐,是有人在罵我,是不是你的下人們在罵我麻煩精,這什麽勞什子爐子,難做又難收拾?”
她本是開玩笑,一旁站著伺候的宮人們卻嚇得半死,連忙跪下討饒,“公子明鑒哪,奴婢們不敢放肆。”
簡涼這才驚覺自己開玩笑開得太過了,怎麽能在這些人麵前開這玩笑呢?
她連忙看向慕寒,向他求救。
慕寒隻朝她挑眉,意思是,自己的事情自己處理,不止這樣,還頗有些看好戲的意思。
簡涼苦不堪言,隻得自己處理。
她站起來,誠心道,“各位不要跪著了,我是瞎說的,你們權當聽不見好了。”
可惜她的話完全不管用,這些個宮女太監像是著了魔一般,一直在討饒。
簡涼沒法,隻得再次看向慕寒,眸中還有警告之意。
慕寒熱鬧也看夠了,也不想惹簡涼真正地不開心,不再糾結,沉聲道,“你們這麽一驚一乍幹什麽?打擾我和簡公子吃爐子,下去吧。”
眾人如蒙大赦,一溜煙的全部跑遠了。
簡涼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怕是故意的吧?明知道我應付不來這種場景,偏找人來治我?”
慕寒悠閑地笑,“看你這幾日無聊得很,給你找點事做,免得你就這麽癱下去什麽都做不了。”
其實慕寒說的這話倒也沒什麽錯,這幾日簡涼確實是很奇怪,應該是,自從他登基以後,他就發現簡涼更無所事事了,據她府裏的人說,簡涼整日在府中癱著,一日不出門,甚至不走動,就連從前還去的茶舍都不去了。
若是其他女子這麽做,慕寒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是這麽做的人可是簡涼,簡涼可不是深閨閨秀,從前認識她的時候她一個人帶著簡小乙,打扮成男裝,混在這片江湖中,也過得恣意瀟灑。
若是往常,他也絕對不會想到現在這個頹喪的人會是簡涼,他了解這個人,此刻也隻能是給她多找一點事情做,不要讓她閑下來罷了。
慕寒也知道,這個人無非就是還有事情沒放下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