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清奚已經冷靜下來,侯夫人這才放開她,道,“奚兒,這世上有些事情本來就是不公平的,這件事情娘親何嚐不知道我的奚兒沒錯,還受了傷。”
“可惜,這世上許多事情真的是不公平的,你發生的這件事情,比如旁人第一眼會怪誰?會怪女子,怪女子不檢點。”
李清奚忍不住道,“我沒有……”
侯夫人搖搖頭,“母親知道奚兒什麽都沒做,這也算禍從天降,可是這世間都是這樣的,隻因奚兒是個女子罷了,而前太子是陛下的親兄弟,奚兒也應該知道,親兄弟比我們這夫人重要多了。”
“世人都是這樣的,不來安慰奚兒,卻在指責奚兒,不去怪真正的壞人,咱們奚兒委屈了。”
聽到李清奚說著,咱們奚兒委屈了這種話,李清奚忍不住哭了,“所以他這就怪我嗎?我什麽也沒做,我真的不明白。”
侯夫人抱著李清奚,“娘的奚兒真的苦,是娘害了你。”
李清奚連連後退,搖著頭道,“所以這些就讓我一個人承受嗎?娘親,你們需要的時候讓我進宮,不需要的時候,遇到了更重要的事情的時候,又讓我出宮,我到底是什麽啊?”
侯夫人看著女兒這個樣子,心如刀絞,“是母親錯了,我到底造了什麽孽,娘的奚兒受苦了。”
雖然這麽說著,可是李清奚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改變的,比如說,讓她走的這件事情。
她目光空放地看著遠處,“所以,我要怎麽走?”
侯夫人驚喜地看著女兒,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奚兒,你答應了?”
李清奚道,“我知道,我沒有辦法不答應,您就說,要怎麽辦吧,我不會反對的。”
我也沒辦法反對,這是李清奚沒有說出來的話。
侯夫人安撫地拍著女兒的肩膀,“奚兒放心,到時候母親會幫你安排好,你不用擔心,等陛下久了看不見你了,消了氣,我們會再把你接回來的。”
李清奚覺得可笑,自己竟然像個物品似的,一開始聽了家人的話,要到宮裏來便來了,現在又聽了他們的話覺得自己在宮裏讓他們過得不好了,便又要聽話出來了。
或許,這一輩子,都要這樣按照別人的意願生活的吧?
她扶著額頭道,“好了,我有些累了,我想先休息了母親。”
侯夫人不敢再打擾女兒,便小心翼翼道,“好好好,你休息,好好休息,不要把身子熬壞。”
她走出來的時候,眼眶發紅,整個人飄飄忽忽,就連齊國侯喊她都沒注意。
她一直在想自己女兒的那個絕望的神情,她知道這次,自己讓她徹底絕望了,說來也是,自己這個母親沒有做好,現在為了兒子又拋棄了她,也是奚兒孝順,什麽都肯聽自己的。
她回過神來,看著丈夫,心中的憤恨噴薄而出,“都怪你沒出息,保不了女兒,也保不了兒子,女兒現在怨死我了。”
齊國侯無奈的抓住妻子的手,歎道,“確實都怪我,是我沒出息,等奚兒出來了,她想怎麽樣便怎麽樣,再不逼她了。”
其實他知道李夫人隻是在發泄而已,他隻不過是一個船商而已,僥幸得了這麽一個爵位,卻是一點官場朝廷的門路也不懂的,發生這種事情,要他有什麽反應,他也做不出來。
然而妻子這樣難過,她想稍微發泄一下便發泄吧。他甚至還出言安慰了一番。
侯夫人淚流滿麵的點點頭。
二人相依著坐著馬車回到府中。
文德殿。
荀幽冥邊看著奏折,邊聽著張子濤向自己匯報著話。
“你是說,齊國侯夫人去找賢夫人了?”
張子濤忙不迭點頭邀功,“奴才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將那些話傳達給侯夫人了,就不信她不去找娘娘,果然陛下神機妙算,她果真去找了。”
荀幽冥若有所思,“侯夫人進去了多久?”
張子濤道,“一個時辰左右吧,出來的時候眼睛紅紅的,想必是哭了一場。”
荀幽冥笑了一下,揮揮手道,“下去吧。”
張子濤恭敬地下去了。
事情就要結束了,荀幽冥想。
他起身喊了一聲,“太子在哪裏?”
宮人低著頭,謹慎道,“在天牢裏,正要準備流放呢。”
荀幽冥道,“帶朕去見他。”
荀幽冥到的時候,荀幽涼穿著整齊,坐在撲著軟棉花的榻上,簡直不像在坐牢。
不過這些都是荀幽冥安排的。
荀幽涼見到他,眼睛暼了一眼,便又轉過頭去看著自己桌上的酒菜。
獄卒看著他這個樣子,生怕荀幽冥生氣,卻又礙於荀幽冥在場,不敢多說些什麽。
荀幽冥並不介意,他甚至笑了一下,而後對著獄卒道,“開門,朕要進去和太子喝一杯。”
獄卒顫顫巍巍地打開牢門。
荀幽冥如閑庭信步般走進去,縱使荀幽涼沒有看他,也沒有與他多說一句話,他還是自如的坐在荀幽涼前麵,自發地倒了一杯酒。
“大哥過不久就要自由了,什麽心情。”
荀幽涼終於抬頭看他,眼中是嘲諷,“本來很是高興的,隻是走之前還要糊一下屎,我便覺得沒有那麽高興了。”
荀幽冥知道,他這是在抱怨自己走之前還要受一下這對皇帝妃子有非分之想的冤枉。
荀幽冥毫不介意地道,“大哥從此以後,便不會再以荀幽涼的身份生活了,這有什麽可怕的?何況,丟臉的應該是朕吧?”
荀幽涼哈哈地笑,臉上卻毫無笑意,“有的時候我真的搞不懂你,老三,你說這這樣陰毒的人,怎麽什麽都給了你?哥哥我憐香惜玉,可惜美人也沒有。”
荀幽冥看著自己這個哥哥道,“有些東西,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有的,不過,有些東西,是主注定歸我的,大哥,你應該知道,你怎麽都爭不過我的。”
荀幽涼冷笑,他又在宣示主權了,看來還是贏的人有資格說這些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