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則看看簡涼,又看看笑得十分嘲諷的慕寒,冷笑連連,“原是我已經在你們算計之中了,是這個意思嗎?”
他又轉頭,看著已經低頭不語的簡涼,搖搖頭,“簡兄弟還是技高一籌,我本來以為,你已經被我算計,未曾想到我才是那個計中人呐。”
簡涼張了張嘴,不讚成地道,“則公子,我今天還叫你則公子,也算是對我們兩個這段時間關係的一種懷念吧。”
“實際上,除了立場問題,我還是很欣賞你的,若不是咱們立場實在不符合,咱們可能真的能成為朋友,喝喝酒隨意聊點天,也是可以的,我並非在針對你,你站的這個位置,無論你是誰,我都會這樣做的,相信你也能理解。”
慕寒兀自不語,他好像沒有什麽話要對簡涼說了,簡涼有些失望,卻又不能說些什麽。
她看了慕寒,又仔細看了慕則,這才發現,二人確實有些相似之處,隻是從前自己沒有注意到罷了。
所以歸根結底是這二人之間的事情,自己從前沒有發現,也太蠢了些。
慕則看著他這個處處勝過自己,卻最終被自己壓了一頭隻能當攝政王,而自己當了皇帝,諷刺的是,自己還是被這個哥哥打了下來,也不知道娜卡知道了以後會有什麽反應。
他臉上沒有任何失落失意的神色,反而暢快地笑了一下,“皇兄,你這招實在是高,我也隻想知道,你是何時開始設計這一招的?”
慕寒看著他,也不再裝作從前那副一根筋的模樣,“其實這些事情你何嚐不知道?阿則你與我一同在太傅那裏進學,我的性格你如何不知,你怎麽不想想,我怎麽會出去遊曆了這麽久,居然會變得這樣衝動,這樣可能嗎?”
慕則搖搖頭,“或許是我忽略了,但是我一直知道,這一天遲早要來的,隻是未曾想到竟然有這麽早罷了,皇兄,其實,我早就做好今天的準備了。”
慕寒看著他的神色,忽地又問道,“你知道這些,那聖女知道嗎?”
慕則神色一變,一閃而過的慌亂沒有逃過慕寒的眼睛。
“皇兄,這些你都知道了,那麽你想怎麽樣?”他捏緊了手心,就連聲音也緊繃了不少,“你難道想要毀了她嗎?”
慕寒忽然掐住他的脖子,看著他臉上青筋都出來了,寒聲道,“你也知道你們做的事情大逆不道?你們兩個將南國江山和子民玩弄在手心,完全沒有考慮過國民,先前你們享受了國民的奉承與仰望,此刻卻不敢麵對這些唾棄了嗎?”
慕則艱難地出聲,“我不害怕,皇兄,實話跟你說,我不在乎這些,隻是,她是聖女,若是這件事情被人知道了,那她這輩子,還有下輩子都永不安寧,我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顫抖著雙手,緩緩摸上慕寒的手,眼神終於露出哀求,“皇兄,我求你。”
慕寒的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過的光,漸漸的,他的雙手也鬆開來,臉上卻是簡涼沒有見過的狠色,“你以為,她害了父皇,我還會放過她嗎?阿則,你不在乎父皇,我還在乎。”
簡涼看著神色激動眼眶已經發紅的慕寒,忙上前,抬手拉住他又漸漸在慕則脖子上收緊的手,朝他神色焦急的搖搖頭,“慕寒,你不能這樣做。”
或許是到了情緒最激動的時候,容不得別人對自己有什麽質疑和反對,慕寒詫異地看著簡涼,失聲道,“阿涼,這個時候你要我動惻隱之心,好原諒他嗎?還是喝了幾天茶,在你眼裏,我就比不上他了?”
簡涼隻能搖頭,派人將神色激動的二人拉住,讓人將慕則帶下去,又對慕寒道,“我與你生死之交,旁人哪裏比得上?今日你實在太衝動了,你想想,你這樣衝動,豈不是很快打草驚蛇,慕則好對付,娜卡一點也不好對付。”
慕寒平靜下來,“是我衝動了,”而後又看著簡涼,問道,“那你說,要怎麽辦?”
簡涼安撫地朝他笑,給他遞了一杯茶,“你就是太激動了,實際上激動也很正常,任誰遇到這種事情都難免會激動,我的想法是,借力打力,讓慕則去對付娜卡,不戰而屈人之兵。”
慕寒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的意思是,要我放過娜卡嗎?”
簡涼歎了口氣,“我隻是覺得,你好像已經隻剩下慕則這個親人了,你痛恨娜卡對付你父皇,想要以牙還牙,可是娜卡對慕則的意義也不是任何人可以相比的。”
“現下是你製住了慕則,可他何嚐又不是製住了你呢?隻不過他用的是你的重情重義罷了,慕寒我今日這樣勸你,或許會有些站著說話不腰疼,但是你要是殺了娜卡,那麽你一定會失去這個弟弟的,你要想好。”
慕寒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苦笑了一下,“阿涼,有的時候你這個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好的,有的時候我非常不想聽你說話。”
簡涼握住他的手,柔聲道,“我是你的朋友,自然隻站在你這邊,我隻是,不想要你後悔而已,至於娜卡,隻要她活著就好了,至於她謀害先帝,你大可以用其他方法去讓她受到教訓。”
慕寒沒有說話,但是不知怎麽的,簡涼就是覺得,他已經想通了。
看著他安靜的側臉,簡涼突然有些心疼,現在讓他做的決定實在是兩難,對於他來說,不管做出什麽決定,都是痛苦的吧?
最後簡涼也不知道慕寒是怎麽和慕則說的,簡涼看著他自己一個人坐著馬車回了宮。
而娜卡卻一無所知,她隻以為慕則又像往常一樣覺得皇宮無聊,又偷偷跑出去了,她隻安安靜靜地幫他看奏折。
慕則走進來的時候,刻意讓宮人不要說話,他看著安靜而又專注的娜卡,眼裏露出悲傷的神色,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所期冀的一切,馬上要被自己毀於一旦了。